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再也不玩網遊了
軍丞在遊戲裡搞了一套威震全服的牛逼裝備,可惜被黑心李亦非手欠地隨便送給了遊戲裡的路人。
軍丞痛心疾首,只來得及看清收了他裝備的人在遊戲裡叫「起個破名想半宿」。
他發誓要和李亦非那個賤人徹底絕交一萬年。
那套裝備花了他所有話費,是他心頭大愛,他捨不得放棄它們,於是想方設法聯絡那個起個破名想半宿,企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把裝備給要回來。
結果對方實在難搞,義正詞嚴地告訴他:做人要有原則,比如給了不行要,要了不行給。
他問這句屁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對方解釋給他聽:「就是你給了別人東西,耽於道義,就不能往回要了,否則就是不要臉;就算決定不要臉了非想往回要,接受那一方也沒有義務一定要歸還。」
軍丞給跪了。他覺得自己平時就夠厚顏無恥的了,沒想到在這還能遇上個得加個「更」字的。
他真是要被對方那副正氣凜然的嘴臉噁心到內傷吐血。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句高考填空名句: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
既然直接要不靈,他決定變換個方式改個路數再試試看。
比如賣可憐。
他噼裡啪啦地打字,苦苦哀求破名:「大哥,你造嗎,為了這套裝備,我砸鍋賣鐵房子都抵押了啊!我媽要是知道了跟我斷絕母子關係不說趕我出家門的時候連條褲衩都不能給我留啊!那叫一個狠啊她!你說我都傾家蕩產快沒地方去了,你要是不把裝備還我,是不是太不人道了啊!」
破名迅速在對話方塊裡回覆他一排字:「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確實挺可憐。不過你爸媽有你這麼個敗家孩子,他們更可憐。可話說回來,就算你再可憐,我們素不相識的,我應該沒什麼義務對你人道。」
軍丞想哭。對面那一位不僅臉皮厚臭無賴還油鹽不進。
他看看那一位遊戲號的級別,心中一聲冷笑。低成那樣還霸著他的先進武器不放,簡直讓他呵呵得停不下來啊!就丫的那個級別,至少得再練個五、八十級才能勉強用一用那些裝備。
想了想,他決定再換一個策略。
他在對話方塊裡打下一段話:「親愛的破名大哥,你聽我給你說句到家話哈,你看就你的這個級別吧,我的那些裝備你就算留著也用不上!你這樣,你把裝備還給我,我帶著你練級你看好伐好啊?」
電腦螢幕上,破名沉默了一會兒後,對話方塊裡顯示出一排字:「看你可憐,我又不是不好商量的人,這樣吧,你帶我升級,每升十級,我還你一樣裝備。」
軍丞滿心不情願,在電腦螢幕前用各種京罵招呼著顯示器裡面那個不見長相的無賴小人渣,手指頭在鍵盤上敲下的卻是字裡行間都透露著諂媚的另外一番話:「沒問題啊!那兄弟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哈!誰反悔誰丫的一輩子娶不著老婆!哎媽兄弟,你可給我鬆了點口,讓我還看到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謝謝啊!」
電腦螢幕上,破名慢騰騰回覆他仨字:「不客氣。」幾秒後,又有仨字蹦上螢幕,「緣分啊!」
軍丞一口鮮血湧上來。
他紅著眼睛對著螢幕叫:「緣分你妹啊!我硬著頭皮口是心非,你居然也好意思臭不要臉往下接!看老子把裝備收回來之後,不天天砍你個半身不遂的!想升級?我呸,你丫等下輩子吧!」
為了裝備,軍丞不得不耐著性子擠榨所剩無幾的無私人性帶領起個破名想半宿同志一起練級。
他開始以為這麼一個小號,背後一定是個剛玩遊戲不久的嫩雛,帶他指不定得多費勁,可是沒想到破名除了蒐羅別人的裝備有天分,打遊戲也很有天分。
他只用了預想中的三分之一時間,就帶著破名升了十級。
升滿十級那一天,軍丞很激動,他終於可以收回一件他的心肝小寶貝了。
他滿懷期待,想象著他無敵美麗的鎧甲重回到他英俊偉岸的軀幹上的場景。
然而理想很豐美,現實卻很悽慘。破名還給他的第一件裝備,根本不是他無敵美麗的鎧甲,而是一隻靴子……
靴子,還只有一隻……
軍丞看著那二分之一雙鞋,差點哭了。
「大哥還帶這樣玩的嗎?你倒是還我一雙啊!靴子這玩意兒還能拆開還的嗎!!!」他悲憤地敲鍵盤。
對方回給他一個極度高冷的字:「能。」
軍丞:「靠!不帶你這樣的!」
破名:「再升十級,我還你另外一隻。」
軍丞敲鍵盤的力度加重:「靠!沒見過老爺們像你這麼小肚雞腸的!」
破名:「你的這個態度,真的是想求我還你裝備嗎?」
軍丞對著螢幕咬牙切齒亂揮拳頭。
小兔崽子,等我把裝備都搞回來的,看我不每天砍殺你千百遍!想升級?做夢去吧!!!
