「電影學院怎麼樣?」
「所有學習藝術的人都知道,那是夢開始的地方!」
「嗯,但是我的夢在那年考試的時候就破滅了。」
「怎麼說?」
「落榜了……」
「可……你的專業成績也是數一數二的呀?」
「但是結果就是如此。」
「你當時複查了成績麼?」
「查了。」
「沒有原因?」
「沒有原因。」
顧翊一時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明明錢婉兒是那樣的優秀,連顧翊都能夠逆襲成功,錢婉兒憑什麼?顧翊在心裡有些為錢婉兒鳴不平的感覺,就好像換做顧翊都要跟上天拼上半子的感覺。
「那復讀重新來啊?要不然白浪費了個好苗子。」
「可能只是我們自己眼裡的好苗子吧。」
顧翊從錢婉兒的語氣中聽出來了妥協之意,她沒有說明其中的具體緣由,為此顧翊也無法深究其中的原因。
「那你剛剛是不是又跟叔叔吵架了?」
「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他不配做我父親。」
「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冷靜一下,有什麼事情不能溝通呢?」
「請不要以為你跟我的關係比較好,就認為可以肆意插手我的家事,關於這個問題,我覺得我們沒什麼可以聊的。而且我沒有衝動,我現在感覺挺平靜的。不就是跳不了舞了麼……呵呵呵,想想我自己也是挺可笑的。大學沒上成,舞蹈也離我而去,挺沒意思的,真的。」
錢婉兒在提到自己的父親時眼睛中盡是失望,連顧翊看在眼裡都不知道應該再如何提起錢志剛讓自己幫忙勸說錢婉兒跟他回家的事情,索性就閉口不再提。
「千萬別這麼想,可是人生不是還有很多機遇麼,還有很多未知,我們不妨多嘗試一下。」顧翊思索了片刻後,語氣依舊平和的說道。
「嘗試什麼,就這條跟腱受損的腿?離開了舞蹈,我都不知道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錢婉兒說話時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下來,看她的樣子很是惹人心疼。
「你快別這麼說,就拿我來說。我畢了業就失業,然後轉行做了銷售,一步一步熬到現在,不也挺好麼。」顧翊從包裡掏了張紙巾為錢婉兒拭去滑落在臉頰上的淚水。
「你……沒有做演員了!?」錢婉兒也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反問道。
「沒有。」
錢婉兒此時的臉色有了些許變化,即使很微妙,可顧翊卻能夠捕捉的非常清楚。
「不過我也曾經嘗試過去堅持這一行,相信你也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我也想做演員,但是當真的去做的時候發現真的挺不容易的吧。就如你所說,背景,權勢,好像缺一不可,咱也不知道別人怎麼就能成功呢。」
錢婉兒聽到顧翊的一番話,原本有些銳利的目光緩和了許多,沉默了片刻也開口說道。
「可能我就是那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吧,我始終覺得只要堅持就會有希望。這麼多年我自己摸爬滾打也經歷了挺多的事情,最大的感悟倒不是事業上的,而是感覺人心叵測。」
錢婉兒說話間,眼神中飽藏著她這一路走來的艱辛,顧翊雖不能感同身受,但結合自己的經歷也算有一些體會。
顧翊沒有作聲,只是微微點頭,表示自己也對錢婉兒總結出來的經驗比較贊同。看錢婉兒又復沉默,乾脆開口繼續安慰著。
「前途未必光明坦蕩,但一定是充滿希望,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自暴自棄的樣子。再說了,有一句話不是這麼說的麼,好像是高中的知識了吧:‘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唯物辯證法算是讓你學明白了。」錢婉兒聽到顧翊的話一時沒忍住,還是在哭泣中笑了一下。
「對,多笑笑就挺好,還有助於恢復。」顧翊的話就跟幾年前一樣有力量,總是能夠安慰的錢婉兒起到好處,這是一種久違的暖意。
「……」
那天他們聊了很多,但大多還都是一些過往經歷,其次就是一些勸慰鼓勵錢婉兒向前看的話,顧翊也希望自己的一些話能夠幫錢婉兒重新建立人生的信心。
在這之後,每當顧翊回想起來與錢婉兒聊到自己轉行話題時,錢婉兒當時那個眼神更深層的含義,她沒能讀大學不是自己的錯,而且是被別人竊取了人生,自己卻無能為力。除此之外,顧翊如願圓了當初的夢想,畢了業卻沒能堅持下去,就好像顧翊的身上也承載著錢婉兒的希望一樣。
所以,誰又能夠預判自己的未來呢?誰又能夠在既定的道路上沒有一點偏航呢?這一系列問題的答案好像都充滿了哲理,但是沒有人能夠告訴他們答案,只能靠每個人的經歷去不斷感悟、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