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過急救沒有?」沈驚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冷靜。
小張擦了把眼淚點頭。
「你替我維持按壓。」她鬆開手把小張的手放在小丁的心臟位置,看著他的眼睛叮囑,「15:2,十五次按壓,兩次人工呼吸。」
「搶救中斷不能超過三十秒,你懂我的意思。」沈驚蟄按住小張抖成篩子的手,「他的命在你手上。」
小張使勁點頭,遠遠地已經有了救護車過來的聲音,沈驚蟄脫力,癱坐在地上,摸索出手機按掉一直震動的鈴聲開始拍照。
這不是普通的謀殺。
兇手把屍體移到了這裡,沒有掩蓋血跡,甚至挑斷了電線。
如果小丁噹時沒有穿防護服,她沒有反應迅速的立刻切斷整條巷子的電源,躺在地上這個已經恢復微弱心跳的年輕人估計就已經是一具屍體。
這是一場藉由屍體殺人的二次謀殺。
她看著小丁被醫護人員送上救護車,熟識的醫生對她比了個放心的手勢,心鬆了一點,小丁的情況看起來並沒有太危急。
後腦勺的嗡嗡聲變弱,她強迫自己因為多日未睡變得亢奮的腦子恢復冷靜。
兇手如果想借由屍體進行二次殺人,那麼他要殺的物件只有可能是法醫,可是殺法醫,僅靠剛才的電擊遠遠不夠保險。
他們局老姚是出了名的兇,現場必須穿好防護是老姚最低最低的原則底線,沒人敢去挑戰。
沈驚蟄冷著臉檢查躺在垃圾上的屍體。
這裡不是第一現場,屍體多處刀傷,在搬運過來的途中失血過多而亡。
致命傷仍然是腋下大動脈。
他為了殺人,把屍體搬到這裡除了可以佈置電線外,最大的好處在於可以讓死者的血液散佈各處。
電擊,加上死者血液。
沈驚蟄檢查傷口的動作一頓,從勘查箱裡又拿出兩副手套,和一疊試紙。
小張此時正代替小丁站在沈驚蟄旁邊很盡心盡責的拍照,他剛剛穿上沈驚蟄強迫他穿的防護服,現在全身又是眼淚又是鼻涕,悶在裡面憋得慌。
看到沈驚蟄拿出試紙的時候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口腔粘膜試紙。
五分鐘之後,檢測結果陽性。
死者是hiv攜帶者。
兇手先是讓死者的血液遍佈各處,然後利用電擊讓法醫受傷感染。
老姚和鄒婷去做科研的事情是上了報紙的,老局長喜功,這個稿子還是江立找人寫的,寫得很漂亮。
所以兇手很清楚現在局裡的主法醫只有她一人。
如果剛才下車的時候她沒有頭暈,沒有因為肚子餓啃了一個硬饅頭,通常的情況下第一個進警戒線的人是她而不是小丁。
小丁不可能有她那麼快的反應,這一次如果是她,她不一定能逃過這劫。
所以兇手的目標是她。
為了讓她死,下陷阱的人不可謂不喪心病狂。
沈驚蟄閉上突突直跳的眼睛。
兇手毫無懸念的,一定是喜歡割冷門大動脈的白毛,趙博超對此人做過特寫,他幼年時期家庭離異,父親沉迷風月場所,所以自幼痛恨風月女。
這殺人手段和手法,都確定是他無疑。
白毛為什麼想殺她?
布了一個那麼精巧的局。
巷子口傳來了急剎車聲,沈驚蟄抬頭。
兩個男人飛快的從巷子口衝進來。
還沒有卸掉偽裝的三石以及她的弟弟沈宏峻。
沈驚蟄閉眼。
真相大白……
作者有話要說:法醫在勘查過程中觸電身亡和感染疾病都是曾經有過的案例,再次向他們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