為了另外半雙鞋,以及其他美好的裝備,軍丞只有耐著性子壓著脾氣帶著破名繼續升級。
破名很努力,升級超級快。軍丞有時候覺得這孩子真是有打遊戲的天分和前途,他很掙扎地想,要不要不計前嫌把這貨好好培養一下,等培養成手了,他就再也不用哭著喊著求李亦非那個賤人來幫他打群架了。
不過也由於破名打遊戲打得有點過於賣力,甚至比他當初接觸網遊時表現得還要痴迷瘋魔,軍丞開始有點納悶這貨打遊戲的動機了。
他問破名:「你為毛線這麼痴迷打遊戲?你這個廢寢忘食的狀態你家裡人知道嗎!」
破名也反問他:「你呢,你又是為毛線?」
軍丞絲毫不察覺自己的問題已經被更改了導向,很真摯地回答:「因為熱愛!」
破名頓了頓,也回答了他:「我跟你恰恰相反,我是因為憎恨。」
他的答案讓軍丞調集所有智商都沒能想明白。
「為什麼憎恨?憎恨你還玩得這麼熱情高漲的,精神分裂啊?」
而破名不再說話。
軍丞想了想,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那你這麼努力又是為了毛線?」
這次破名沒有故作矜持,很快給出了回答。只是答案讓軍丞驚得一口水噴了出來。
「為了打敗莫高峰。」
莫高峰是誰呢?他是全服排名第一的高手。
軍丞敲鍵盤:「孩子你志向真夠偉大的,呵呵呵!不過當然了,心中懷有個夢想也是好的,這說明你是個有上進心的人。但是!孩子啊,哥得語重心長跟你說一句,你不能不切實際呀!」
一搞起思想教育他就有點收不住閘,頓了頓甩甩手指後,他繼續噼裡啪啦地敲鍵盤:「就像我小時候想當美國總統,可是這個願望雖然美好卻根本實現不了,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破名回覆:「可能因為你應該吃點利培酮和奧氮平,但你沒吃。」
軍丞看了那兩個疑似藥名,滿腦子疑問:「那倆是什麼玩意兒?不過這不重要,這答案也不對,你再猜。」
破名:「因為你不是美國人。」
軍丞:「這國籍吧,放在哥哥這根本就不叫事兒!說入個美利堅國籍爺分分鐘就能入了。你再猜!」
破名:「猜不到了,不猜了,我去做任務了。」
軍丞有點急了。他就沒見過這麼沒好奇心的死孩子!不行他絕不能就這麼放這死孩子走,他今天要不把答案說給這死孩子聽,他得把自己給憋死。
「等會等會,我先告訴完你答案你再走!我想當美國總統但是沒當成的原因吧,是因為我長大以後不再年少無知變得智慧愛國了。你想想我一箇中國人跑人美國去當什麼總統啊!就算想施展治國治民的偉大宏願,我也是在咱們自己國家申請當個國家主席啊!」
破名打了長長一串省略號過來,然後說:「大哥,你思維真心挺分裂的,我覺得你還是去開點利培酮和奧氮平吃吧,對你、對你的家人,都好!」
軍丞看著那倆複雜的名詞,問:「你說的那倆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
破名沒再理他。
軍丞於是自己去百度了。
然後他發現,那倆玩意兒是治療精神分裂的著名藥物。
他憤怒地敲鍵盤。
「小犢子你給我滾出來!說,你怎麼知道這藥名的!還有我哪點像精神分裂了!!!」
他用這一句話反覆複製刷屏,直到炸出了破名。
「你看你現在這個歇斯底里的樣子,難道還不叫精神分裂?!」破名打過來一排字,「看你崇拜我崇拜得這麼激動,我就勉強告訴你我是怎麼知道的吧。」
這一次小隔了一會,破名才又發了對話過來。
「因為有時候,我很難過,難過到覺得自己是需要它們的。」
軍丞看著電腦上那行字,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在破名又還了另外一隻靴子、倆護腕以及一條戰鬥褲衩以後,全服又到了集體打群架攻城的盛大而美好的時刻。
軍丞他們所在的工會全服排第二,排第一的毫無疑問是莫高峰所在的工會。
