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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兩年的差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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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電梯口,錢菲說:「那我就和汪總監去業務部瞭解一下情況,廖副總您也回辦公室吧,有什麼事我再去找您!」

廖副總乘了上行的電梯,錢菲和汪若海乘了下行的電梯。

電梯裡沒有別人,錢菲從鏡面裡看到汪若海筆直地站在自己身後,直勾勾地看著她。

她回頭,問:「現在就我們倆人,你不用這麼整事兒非往後站了吧?」

汪若海看著她,笑一笑,笑容裡竟像有說不出的苦澀:「你現在變得真優秀,優秀得讓我感到慚愧。」

錢菲扭回頭。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不是他,恐怕也不會成就今天的她。

接下來的時間,錢菲跟著汪若海一直泡在業務部的總監辦公室裡。

錢菲開始總有些心不在焉。去了趟衛生間掏出手機又看了看後,她關了機,又咬著後槽牙洗了把臉。

之後她就沉下了心,踏踏實實地工作起來。

臨近下班的時候,錢菲對汪若海說:「我可能還要再看些資料,你介意不介意加會兒班?」

汪若海看著她,沉聲說:「怎麼可能會介意?這種時光對我來說,現在是求之不得,將來,恐怕就是求而不得了。」

其他人都陸續下了班。偌大的辦公區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錢菲埋頭看資料看得忘我,一時忘了時間,再抬頭時,發現汪若海正坐在對面一眨不眨地凝望著她。

她忽然有點心口發堵。

她合攏了資料夾,站起來,「今天就先到這吧,剩下的也沒多少了,我明天再看。」

汪若海坐在她對面,遲遲不肯動。

錢菲無奈,只好叫他:「走啊?」

汪若海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兩年前姚晶晶衝到公司來,堵到我,指著我的鼻子說,汪若海,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自己有多眼瞎,總有一天你會發現自己是揀了芝麻丟了西瓜,總有一天你會哭著發現,你失去的是你這輩子再也找不回來的寶貝!」他頓了頓,眼圈泛紅,「姚晶晶說得對,我的確是眼瞎,我的確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我的確把我的寶貝弄丟了!」

錢菲深吸口氣。想不到姚晶晶默默為自己做過這些事。

她看著汪若海,一字一句說:「汪若海,我們都向前看吧,總想著過去那點事,沒什麼意義。不往前看,我也不會是今天的我!」

她說完就轉身向外走,不再看汪若海臉上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

這世上,沒有時光機可以讓時光倒流,也沒有後悔藥可以彌補遺憾,人人都要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負責。

她不想為一個男人的後悔心軟。因為有另一個男人為她做了更多,儘管他有些事,處理得不那麼讓她開心。

錢菲和汪若海從大廈裡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黑。

她摸出手機想看看時間,按了下home鍵後螢幕沒有任何反應。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經關了機。

她把手機揣回到口袋裡。之後人就有些心不在焉。

身後汪若海忽然大叫一聲「小心」,她還來不及回頭看,人就被他從後面一把推開。

她踉蹌著坐倒在地上,回頭間看到汪若海摔倒在自己剛剛站著的地方,一臉隱忍地揉著頭。他身旁有個半米見方的牌子,牌子上有個印跡未乾的學校的「校」字。

錢菲趕緊爬起來跑到汪若海身邊,扶著他問:「你怎麼樣?」

後方跑過來兩個人,緊張地不停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是樓上英語學校的老師,剛才想讓牌子上的油漆快點幹吊到窗外來晾,沒想到會掉下來還砸到了人!請問你們有沒有事?需不需要去醫院?」

錢菲扶著汪若海也問:「要不要去醫院?」

汪若海看著她一臉焦急的模樣居然笑了,「我沒事,你彆著急!」

錢菲打車把汪若海送回了家。

汪若海臨下車的時候對她說:「菲菲,能看著你為我著急,我覺得就算被砸殘砸死都值了!」

錢菲平靜地告訴他:「換了誰為我擋了這麼一下,我都會著急。還有汪若海,真的,我有男朋友了!」

汪若海看著她的眼神從熱切到哀慼,最後背影寂寥的下了車。

錢菲收回眼神,告訴師傅調頭,往自己家的方向開。

到了家開了門,她看到李亦非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們幾乎異口同聲。

李亦非略帶急切:「怎麼才回來,手機還關機!」

錢菲語氣平平:「什麼時候來的,不用回家陪你爸嗎?」

然後兩人都頓了頓。錢菲說:「哦,可能手機沒電了吧。」

李亦非湊上來,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到沙發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搓著手說:「巾巾,我想告訴你件事,但是我說了之後,你能別太生氣嗎?或者如果你覺得生氣,請打我罵我蹂躪我,但別提分開什麼的,成嗎?」

