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在想,不弔打他們已經算腳下留情了。
「歡爾?」黃璐喚人,「現在散場了,你實在趕不回來我就讓她們先回去嘍?」
「我在出口。」歡爾逆著人群往裡走,她已看到黃璐,於是揚手揮揮,「璐兒,這邊。」
景棲遲在同一時間注意到站在場邊的她,與隊友們打個招呼跑過來,從背後拍拍歡爾肩膀,「你中間幹嘛去了?」
他知道她在看臺上的位置,可後來再去找,那裡一直空著。
「我……」歡爾剛要說話,黃璐帶人從一側過來,還未走近便笑嘻嘻花樣誇讚,「小景你可以啊,真人不露相逆風翻大盤,我都想把你當吉祥物供著了。」
黃璐常伴歡爾左右,三人也一起吃過幾次飯,景棲遲與她還算相熟。他拱拱歡爾語意帶笑,「她是不是想要我簽名?」
「得了你。」歡爾也笑,隨後指著隔壁宿舍四位姑娘開始介紹,「這是……」
景棲遲與她們一一問好,陳歡爾身邊這點人終於認清。
閒聊間隙,球隊幾名成員走近。計院剛剛結束一場硬仗成功晉級下一輪,加之最後時刻頗具戲劇性的反超讓所有人都沉浸在興奮中,一夥男男女女迅速開展起熱聊。大林手舞足蹈向一群不懂球的姑娘們普及戰術轉變,在崇拜有加的目光中越講越大聲,最後乾脆提議,「我們要去聚餐,一起來唄?」
景棲遲暗自朝歡爾搖搖頭,那眼神分明在說和尚廟出來的就這樣,別介意。他拿過大林身上自己的裝備包取出一瓶運動飲料,歡爾順手將裡面的運動鞋拿出來放到地上——一直以來的流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景棲遲喝完水坐地上開始換鞋,兩隻鞋帶系完,歡爾適時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景棲遲看都不看握上去撐住起身,過程流暢無比一氣呵成。
大家還在聊天,這個隱秘又默契的小動作只有黃璐看到了。而人精的基本教養便是看破不說破,所以她默默轉回頭未發一言。
兩隻手早已鬆開,好似歡爾只是習慣性在那時給一把力,景棲遲也只是習慣了借力起身。
說話聲仍熱鬧,景棲遲整理隨身包時忽然一陣起鬨,他揚起頭,視線裡出現一張不算陌生的臉。
叫什麼沒記住,只知道那姑娘來自法學院,是校新聞社的記者。賽前訓練那段常來球場,景棲遲被隊長推出去做過一次採訪。後來對方曾兩次提議一同吃飯,皆被他婉拒——大概能猜到姑娘的心意,既然自己沒那意思當然要及時叫停。
大林話裡有話催促,「趕緊的,你女粉絲來了。」
他們都知道這位三天兩頭出現在訓練場的法院女生是景棲遲愛慕者,繼而自作主張把她當成半場時大聲喊話的「女粉絲」。
「不是。」景棲遲換完鞋站起來,「剛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