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束後大學生活才正式開啟。社團招新黃璐經層層選拔進了校學生會,名曰開疆擴土廣結善緣,翻譯過來就是多認識點人好找男朋友。歡爾看了一圈決定去武術社,出行前父母百般叮嚀務必堅持鍛鍊,武術社有專門活動室場地大器械全,相當於找個免費拳館何樂而不為。至於學習,大一多為基礎課進度不快難度也不算高,少量大課要去本部其餘專業課皆在院內,再也沒有試卷作業的壓力,生活一下有了自由的味道。
對,自由。
宿舍夜談會可以開到凌晨三點,晚飯能去食堂也能校外擼串,穿漂亮衣服染喜歡的髮色,哪怕看《金瓶梅》也一絲不苟堂堂正正。
歡爾有時會想,那些努力的日夜可真值。它們的存在和這份自由彷彿是一種等價交換,而它們也是唯一的無可取代的交換砝碼。
36,一座橋的距離2
十一將至,黃璐熱情邀約,「跟我走嗎?姐帶你好好玩玩。」
歡爾搖頭,「我回家。」
黃金週一票難求,她早早搶下自己和景棲遲兩人的車票。
「才幾天你還回去?」黃璐驚訝,「至於麼,這麼念家。」
歡爾笑,「我晚回來兩天,跟導員請假了。其他課點名你幫我說一下。」
「沒問題。」黃璐應下,轉而壞笑,「我猜小景也晚歸,你倆……」
歡爾捂她嘴叫停,「別瞎猜。」
必須回去和一定晚歸,都出於相同理由。
沒買到臥鋪,歡爾和景棲遲輕裝上陣踏上歸途。硬座車廂人滿為患,近一半都是與他們同齡的年輕面孔。對面座位是三位結伴的臨校學生,閒聊過各自校園生活有人提議打撲克。四多一,大家熱熱鬧鬧討論繼而自創出一種五人打法,一邊打一邊改進規則,說說笑笑不亦樂乎。直至晌午三人到站下車,歡爾與景棲遲同他們告別,未留聯絡方式說著有緣再會。
小孩子涉世未深,對轉學半年又走的同桌也會哭一通鼻子頗具儀式感地留下一頁同學錄然後抱緊對方說我才不會忘記你;長大以後的人們再也不會這樣做,一次活動,一段共事,一場酒局,一程相伴,陌生人之間的關聯總在發生又總在結束,就像大病小災過後身體裡自發而成的免疫抗體,經歷多了自然變得習以為常。
至於改變的節點,你來想想,那其實只是模糊而綿延的一個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