錢菲笑了笑,說:「那得看是什麼事!說說看吧,想告訴我什麼。」

李亦非嘿嘿一笑,說:「事兒吧,其實是挺簡單一事兒,我就是想告訴你,我爸他到底叫什麼名字!」

錢菲又笑了笑,笑容有點燦爛得讓李亦非發毛,「你爸啊?我猜你爸他應該叫李仟聖,你說對嗎?」

錢菲燦爛地笑著說:「我猜你爸他應該叫李仟聖,你說對嗎?」

李亦非瞬間張大了嘴巴,表情上呈現出一種驚到極致後的呆,和他一貫的傲嬌美顏十分不搭。

「你怎麼知道的?!」

想了想他覺得這個問題似乎不夠首要,於是快速換了一個。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錢菲拿起手機,開啟微信,找到他們的對話,點開一張照片給李亦非看。

是那張他週末加班時發給她的照片。

白天散會的時候,錢菲坐在首座上向下看。人頭攢動的樣子讓她有莫名奇妙的熟悉感。

腦子裡像閃過靈光,她迅速掏出手機。

沒錯,李亦非發給她的那張照片,就是這個在這個會議室裡拍的!

而且他的拍攝角度,就應該是坐在她現在坐的位置上。

而能坐在這個位置上指點江山的人,得是什麼樣的身份呢?

她心裡開始升騰起一個大膽的假設。

為了印證這個假設,她套廖副總的話。

而廖副總告訴她,李仟聖董事長的夫人很早就去世了。

她後來跑去衛生間,用手機上了百度,想搜一下「李仟聖的兒子」這種八卦。可惜這位富豪對自己兒子的隱私保護得實在太好,網上幾乎什麼都查不到,只除了一篇採訪中有這樣一問一答之外:

記者:您似乎從來沒對外界提過您的子女,大家只隱約知道您有一個兒子。請問您這樣做是為了保護他嗎?