這次攻城,兩個工會都會參加。
軍丞問破名:「沒見過這麼大場面吧?」
破名不以為意:「能有多大的場面?」
軍丞教育他:「今天的攻城,莫高峰和他老婆百媚都會參加,再加上我,全服各種排名第一的人都來了,這場面還不夠大?」
破名:「莫高峰的老婆怎麼排名第一了?」
軍丞:「人家號稱豔霸整個伺服器啊!」
破名:「你見過?」
軍丞:「沒,不過這話據說是見過她的人傳出來的。」
破名:「呵呵。」
破名:「那你又算怎麼個全服第一呢?」
軍丞:「老子裝備稱霸全服!」
破名:「呵呵,你大部分裝備現在在我這。」
軍丞抓起鍵盤就想摔。不過想著這鍵盤的效能優良,想重新擁有的話需要從國外再郵,那得好多天呢,於是他深呼吸三次,重新放下了鍵盤。
他好歹也是全服第一人士中的一種,不能跟小破草根號太一般見識。
他決定給草根科普一下全服第一們的相關知識。
軍丞:「你既然以莫高峰為目標,那你瞭解他以及他遊戲裡的老婆嗎?」
破名:「呵呵,為什麼要了解他們?能夠打敗他們不就好了。再說那個百媚也沒什麼,只不過等級比較高而已,作戰能力又不強,她在服內能夠風頭無兩,不過是因為有莫高峰那個號護著她,要是沒有莫高峰,我分分鐘都能砍死她。」
軍丞覺得這個草根可真不懂憐香惜玉,大老爺們對個姑娘表現得這麼有暴力慾望。另外他吹起牛來可真沒有節操啊。
軍丞:「年輕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送你句金玉良言:輕點嘚瑟,省得被殼。你號小,玩得晚,對這倆號可能還處於一知半解的狀態,我跟你說,他們跟一個叫趟海的號,當年在全服可是上演了好大一場轟轟烈烈的三角戀吶!」
半晌,破名打了一個字:「哦?」
軍丞對著這個字自動配上了上揚疑問語氣,然後來勁地打字:「當年呢,除了莫高峰,服裡還有個大號叫趟海,也喜歡百媚,不過他打不過莫高峰,於是莫高峰娶了百媚,而自從轟動全服的那場婚禮之後,趟海這號就再沒有出現過。」
好一會,破名回覆了很短的三個字:「這樣啊。」
軍丞看著他意興闌珊的反應,覺得很掃興。他覺得電腦那一頭的那個人可真可憐,都沒有掌握到跟人熱情高漲地八卦的重要技能。一個不懂和人八卦的人,身邊是不會有朋友的!而沒朋友的人,嘖嘖,真可憐呀真可憐。
他想了想,打字:「我說,你先把我的裝備還給我唄,要知道我可是我們工會的中流砥柱,雖然莫高峰我是不惦記能打倒了,但我要是武裝齊全,再燒點錢,沒準和百媚倒也能對抗個一陣子。可是要是按照現在的裝備情況,倆靴子倆護腕一條戰鬥褲衩,想都不用想我們工會連掙扎的過程都可以省了,結局那就是個輸且必輸無疑啊!說起來莫高峰那個變態貨,也就我那個賤人發小能對付他!可是我已經下定決心跟他絕交了,所以這一次我一定要靠我自己的雙手去改寫這多舛的命運!」
隔了一會破名回他:「別想太多,我就算把裝備都還給你,你也不行的,你的操作太shi了。我還你條褲衩讓你在戰鬥中能護一護要害,已經夠仁至義盡了,你應該懂得知足,應該學會心懷感恩,不要得寸進尺地舔著臉又來問我要其他物件。你這樣厚臉皮,你麻麻知道了會以你為恥的。」
軍丞看著螢幕,怒了。
「小兔崽子,你這是要造反啊你!還想不想跟著大爺我屁股後頭練級了!!!」
幾個工會互毆攻城時,莫高峰反覆使用著一個大招,那個大招秒殺一切群眾。
那個大招操作起來很複雜,目前全服除了他,軍丞還沒看見第二個人會用。
軍丞他們工會被打得屁滾尿流。
大勢將去之時,破名給軍丞發訊息:「上歪歪。」
軍丞納了悶了。以前他怎麼威逼利誘這小子他都不肯上歪歪的,今天居然這麼主動。他想這個小草根可能是被從沒見過的大場面震懾到了,想要跟他在歪歪上直抒一下胸臆痛發一下感慨吧。
他登陸了歪歪,找到破名丟給他的房間號。
然後他聽到破名開口說話的時候,瞬間驚尿了。
這貨居然是個女的!!!
