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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吹夢到西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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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秋月,夏日清風,冬日暮雪。這些都很美,但唯有你心裡,才有我想去的四季。}

傅西洲從未想過,這輩子還會有跟傅雲深一起聯手的機會。

明知挑起這一切事端的是姜淑寧,可在凌天的危機沒有得到解決之前,他沒有心思來追究,也不能動她。

此時,最重要的是,想盡一切辦法度過眼前的危機。

而跟傅雲深聯手,別無選擇。

凌天日化的公關部不愧為業界數一數二的,打了一場還算漂亮的仗。

漸漸地,風波漸平。

只是,被毀壞的信譽,想要重建,還需要時日。

雖然大傷元氣,但總算,沒有被徹底打垮。只要有了喘息的機會,未來就有無數種可能。

傅凌天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一直住在醫院裡,被醫生數次下了病危通知書。

這夜凌晨一點,傅西洲接到電話,來自醫院。

他聽完,立即起身。

阮阮被他的動靜弄醒,問他:「怎麼了?」

「我爺爺估計熬不過今晚了,醫院來的電話,讓家屬趕緊過去。」

阮阮坐起來,被他按住,「你睡吧,別去。」他沉吟,說:「場面估計不會太好看。」

阮阮瞭然。

如果傅凌天一走,關於凌天的繼承者,也將公開。

阮阮還是起來穿衣服,握了握他的手:「我陪你去。」

不管傅凌天對她怎樣,禮儀上,她也必須到場。

病房裡。

傅凌天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了,他讓秘書守在門口,一個個單獨召見,連阮阮都見了,唯獨不肯見姜淑寧。

姜淑寧心中明白了什麼,在門口大喊:「爸,爸,讓我見見你!我要見你!」她想闖進去,被秘書攔住。

她求助地看向傅雲深,又把目光投向丈夫,傅嶸回她的,是轉過身去。

她就絕望地知道,大局已定。

凌晨兩點一刻,傅凌天去世。

律師在病房裡當眾宣佈了遺囑,傅家老宅的別墅與他名下其他房產,全歸傅雲深。他名下的店鋪、基金等,給傅嶸與姜淑寧。而眾人最關心的,他在凌天的股份,給了傅西洲。

凌天日化新任董事長人選,已毫無懸念。

傅雲深面色冷冷,滑動著輪椅,率先離開了病房。

姜淑寧臉色十分難看,瞪了眼傅西洲,又惡狠狠地瞪了眼傅嶸,追著兒子去了。

傅嶸閉了閉眼,臉上全是悲痛。

他在心裡說,爸,您追求了一輩子的名利,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到最後又怎樣,無非一場空,什麼都帶不走。

可是,還有人不明白,還是要繼續為此,爭個你死我活。

他離開了病房。

傅西洲看著他微勾的背影,嘴角微動,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他知道,他之所以能得到這個位置,是因為傅嶸。

他把姜淑寧做的事,告訴了傅凌天,他對她失望,連帶著對傅雲深,也失瞭望。公司,是他一輩子的心血,動什麼,都不能動他的心血。

傅凌天的葬禮過後,公司召開了股東大會,傅西洲被正式任命為凌天日化的最高執行人。

那天傍晚,他去療養院看林芝。

他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輕聲說:「媽媽,我一步一步,終於走到了這個位置。可是,為什麼,我並不覺得多開心呢?」

一路走來,失去的,遠比得到的更多。

他終於不再是那個無助的除了哭泣什麼都不能做的十四歲少年,他終於強大到能保護他所在乎的人,可是,很多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他剛離開,林芝的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本來,傅西洲為母親請了兩個看護,二十四小時輪流著陪護,也有點保護之意在裡面,就是怕姜淑寧母子動她。

這晚因為傅西洲的到來,他讓看護出去吃飯了,他走的時候心想她應該很快回來,也就沒有打電話催她。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的時候,林芝正坐在陽臺上,沉在自己的思緒裡,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沒有一點感知。