李仟聖:其實我是想讓他以一個普通人的角度去看清身邊的人都是什麼樣的人,是不是真心待他。我很擔心別人知道他是我的兒子以後,和他交往的出發點會不再純粹。

她看著這段對話,思前想後,回味了以前曾忽略過的很多細節。

——當初收拾胡梓寧的時候,李亦非說,他是託了市·政的一位叔叔直接給酒店董事長打的招呼。

——以前有一次他們一起喝啤酒,李亦非曾經很嚴肅地告訴她,他是富二代。她以為他在開玩笑根本沒有信。

——他曾經跟她說,他爸擔心他周圍的人都是衝著錢跟他好,她當時對這話根本沒往心裡去。

——他和廖詩語是發小。集團資料的股權結構上顯示,廖詩語和她父母、伯父都持有集團股份。

——還有那些名牌茶、五糧液、特供瓷器。

種種細節像潮水一樣翻湧在錢菲腦海裡。

她覺得那個大膽的假設越來越逼近事實了。

咬咬牙,為了掐斷自己會打電話直接問過去的衝動,她關了手機。

李亦非有些不安地看著已經足足沉默了快十分鐘的錢菲,試探地伸著手,捅捅她的胳膊,「巾巾,你別不出聲啊,好歹說點什麼!說什麼都行!」

錢菲看著他,「說什麼都行?」

李亦非狂點頭。

錢菲:「李亦非你大爺!」

李亦非在心裡默默嘆怎麼辦他爹和他都是單傳他沒有大爺啊。

感情豐沛地說完這一句,錢菲又不出聲了。李亦非繼續捅她,「別停啊,再說點什麼,要是實在不想說,動手打也是可以的!」

錢菲瞪著他。

然後她的手機響起來。

她拿起來接。話筒裡傳來廖詩語有些慌亂的聲音。

「錢菲,我去找汪若海,可他一直吐,中間還昏迷了一下,我現在把他帶到醫院了!可他不讓大夫看,只說想見你!」她聲音很大,說了什麼一旁的李亦非聽得一清二楚。

錢菲心裡咯噔一下。她問清了醫院和病房。

放下電話,她告訴李亦非:「咱倆的賬回頭再算,現在我得去醫院。」

李亦非騰地站起來,「汪若海吐就吐他的,憑什麼他一吐說想見你你就得去啊!他是不是不曉得你爺們級別比他高不知道自慚形穢是什麼啊?不行,我不同意你去!」

錢菲抬頭看他,在個別字眼上加重了語氣說:「晚上從‘你們家那大廈’裡出來,‘你們那家大廈’對面飄下來一塊牌子,本來是奔著我腦袋砸的,但汪若海他從後邊把我推開了,於是就變成砸他了。他替我捱了一下,現在有了腦震盪的反應,你說我應該不應該去看一下?」

李亦非皺眉,「那我跟你一起去!」

錢菲冷著臉,「你是不是當我還是脾氣好得不行呢?我告訴你,錢保代漲脾氣了!你爸是誰那事咱倆還沒掰扯明白呢,我現在瞅你就鬧心!我跟你說你要敢跟上來,我把你腿踹折!」

她說完拎著包走到門口,換好鞋後惡狠狠地指著站在客廳裡蠢蠢欲動的李亦非,說:「給我站那!不許動!」

李亦非撇著一條腿抖啊抖,「錢保代,你就這麼放我一個人不管,去看前男友啊?這樣好嗎?忒不太仗義了吧!」

錢菲挑眉:「要不你帶我去看看你爸?我告訴你我現在看見你就來氣,你啊,就趕緊回家去吧,哈!省得待會爸爸去哪兒都有下集了!」

李亦非抖著腿問:「什麼下集?」

錢菲陰陽怪氣地答:「你爹等下給你打電話問你,兒子、兒子,你去哪裡了呀?」說完她開門出去了。

李亦非看著砰一聲關上的大門,覺得腿抖得好像有點抽筋了。

一路上錢菲覺得胸口有股悶氣一直在頂。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誰的氣,可就是生氣。

要說怪李亦非,他還真告訴過她,他是富二代,是她自己沒信。

可是不怪他的話,他後來卻又賣大力地引領她堅定不移地走在認為他是個體戶家嬌生慣養的敗家孩子的道路上。

越想這股悶氣越讓她堵得慌,等趕到醫院時,看到汪若海吐啊吐地就是不肯讓大夫瞧病非要等她來的自殘姿態,她的悶氣終於悶不住爆發出來了。

她扯過椅子,坐在病床邊。廖詩語要出去,打算留個私人空間給她,被她攔住。

等汪若海吐完,她平靜地問:「汪若海,你想幹什麼?為什麼我不來你就不接受治療?」

汪若海慘白著臉,說:「我也不知道我想幹什麼,可是你不來,我就覺得治不治的也沒什麼意思!」

錢菲深吸一口氣,「你幫我擋這一下,我很感謝你,可是現在我寧可被砸的是我自己,因為我不用受你這份情感綁架。我本來不想說重話的,現在看來不說是不行了。汪若海,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不幸福?被你甩的時候,看你過得那麼好,我也覺得自己很不幸福。我告訴你,你今天之所以覺得不幸福,是因為我過得很幸福。假使我現在過得是另外一種生活——每天不斷和各種禿頂老男人相親還要被挑三揀四地說看不上,你說我還會招你的眼球嗎?恐怕你連多看我一眼都不想。而以那種方式生活的我又該多不幸呢?如果不是遇到我現在的男朋友,真的,我說不定就是在過那樣的生活。所以你欣賞現在的我時,別忘了一切的前因後果。而你現在的不幸福和難過,也未必是對我真的還沒忘情,說白了不過是一種失落。」

她頓一頓,接著說:「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跟我沒關係,你都吐成這樣了,還不讓大夫瞧,非讓我來,有什麼意義呢你告訴我?」

