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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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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會有人在如此年紀,有如此老道對戰經驗?他那應敵手段,兵力調配,絕不是看幾本兵書就能看出來。。

明明看著只是個書生,卻有著身經百戰韌『性』,心思沉穩得簡直不像個凡人。

鍾帛仁直盯著月亮,方天絨忍不住問道:「我們深陷敵營,你為何如此若無其事?」

「精神緊迫無益休憩,休息不好,戰場上會死得更快。」

「……」

確是淺顯道理。

「你就不擔心我?」方天絨又問,「你不怕我詐降嗎?」

「你詐降,不過是惹怒朝廷,多死幾個人罷了。」

方天絨到底是個土匪,到他這番話,頓生不滿,冷笑道:「那既然怎麼都是死,何不直接向朝廷提議斬草除根呢?我知道朝廷是想借刀殺人,留了我這脈,就不怕我事後再生動『亂』?」

「你誤會了。」鍾帛仁道,「我不是朝廷人。你今後會不會再生動『亂』,與我無關。我只是希望撫州匪患以平定,這是很多人心願。」

「很多人?」

「是,這塊土地,已混入太多鮮血,不堪重負。」

方天絨靜了片刻,背靠棵古木,漠然道:「外人看游龍山,只道是個殺人不眨眼匪窩。其游龍山裡,有不講情義好漢,大家都是被道『逼』來此地,落草為寇。」他嘆了口氣,「罷了,說了你也不信。」

「我信。」鍾帛仁淡淡道。「有什麼不信,連大黎朝廷裡,都有忠臣呢。」

方天絨愣,瞥向鍾帛仁,他有不出他語氣,究竟是調侃,還是認真。

「但是,」鍾帛仁又道,「只憑這逆旅遊蝦,無法改變長河流向。」

方天絨沉思不語。

「其,」鍾帛仁視線終轉過來。「我大概能猜出,你心中所想。」

方天絨從他視線裡,讀出了抹冷靜涼意,他心中暗驚,道:「我又有何想法?」

鍾帛仁:「我第眼看你時候,就覺得你與我有幾分相像。所以你決定,我心中略有所感。」

方天絨冷眼道:「我竟有弄不清你想法了,你既然對我有所懷疑,又為何給我這次機會?」

涼風習習。

天邊群星,就像無數先輩大德寬宏而慈悲眼,冷靜地注視著人間。

「能死幾個就死幾個吧。」鍾帛仁發自內心說道,「上蒼有好生之德,我既深受此惠,對待他人,自然也該報以仁德。」

他視線下落,方天絨腰間綁著個手帕。經過幾日戰『亂』,手帕已沾染了汙垢,但其中氤氳麗『色』,依稀。

「不過說白了,最終如何決定,仍是你自己事。」

方天絨也注意到他視線,垂下眼眸,喃喃道:「嬋娘……」

山坡上正在休息玉龍寨土匪們,大老遠看著方天絨鍾帛仁,心中都略有疑問。他們不明白為何自家寨主會個書生聊得這麼投機。但是多日戰鬥,讓他們無心閒事,抓緊時間休息,只是偶爾看看熱鬧。

其對鍾帛仁方天絨本人來說,這談話,也是人生有。也不知哪裡湊來了天時地利,讓這兩個幾乎是萍水之交陌生人,在這青山黑夜,生死動『蕩』間隙,聊起了風月。

方天絨攥著那帕子,問道:「你也有人嗎?」

「尚不曾有。」

方天絨調侃他。

「瞧你也二十幾歲了,觀你言談舉止,出身定也不差,沒想到竟然還是個初哥。」

鍾帛仁笑道:「二十幾歲就算大嗎?」

「還不算大?老子十五歲就殺了人了。」

「哦,你若是想比這個,那我更早。」

「我殺是江湖上有名盜賊。」

「我殺也算小有名氣。」

方天絨撇了撇嘴,明顯不太相信他話,卻也懶得細究。

他又問:「那個送嬋娘走人是誰?」

這個問題讓鍾帛仁靜了好會,才答道:「是我與此,唯牽連。」

方天絨沒有懂他意思,但也自覺問不出什麼,靠在樹上,凝視著絹布。

片刻後,他忽然說道:「我真羨慕你們。」

「為何?」

「我手下上萬弟兄,都指望著我,我無法棄掉切,與長相廝守。就算我投降了朝廷,我也不能帶起走,哥待我恩重如山,我必然要給他報仇。戴王山威名從前朝響到在,我對他下手,嬋娘極有能會被牽連。」說著,他攥緊了帕子,眼角發紅。「你們這江湖人,來去自由,快意恩仇,怎能不令我羨慕?」

他說完許久,也沒有等到鍾帛仁開口,他還是盯著天邊看。

就在他以為他不會再應時候,鍾帛仁不知想到什麼,忽然笑了聲。

「如『潮』水。」他低聲說道,「遊走淺灘人,當然以瀟灑不羈,肆意奔放。處『潮』流之中人,必然步履維艱,瞻前顧後。但是,正因洪流難抗,相伴之人才更需互相扶持,過程雖苦不堪言,事後想,此種相依為命之情,真是令人無限感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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