姜淑寧喝了酒,帶著滿身的酒氣,她怒氣衝衝地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最後找到陽臺上,見到林芝,她就衝過去,惡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喊著:「賤人,你去死吧!去死吧!你死了,一切的罪惡之源就都沒有了!」

林芝被她掐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睜大著眼睛,看著來人,眸中出現了巨大的恐懼之意,她早就不認識任何人,但這張臉,像是身體裡最自然的反應一般,令她深深恐懼。

林芝掙扎著,倒在了地上。

姜淑寧壓在她身上,醉意矇矓的眸中,盡是狠戾,手中力氣更重。

「傅先生……」

吃完飯的護士終於回來了,她的話還沒落,就大聲尖叫起來:「天啊!」她也算是反應迅疾之人,撲過去,大力將姜淑寧拉開。

林芝整個人都快窒息,臉上全是青白之色,脖子上的紅痕極為明顯,她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護士也坐在地上,擋在林芝面前,一邊防備著姜淑寧再撲過來,一邊掏出手機打前臺電話。

傅西洲很快折返回來。

姜淑寧被醫院的人扣留住,傅西洲二話沒說,掏出手機報了警。

林芝的病房裡裝有攝像頭,姜淑寧的所作所為,全被拍了下來。

殺人未遂罪,證據確鑿。

他坐在警局的時候,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的那個午後,母親與姜淑寧在樓梯間爭執,她自己滾了下去,卻以「殺人未遂罪」將母親起訴,她一生悲慘,從那一刻開始。

姜淑寧的律師團很快趕來,還有傅雲深與傅嶸。

傅西洲看著這麼大的陣仗,心裡冷笑著,又浮起一絲悲涼。

如果當年,母親也有這麼多人護著,又怎會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傅雲深對傅西洲說:「我們談談。」

在傅西洲的印象裡,他與傅雲深,像如今這樣安靜地坐在一個車裡,這是第一次。

「把我手裡股份的一半,轉給你,夠不夠?」傅雲深是個何其聰明之人,他知道的,就算他再如何懇求,傅西洲也絕不會輕易放過姜淑寧。

他也絕不會低下頭對他懇求,那麼,以他想要的,來換取母親的安寧。

傅西洲笑了,冷冷的,極為嘲諷:「在你們眼中,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可以明碼標價來交易的,是吧?」

說完,他徑直下車。

「西洲。」在門口,傅嶸叫住他。

傅西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勸你,最好別說。」

「當我求你,放過她,好嗎?」傅嶸依舊說了。

傅西洲瞬間怒起,雙手握成拳:「十八年前,你為什麼不說這句話!」

傅嶸閉了閉眼,「對不起,西洲。」

一句對不起,實在太過輕薄,一句對不起,就能挽回母親失去的一切嗎?

他抬腳就走。

傅嶸拉住他手臂:「西洲,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將來,也會有孩子。你想把這些仇恨,都轉移給你的孩子嗎?」

傅西洲頓住腳步。

他想起,那個失去的孩子,心中一痛。

他撥開傅嶸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離開警局,開車回到療養院。

阮阮坐在病床前,守著林芝。

他在林芝身邊坐下來,久久凝視著她。

「阮阮。」他轉身,看著阮阮。

「嗯。」

「你告訴我,我要不要放過姜淑寧?」他問,眼神中帶了一絲迷茫。

阮阮握住他的手,微微笑了:「你心中有答案了,不是嗎?」

他沒做聲。

她輕聲說:「那就跟隨你自己的心去做,十二,不管你做何決定,我都是支援你的,相信你的。」

他點點頭。

轉過身,他看著母親,在心裡說,媽媽,對不起,請您原諒我。我不是心軟,他說得對,我以後也會有孩子,我不想讓我的孩子,揹負著仇恨,一生都像我一樣,活得如此痛苦。

以前,他孑然一身,沒什麼好失去的,也就無所畏懼。而現在不同了,他緊緊握住阮阮的手,他不能再讓她受到傷害。

人一旦有了想要保護的人,會變得無比強大,但心中也會有懼怕。

她是他的軟肋。

他最終取消了對姜淑寧的起訴,但也沒那麼輕易地放過她,讓她在警局裡被關了數天,那女人一生尊榮,哪裡受過這樣的對待與煎熬,被放出來後,整個人精神都有點恍惚,大病了一場。