軍丞覺得破名的聲音還挺好聽的。不過她說話的內容,卻叫他感到極度匪夷所思。
「大丞相,」破名叫著軍丞在遊戲裡的名字,「等下我會把你的馬甲也還給你。」
軍丞打斷她:「是鎧甲,我謝謝你!」
破名:「……好吧,鎧甲。其實都火燒屁股了,你又何必在意這種細節。」
軍丞表示掀桌。
破名沒理他,繼續說:「等下我把你的鎧甲也還給你,你的鎧甲加護腕加你的人物屬性加你的級別再加你倉庫裡的金元寶們,你也能發莫高峰的大招。」
軍丞愣了好幾秒,表示不可思議:「等等,你說什麼?我有點沒聽懂!我能發莫高峰的大招??開什麼玩笑!」
破名很鎮定地又告訴他一遍:「你確實能發莫高峰的大招,不過每次發大招都要用一批金元寶,也就是說,你想發大招得燒點錢。」
軍丞還是不相信,破名聲調一變,不耐煩起來:「別墨跡了,我來指導你!」
她忽然就有了一種王者風範,軍丞莫名其妙地就聽了她的吩咐開始操作。
他怎麼也想不到裝備稱霸全服的自己有一天會聽從一個草根小號——小號的實際使用者還是個女人——的號令。
而他更想不到,全服除了莫高峰,他軍丞也發出了那個牛逼大招!雖然人家發招靠的是實力,他發招靠的是燒錢,不過他還是做到了震驚全服。
此後的廝殺中,他成為比莫高峰更加奪目搶眼的角色。
很多人都在系統裡刷著屏以展示自己的震驚:「那個大丞相怎麼會莫高峰的大招??????」
軍丞忍不住對著麥克猖狂大笑。
他實在壓抑不住內心的激狂,玩了這麼多年遊戲,想不到他也有如此矚目的一天!
然而他忘了古時候的叔叔大爺們說過一句話:樂極生悲。
他得意得太忘形,導致操作時弄亂了次序,最後一次大招沒有發出來。
然後,他華麗麗地被莫高峰轟死了……
再然後,他們工會徹底輸掉了……
他聽到耳機裡傳來哐噹一聲,像有人沒坐穩從凳子上摔了下來……
攻城活動最後以莫高峰的勝利而結束。軍丞倉庫裡的金元寶們為了發大招通通燒光了。可雖然他變成了一個窮光蛋,他心裡卻依然爽翻了天。
因為——
「我現在是全服唯一能和莫高峰抗衡的人了呀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夜之間,他變成遊戲裡的風雲人物,話題力度已然蓋過了莫高峰。
把遊戲頁面最小化,軍丞在歪歪裡呼叫破名:「我今天太帥了有沒有!我都被我自己帥到了啊哈哈哈哈!」
破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痛心疾首:「只差一點,你就能打敗莫高峰了!功虧一簣,窮得叮噹響,你還能這麼高興,你的羞恥心究竟在哪裡啊!」
軍丞懶得和她糾纏這個問題,眼下他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你怎麼會發這個大招?」
破名回答得雲淡風輕:「湊巧。」
軍丞表示自己智商很高不要企圖只用兩個字就把我懵倒:「少來!你不會是莫高峰的小蜜什麼的吧?」
破名呵呵一聲冷笑,回答他的聲音裡彷彿夾帶了冬天般的寒冷:「你吃點利培酮和奧氮平吧,好嗎?再不及時治療,我怕你腦內能因為胡思亂想來個腦漿大爆炸!」
軍丞說了聲「不好」,又換了一個新問題:「你怎麼知道我有很多金元寶的?是不是我純天然的貴公子氣息簡稱貴氣感染到了你?」
破名又是一聲冷笑:「貴氣?呵呵,我只感受到了你的賤氣!」
軍丞很執著:「說嘛,怎麼知道我這麼富貴逼人的!」
破名「嘔」了一聲,答:「你每個月不是都充無數的話費麼。」
軍丞怔了怔後,徹底震驚了。
「你怎麼知道的?你調查我!你開人妖號就是為了接近我對不對?!你是不是喜歡我?!你是不是看我錢多就動了歪心思?!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和一個在遊戲裡搶佔了我心愛裝備的人搞曖昧的!」他連珠炮地發問。
