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陽知道他在想什麼，但能給出的卻只有安慰，「知足吧，證書獎盃都有了，錢也是白給，咱也算得償所願。」
「你知足？」景棲遲反問。
「我……」邱陽語塞，默默搖搖頭。
怎麼可能知足，程式碼是一行行敲出來的，模型是驗算又驗算搞出來的，資料是找完老師找院長又聯絡校醫院跑了不知多少次才拿到的，熬過數不清的通宵，吃過市面上所有口味的桶裝泡麵，因為意見不合團隊幾人險些大打出手負責商業計劃的經管院隊友退出又被勸回來，別人邱陽不知道，可他和景棲遲要的絕不是分到手這幾千塊錢獎金。
他們想讓專案落地，變成有血有肉能真正被投入使用的產品。
即便邱陽心知肚明也願意承認，他們目前拿出來的東西九牛一毛都夠不上。
可鉚足力氣幹只因認定創業大賽是個機會，是專案能被看到這個點子能走近更多人視野的機會，事實真應了那句話——誰認真誰輸。
等啊等啊沒等來任何後續，只是個比賽而已，比完萬事大吉塵埃落定。
景棲遲這時問話，「你為什麼想做？」
邱陽沉默片刻，「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麼嗎？高中搞計算機競賽，每天瘋了似的程式設計做題，我受不住壓力退出了。後悔，想起來就後悔，但凡那時候堅持一把現在……至少現在不會跟你一個寢室住著。」
「確實。」景棲遲笑了笑。
「但後悔沒用啊，屁用沒有。」邱陽說下去，「所以我想做成一件事，從頭到尾完完整整做成一件事。上下鋪住著我也不怕你笑話，我總覺得自己能成，就像當初你提人工智慧應用在醫療影像上，我一聽就覺得這事有戲我可以，非常確定。」
景棲遲悶頭不語。
「棲遲我說真的，」邱陽拍拍他肩膀，「也許現在沒有這樣的大環境，下去十年，不，也許就三五年，這東西一定能大放異彩。人工取代不了人但一定能幫助人，你的思路絕對附和最前沿的潮流。」
「我沒琢磨那麼多，」景棲遲抿抿嘴，「我就想為身邊人做點事，能力範圍內讓他們輕鬆一點。」
「殊途同歸吧。」邱陽嘆氣。
目的不一致，可他們想做這件事的心願決無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