傅西洲去她的病房,冷聲警告說,再敢動林芝與阮阮,絕對會讓她付出比這更慘重的代價。

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躺在病床上的模樣,彷彿霜打的茄子,再也不復往昔的不可一世。

另外,傅西洲拿走了姜淑寧手中的股份,既然傅雲深想要以此為交易的籌碼,他也不想做聖人,這是對她的懲罰。

至此,姜淑寧母子手中的股權,至少在很長時間內,都無法再撼動傅西洲的位置。

等林芝的身體恢復後,阮阮提議,帶她去海邊散散心。她聽傅西洲說過,林芝最喜歡大海,可是,蓮城沒有海,她也從未見過海。

傅西洲對這個提議有點猶豫。

阮阮說:「我問過主治醫生了,她因為受到了驚嚇,最近情緒不太穩定,出去散心也許對她有所幫助。只要時刻陪在她身邊,就沒事。我們可以把看護也帶上,方便照顧她。」

最近發生了一系列紛雜的事情,傅西洲也好久沒有放鬆過,甚至連他們的結婚紀念日都沒有好好過。

六月天,開始熱起來了,但阮阮選的目的地島城,初夏時節的氣溫很宜人。

島城的海岸線極美,他們的酒店就在海邊,每天清晨,看著朝陽從海平面上緩緩升起,一點點地,將天空與大海擦亮,霞光萬丈,心情也變得格外曼妙。

傍晚的時候,傅西洲與阮阮推著林芝,沿著海岸線慢悠悠地散步。一路上會碰到很多散步的人,有年輕的情侶,也有一家三口,還有老頭牽著老太的手,顫顫巍巍地相伴走著。

夕陽很美,玫瑰色的晚霞鋪在天邊。

「十二。」

「嗯。」

「你說,我們老了,也會像他們一樣吧。」阮阮看著牽手走過身邊的老夫妻。

傅西洲牽起阮阮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當然。」

阮阮微笑,眼神溫柔。

跟你一起變老,想一想,都是無比美好的事呢。

不知道是不是忽然換了個環境,林芝的心情也變得比之前好許多,胃口也變好了。她很喜歡吃阮阮做的菜,對她的態度,也比從前親近了一些。要知道,以前除了傅西洲,她誰都不搭理的。現在阮阮跟她講話,她會認真聽著,偶爾還會笑一笑,拍拍她的手。

阮阮無比開心,有一種被接納被認同的喜悅。

那是他唯一的親人,他那麼在乎的人啊,她也非常非常看重。

從島城回去後,阮阮只要一有時間,便去療養院陪伴林芝,為她做飯,幫她洗頭,陪她說話。

這天傍晚,阮阮下了班,打電話給傅西洲,他要加班不能一起吃晚飯,她索性從農場帶了點新鮮蔬菜與一捧鮮花,決定去療養院探望林芝。

車子開出一段路後,在一個小路口轉彎時,忽然衝出來的腳踏車嚇得阮阮魂飛魄散的,連忙踩剎車。

她急下車,跑到摔倒了的腳踏車旁邊,問倒在地上的男孩子:「你要不要緊?」

「哧!」一聲,一直跟在她車子後面的那輛面的停了下來,從車上跑下來幾個人,快步走到她身邊。

阮阮回頭的瞬間,嘴已被人捂住,然後迅速帶上了面的,車門關上,車子飛馳出去。

面的離開後,躺在腳踏車旁邊的男生翻身坐起,他將腳踏車推到公路下面的田野裡,然後走到阮阮的車邊,上車,發動引擎,將車開走了。

整個過程,兩分鐘。

路面歸於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阮阮是被摔在地上時痛醒的,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綁了,後腦勺很疼,被帶上車後,她就被人打暈了。

