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掌櫃姓趙,也是個閱人無數的行家,他打量姜小乙,這小公子雖衣著一般,樸實無華,但言語中的確透露著有錢的底氣,便堆著笑臉道:「有有有,公子裡邊請。」
趙掌櫃將姜小乙帶到後面,拿出私藏。
「公子看看這些,可有閤眼緣的?」
姜小乙隨意一瞥,拿起一件水滴形狀的琥珀墜子。
「這是什麼?」
「哎?這怎麼在這。」趙掌櫃也有些詫異,把墜子收起來。「這個是賤內的東西,前些日子以為丟了,還鬧了一場。許是放錯了,公子看看別的吧。」
姜小乙再看盤中,又被一樣東西吸引了目光。
「喲,這珠子可真夠亮的。」
「公子好眼力!」趙掌櫃興奮道,「這顆可是正宗的東洋海珠,東邊現在戰亂頻繁,採珠船都進不來,東洋海珠的貨源已經斷了很久了。現在整個市面上像這種大小和成色的珠子,找不出一百顆!」
姜小乙笑了。
「別吹了,說價。」
「此珠五十金。」趙掌櫃捋捋鬍鬚,「公子絕對找不到比這更良心的價格了。」
姜小乙拿著珠子看了一會,珠子有指肚大小,光澤鮮亮,泛著金光,的確質量上佳。
東洋海珠……
姜小乙腦中一閃,有了主意。
「五十金有點高了。」她放下珠子。「我出十五金。」
趙掌櫃登時臉一拉,把珠子也拿回去了。
「公子另尋他處吧。」
「你別急,我的要求還沒提完。」姜小乙笑道,「十五金一顆,我要三十顆。還有這塊碧玉,給我雕成半開蓮花,二十七顆珠子做頸珠,中間瑪瑙相連,蓮花做吊墜,下面再掛三顆珠子。我要最好的工藝,十日後我來取。這整條項鍊,我算你五百金。」
趙掌櫃哈哈大笑:「公子還是莫要開玩笑了,小店供不起您這尊大佛,好走不送!」
說著,後面上來兩個家丁,要把姜小乙趕走。姜小乙當然不會這麼輕易放棄,她出手迅疾,點了兩個家丁的穴道。趙掌櫃驚道:「你、你要幹什麼?!」姜小乙把趙掌櫃按回椅子裡,兩手圈住他。
「我出這個數,你的本金絕對回來了,沒準還能小賺一點。」
趙掌櫃氣得吹鬍子瞪眼:「怎麼可能回本!我虧大了,不賣!」
「你這珠子是真貨。」
「當然是真貨!東洋海珠幾乎沒有貨源了,我怎可能如此賤價賣出!」
姜小乙微微一笑,附下身,在他耳旁輕聲道:「東邊的確戰亂頻頻,但貨源可沒斷。平常人不知情,小爺我清楚得很,現在整條東海岸線都在青州軍的控制下,他們擴張勢力需要大筆銀子,差不多壟斷了全部商船,包括採珠船。不過因為官家圍追堵截,他們渠道封閉不好出貨,價格反而比往年壓得更低,我說得對不對?」
姜小乙從前就在黑市裡倒賣訊息,對這些路子可以說是十分熟悉。
趙掌櫃眼神漂移。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姜小乙沉聲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收青州軍的貨!」
趙掌櫃一口否認:「你莫要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說這是青州軍的貨!」
姜小乙不慌不忙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我看你也算有幾分見識的,瞧瞧,認識這個嗎?」她把吉祥令放到桌上。
趙掌櫃斜眼一瞄,眼瞼頓時打了個顫。
「這……」
「你是現在小賺一點,還是等我帶人抄了這裡,自己拿珠子回去做?」
趙掌櫃牙關緊咬,思索片刻後,立馬換了一張笑臉。
「大人莫動怒,咱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這樣吧,不用十日,七天!七天後您來取貨,包君滿意!」
姜小乙也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無意責怪。商人逐利是本分,所謂富貴險中求,想發財,總要擔點風險的,咱們七日後見了。」
解決了凝郡主的生辰大事,姜小乙無事一身輕,在天京城裡閒逛起來,一直玩到傍晚。
她來到與李臨約定的酒樓,包下當初的情竹間,叫了一桌好菜,自己先吃起來。結果一桌菜都吃了個七七八八了,還不見李臨身影。她一邊剔牙一邊想:「該不會是醉倒在溫柔鄉里吧……」
不過這李臨平日雖然吊兒郎當,卻也不是個會享樂誤事的人。
這時,店小二進來了。
「爺,樓下來了兩個人,說要找你。」
「找我?」姜小乙往窗外探探頭,果然有兩個人在樓下等著。店小二湊過來小聲說:「爺,他們是十八香的龜公……」
十八香的龜公?
姜小乙與店小二結了賬,下樓去。
外面兩個人見她出來了,凶神惡煞地迎了上來。
「你是不是姓姜?」
「沒錯,二位找我何事?」
「你那個姓李的兄弟在我們店賒了帳,他還不上,叫我們來找你,你替他還!」
姜小乙眉頭緊蹙。
「他欠了多少?」
「二百兩銀子!」
「人在何處?」
「他已經被我們扣下了,你拿了銀子我們才能放他。」
扣下了?姜小乙心道李臨的武功雖不及肖宗鏡,但也是比她強不少的,放到江湖上肯定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扣下了。
姜小乙道:「銀子不是問題,不過我得看到我兄弟的人,否則你們空口白話,也沒個憑據不是?」
兩個龜公相互看看。
「行,你跟我們來!」
姜小乙途中去錢莊取了銀子,隨兩名龜公前往十八香。
要說十八香,在天京也是個極有名的地界,天京城中妓院不少,都沒法跟這裡比。十八香建在朱雀湖中央,湖不大,沒架設橋樑,想進去只能坐船,一程便是五兩銀子,就是進了香樓什麼都不幹,一來一去十兩也沒了,絕不是普通人消受得起的。
是以,來這的人通常都是非富即貴,老百姓只能隔著湖遠遠眺望,幻想著其中的旖旎風光。
姜小乙乘著船,吹著湖上冷水,微微發愣。
某一瞬間,她莫名想起了肇州,那裡有一座景川湖,與這差不多大小。當年她與師父前去救濟陰陽道的道友,正值饑荒最嚴重的時期,湖中餓殍無數,湖水粘稠發臭。再看這朱雀湖,連激起的水波都泛著絢麗的金光。這不禁讓姜小乙產生片刻的疑惑——究竟哪座湖,才能代表世間的真實?你是天才,:,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