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這是中國古代一直流傳下來的的俗語,是中國人智慧的結晶。這種寒涼的情況會讓生活在北方的人有著非常明顯的體會,與夏天相比就好像是斷崖式的氣溫下降,以至於讓人還需要在早晚穿上外套才能抵禦寒涼。
可是蘇銘悍所在的地方,按照衛星上的地理標註,正處於北緯十八度附近,按照地理氣候劃分正處於熱帶季風氣候,哪怕是在冬季的正午,也依然身著一件單薄的t恤就足夠保暖。蘇銘悍作為一個生在北方,長在北方的人,自然是能夠明白兩個地域之間的最本質區別。
「西邊的太陽快要落山了
微山湖上靜悄悄
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
唱著那動人的歌謠
……」
中秋之前的某天,一直駐紮在海南守海的蘇銘悍所在海軍某部連隊食堂內,在熄燈之前傳來這一聲聲清脆爽朗的歌唱聲,聽起來幾乎全是男郎的聲音。從最開始的一個人起頭,到輪流唱,再到最後的大合唱,花樣十足,也正是這渾厚悠長的聲音讓偌大的食堂內充斥著一種歡快且祥和的氣氛。
這個唱歌的營房正是蘇銘悍的好兄弟雷子所帶的班,他們中大多年紀偏小,年紀大些的也不過二十一二歲的年紀,今天恰逢雷子帶的一個小戰友剛滿十九歲的生日,也恰恰是他剛到部隊過的第一個生日。
按照雷子所說,這孩子當初就是不好好上學,而且非常叛逆,剛滿十八歲就被父母送進部隊歷練了。短短一年,在集體生活中,在一次次克服各種困難得過程中他也的確成長了許多,就連給家裡通話時他母親都說這孩子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若是說十八歲生日是讓他從少年邁入成年的標誌,如今十九歲的生日無疑是讓他從一個男孩兒變成男人的標誌。
這場生日會就是戰友自發組織的,由於沒有合適的場地,索性就將食堂的桌子併到一塊兒,直接拼成一個大大的餐桌,上面擺滿了零食以及過生日必備的蛋糕等甜品。而騰出來的地方自然也就成為了可以演出的「舞臺」,大家在此利用這個機會盡情展示自己的才藝,亦可將自己的快樂拿出來與大家分享,這便是他們在訓練之餘進行娛樂的一種方式,也是諸多戰友生日會乃至過節連隊聚會時的「大禮堂」。
蘇銘悍從軍校畢業之後就來到了海南,少說也待了有五六年時間,一直身處於部隊一線,這也就是為什麼他總要出任務的原因之一。除此之外,他的軍職作為連隊長官,自然是這個連隊的最高指揮,與此同時身上自然就多了一個「大家長」的身份,是他所帶連隊所有戰友的大家長。
平時訓練的時候蘇銘悍就是一個「黑臉大漢」,要求嚴苛,刻在訓練之餘又是能夠跟大家打成一片的人,為此戰友們對他在畏懼中也充滿著敬佩,連隊內無論是誰過生日的時候他都會站臺祝賀。或許也正是蘇銘悍的這種性格,以及他對待每一個戰友公平的態度,讓大家在看到他的時候總會親切的喊著「蘇連」。
當然這個「蘇連」並非是「蘇聯」,可儘管有所不同,但卻又有所相同。不同的是字,相同的是心,蘇銘悍起到的作用就相當於把每個戰友這獨立的個體捏到一塊兒變成一個強大的整體。不僅僅是他,這也是共和國強軍目標中最重要的一步,更是在戰場上所有人都能一致對外並且勇敢將自己的後背交給彼此的保障。
蘇銘悍看著眼前這些孩子歡聲笑語的模樣,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經在孤兒院時的時光。當時的懵懂少年,不知道什麼叫集體,也不曾體會過集體的溫暖,當時的他好像唯有與雷子兩人抱團取暖。從他考上軍校,一切都嚴格的尊從軍事化的管理訓練,他才明白這裡的所有人都是一個整體,大家共赴生死。這才是集體的意義,也是無時無刻不在讓人感受到一種來自於家的溫暖。
正當蘇銘悍看著眼前的景象正在感慨之時,戰友們不知是誰起的頭,強烈要求蘇銘悍現場高歌一曲,原本沉浸在回憶中的蘇銘悍有些不明所以,奈何只有十人的作訓班全是熱血男兒,他們的歡呼聲愈發激烈,在這夜晚總有種震徹雲霄之意。
「連長,來一個!」
「連長!」
「來一個!」