她快速打量了下身處之地,地上堆了很多磚頭,還有很多垃圾,應該是一個廢棄了的工廠。

她抬眸,對上幾個戴著口罩的人,從衣著與身形看,都很年輕。

見他們看她的神情,她便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爬起來,想跑,卻被人惡狠狠地推倒在地。

她繼續爬起來,再被推倒。

她再一次爬起來,又被推倒。

如此反覆了數次。

地板上粗劣的沙粒,令她臉上、手臂上、腿上,全受了傷,頭昏目眩,可她死咬著唇,逼迫自己清醒。

阮阮坐在地上,一步步往後挪,渾身開始發抖。

眼見著那些人慢慢朝她圍攏過來,她心中漫過絕望的情緒。

她被逼至牆角,再無路可退。

她絕望地閉上眼。

「哎,外面似乎有響聲?不會是有人追來了吧?」有人忽然說,吩咐同伴:「你們幾個都出去看看。」

幾個人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空間裡一時安靜下來。

阮阮忽然睜開眼,絕望的眼神里,閃出一絲希望。

那人蹲下身,開始解她身上的繩子,動作雖急切卻不粗魯,當腳上的繩子被解開後那人又去松她手腕上的繩子時,阮阮心中掠過一絲驚訝。

最後,那人撕開她嘴上的膠帶,將她拉起來。

接著,他做了一個更令她震驚的事情,他竟然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磚頭,對著自己的額頭就敲了一下,立即,額上有鮮血流下來。

「還不跑!」那人低聲對她說,然後指著一扇破掉的窗戶,「快跑!」

阮阮也顧不得心中的濃濃疑慮,她打起精神,轉身就往窗戶邊跑,她個子嬌小,又穿著牛仔短褲與球鞋,很便捷地從窗臺上跳了出去。

此時天已經黑了,這廢棄工廠在荒郊裡,一眼望去,不辨方向。阮阮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拼命地就著微弱的光沿著一條小路往前跑,她臉頰、手臂、腿上的擦傷火辣辣地痛,她也無暇顧及,心中只一個念頭,快逃!

這一片都沒有路燈,小路又狹窄,天越來越黑,她跑著,忽然踢到了什麼東西,身體一歪,整個人側滾到路旁的田野下面。

刺痛與昏眩感令她久久不能動彈,等意識稍微清醒一點點,她慢慢坐起來,支撐著爬上去。

腿在流血,估計是被什麼東西劃破了,她沒有辦法再奔跑,心裡急迫,扶著腿,以最大的速度,疾走。

她怕那些人追上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走到了公路上。

確定身後沒有人追過來後,她力竭,跌坐在地,大口喘著氣。

她又走了很遠,終於看到了燈光,她身無分文,只能懇求公路旁的小賣部老闆娘借用一下電話。

電話那端傅西洲的聲音響起來時,阮阮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當傅西洲趕過來,看到渾身是傷神色恍惚的阮阮時,他臉色鉅變。

他抱她上車,他剛轉身,就被阮阮拉住,喃喃:「十二,別走,我害怕……」

他心中一痛,她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恐懼。

他擁緊她,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我在,別怕,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回家。」

傅西洲將阮阮送到醫院。

醫生為她檢查,身體多處擦傷,大腿被石頭刺破,萬幸的是,沒有骨折。

「傅太太受了很重的驚嚇,情緒不穩,需要靜養。」醫生說。

那一整晚,阮阮無數次從夢中驚醒,嘴裡喃喃著,不要,別過來!別過來!

傅西洲也是一夜未閤眼,將她摟在懷裡,輕聲哄著她。

他心中怒意翻滾,她遭遇的事,絕對是有人故意為之,不管是誰,他都會讓對方付出代價!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姜淑寧母子,他吩咐林秘書立即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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