她抬頭又看著廖詩語說:「麻煩你既然想做壞女人就壞得徹底點,別這麼委曲求全,他讓你找我你就找,你沒尊嚴嗎?我是大夫嗎?既然已經做了第三者,就狠狠心把心眼兒使到底,別使一半就停了,你這麼高風亮節的,你做得慣我都看不慣!」

錢菲說完就按了床鈴叫大夫。

錢菲回到家的時候,李亦非還在。

看到她回來,他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要往她身邊湊。

錢菲扶著頭疲倦地說:「別往我身上呼,今天特煩你,趕緊回家!有事明天再說!」

她進了房間關了房門。

李亦非站在門口,怏怏的問:「我說你沒握著他手說汪若海你要堅強之類的吧?」

錢菲在門裡悶聲說:「嗯,說了,除此之外,我還告訴他,汪若海你別哭、汪若海你挺住呢!」

李亦非瞪著眼睛恨不得撓門,「我靠你不是吧!我只是在精神上帶著無限愧疚短暫矇蔽了你一下,你不用這麼狠,在精神和肉體雙方面一起折磨我吧?」

錢菲不理他。

李亦非拍門:「巾巾,你先別睡,你告訴我,汪若海住哪個醫院,我去看看他去啊?」

隔了一會兒,錢菲在門裡問:「你看他幹嘛?」

李亦非說:「我告訴他一聲,以後再腦震盪直接找我,我也可以替你握著他的手鼓勵他汪若海有本事你別哭、汪若海有本事你站起來擼!」

兩秒後,房門內側發出砰一聲響。

是錢菲從床上撇了個糜子枕頭撞在門上。

「滾!回你自己家擼去!」

第二天一早,錢菲帶著專案組到了仟聖後,就聽到滿樓的人都在八卦。

「聽說今天太子爺正式回朝,要開始逐步接手集團事務了呢!」

「你們有見過太子爺的嗎?說起來咱們董事長對他保護得也太好了!我一直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重要的中層以上人員,和他一起在第一會議室加過班,據說長得巨帥無比!」

……

專案組的成員問錢菲:「錢總,你說這太子爺到底能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錢菲冷笑。她真想告訴他們,他就是你們原來的領導啊呵呵。

「誰知道呢,應該是個猥瑣富二代吧。」她解恨地說。

同事們全都認同地撇撇嘴,「有錢人家裡能養出什麼好孩子來啊?估計也就是個二流子!」

錢菲覺得心裡有點爽。

她到了集團為他們專門準備的辦公室後,接到了廖副總的內線電話。

「錢總是這樣,今天是我們李董的兒子正式來集團上班,他說想了解一下專案的具體情況和進度,你看能不能叫上其他中介機構,和我們集團的高管咱們一起再開個會?有什麼問題小李董也能跟著討論一下!說起來沒準你和我們小李董都是認識的呢,他之前也在投行做過!」

錢菲說好,放下電話忍不住呵呵。

這廖副總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她和他們小李董可不認識麼。

她帶著專案組的人一起去了會議室。其他中介機構都已經到了。這次她堅持沒有坐在首位上。

得給那猥瑣富二代留一個得瑟到底的機會。

她看著在座的各位,很多人臉上都充滿了好奇。尤其她的同事們,各個臉上都掛著「他到底是誰」的表情。

會議室的門開了。大家都往門口看過去。

李亦非腳下生風地走進來。

他穿著不知道得值上多少錢的修身西裝,身材更顯頎長英挺。他步履儀態優雅迷人,英俊的臉上,比她兩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除了自信以外,又多了一份果敢和堅毅,以及再也不用掩飾的貴氣與霸氣。

她看到除了她,她的小夥伴們全都驚呆了。而其他中介機構的人以及集團的工作人員,看著這個小李董的目光,也全都是滿滿的讚美與欣賞。

錢菲在心裡感慨這個靠臉吃飯的世界啊,應該是不會好了。

她看著數名女會計師兩眼發光地一路追隨著李亦非,很不爽地在心裡說了聲謝特。

這個猥瑣富二代他就非得把自己的出場鏡頭搞得這麼拉風麼?她都快要把持不住放棄生氣的立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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