待蘇銘悍回過神來才發現,這齊聲吆喝中,確實是帶班班長、自己的好兄弟雷子起的頭。他喊前半句,戰友們喊後半句,這種配合也不需要進行額外的訓練,全憑大家這麼多年打磨出來的默契,目的就是讓這個蘇連長上臺也來熱鬧熱鬧。
見蘇銘悍仍然不為所動,雷子乾脆一個眼神看向身邊的戰友,「夥同」其他幾位幾人一起湧到蘇銘悍身旁架著他,讓他登臺高歌一曲。
「我這公鴨嗓,就不適合唱歌兒。你看你們多才多藝的,你們玩兒就行。」蘇銘悍的雙腳試圖止住前進的步伐,奈何身後的戰友全是精壯的小夥子,全然不用自己費力,身體就在向前移動著。
「沒事兒,連長唱歌我們愛聽!是不是啊?」雷子站在「舞臺」區域,朝著蘇銘悍與身邊的戰友之間喊著。
「是!連長唱一個。」其中三兩個戰友附和著。
可就是這麼巧,在蘇銘悍與戰友間的你推我桑之際,他兜裡的手機突然「嗡嗡」的傳出不停地震動聲。
「停停停,接個電話!接個電話啊!」蘇銘悍掏出手機略微提了提自己的嗓門,試圖制止戰友的這一行為。
「什麼電話,等會兒再接,大家都等你呢。」雷子似乎是故意的,也不由得提了提自己的嗓門兒大聲說道。
「這樣,我答應你們。等會兒我回來高低唱一個好不好。」蘇銘悍指著握在手中仍在震動著的手機開口說著。
「這不就得了麼,讓連長接電話,咱們繼續!」雷子嘴角浮起一絲微笑,像是某種計謀得逞了一樣。
「你小子,我改天再收拾你。」蘇銘悍手握著手機一邊朝門外走著,一邊回頭指著雷子說道。
雷子沒有應聲,笑著看向蘇銘悍。待蘇銘悍轉身之後,便又招呼大家接著奏樂接著舞,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食堂,在雷子的組織下,再次恢復到先前那般熱鬧非凡的景象。
「喂,怎麼了?」
蘇銘悍走出食堂,四下張望了一眼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起了電話,說話的同時還在不停地用腳踩著地上的泥沙,這就好像是所有北方男人在室外接電話時的固有動作。
「你說怎麼了?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是不是?」電話中隱隱約約傳來顧翊的聲音。
「我可沒說啊,我還以為是你想我了呢,這會兒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蘇銘悍辯駁道,但是嘴角還是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
「得了吧你,就跟我貧。」
「你剛下班啊?」蘇銘悍的語氣中充滿了關切。
「剛到家,洗漱完,累死了我都。你現在幹嘛呢?」
「這不連裡一個小戰友過生日麼,雷子非拉著我過來一起給他慶祝慶祝。我想著反正前段時間大家訓練都挺累的,正好讓他們留著這個機會組織一下娛樂活動也挺好。」
「這樣啊,那你要不先忙你自己的事兒呢,有時間再給我打?」
「沒事,他們玩兒他們的,正好我也出來透口氣。」他說話時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食堂裡,歡呼聲依舊清晰入耳。
「唉?你這身為連長,你要是不獻唱一首那可說不過去啊?」顧翊打趣似的說道。
「不是,我覺著你也沒有到部隊當過兵啊,也沒有跟他們這幾個人待在一起過啊,什麼時候學會跟這幫小崽子一樣瞎起鬨了?」
「你這話說的,搞得我好像跟他們串通一氣似的。」
「沒有沒有,嘿嘿。主要是啥吧,我這公鴨嗓,一唱歌兒那都……你聽著別嫌難聽啊,咳……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不一樣!」蘇銘悍一邊推辭著,又一邊清著嗓子唱著。
「呵呵,你是不是誠心逗我呢,這軍歌就容你這麼唱啊?不過我感覺你可以試著唱個時下最流行的情歌兒給我聽,或許會是不一樣的感覺呢。」儘管蘇銘悍唱歌兒唱的難聽了些,但是不知怎的,在顧翊的耳朵裡聽著竟還有種莫名的喜感。
「嗯……好吧,既然這首長都提要求了,我就勉為其難挑戰一下自己吧。咳……聽好了啊:
當你在穿山越嶺的另一邊
我在孤獨的路上沒有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