破名沒說什麼,直接掐斷了歪歪。
軍丞在耳機裡的一片寂靜中憤恨難平。
「禽獸!承認了喜歡我再走啊啊啊啊!死撐著又不會讓胸部變大!走得這麼著急,趕著投胎嗎!!!」
那次攻城之後,為了剩下的武器裝備,軍丞還是帶著破名一起練級。不過這時候他的心境已經有些小小的不一樣了。他對她的感想有點複雜,雖然不再徹底瞧不起這個人妖草根號,可大部分的情感還是歸屬於「看不慣」和「嗤之以鼻」。
誰叫她級別太低品格又差,就算碰巧會發那個牛逼大招,也掩蓋不住她心中暗存愛慕他又不肯承認於是去私下調查他的猥瑣邪念。
兩個人不在靠噼裡啪啦地打字維持溝通了,他們開始上歪歪。而在語音的過程裡,極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在鬥嘴,極小部分時間是在溝通遊戲。
日子稀里嘩啦的過去。轉眼快要過年了。
有一天,破名忽然對軍丞說:「你幫我一件事,我把裝備都還給你。」
幸福來得這麼突然,軍丞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假的?什麼事要我幫你?我先說啊,我這個人很有節操的,你不要逼我做對不起自己身體的事,我知道你覬覦我很久了!我告訴你你要是打我肉體的主意,我是斷斷不會答應的!」
破名冷冷長嗤一聲:「我謝謝你啊!你倒找錢讓我對你的身體做些什麼我都懶得搭理!放心,不是什麼難事,你只要假裝是我男朋友跟我回家去過個年就行。我呢,也不白用你,等過完年我把你的裝備一次性都還給你,另外還付你租金。你前陣子發大招發得不是變成窮光蛋了嗎?怎麼樣,好好考慮下我的提議吧。」
軍丞認認真真思考了一下這個提議。
首先,他的火爆麻麻為了控制他的遊戲癮,這個月說什麼都不肯再撥零花錢給他了。破名說得對,他現在是個地地道道的窮光蛋。
其次,過年期間他麻麻和他爹爹已經準備好出國去n度蜜月了,他曾提出過想要跟著一起去的想法,不過被他冷血阿爹一口拒絕並無情地掃到了一邊去。
最後,他既然已經決定跟李亦非那個賤人絕交了,那麼他就要有骨氣,這個年就一定不能去找他一起過。
綜上,如果不理會破名的提議,那麼這個年他似乎得孤零零窮嗖嗖苦兮兮地一個人乾熬了……
思考過後,他有了決定。
他端著架子回答破名:「我這個人呢,說到底就是心軟,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一下吧。不過提前說好,我懷疑你有暗戀我的前科,你租我回家過年我可只負責精神層面的服務,晚上你要是藉口家裡房間小床不夠睡非要提出和我睡在一起什麼的,我告訴你我可誓死不從!」
破名用足了底氣,狠狠地呸了他一聲。
臨下線前,兩個人交換了手機號。軍丞躺下準備睡覺時,破名發簡訊問他要身份證號。
軍丞警覺地回簡訊問:「你想幹什麼?」
破名再發來的簡訊的字裡行間處處透著一股「大哥你沒事吧」的情愫。
「能幹什麼?給你買來回飛機票啊拜託!難道你想自負來回路費?你要是想的話我樂不得成全你!」
軍丞立馬把自己的身份證號秒發了過去。
開玩笑,他現在都窮成什麼樣了,還自負路費?別逗了!
一個星期後,離過年還有兩天。軍丞和破名相約機場見。
到了機場,軍丞奔著一個背對著自己的短髮女生就衝了過去。
他得瑟瑟地湊上去就拍了人家的肩一下,嘴巴里還嘚吧著:「喂,破名!」
短髮女孩被他拍得嚇了一跳,瞪著眼睛回過身,橫眉冷對怒目而視回他一句:「你誰啊?有病啊?!」
軍丞眨眨眼,有點蒙圈的感覺。
直覺告訴他,破名就該是這個人呀……
短髮女孩狠狠白了他一眼走開了,留他一個人杵在原地僵硬怔忪。
忽然他的肩膀也被人拍了一下。
他立刻回頭,看到一個梳著馬尾面容清麗的年輕女孩正衝他撇嘴笑。
那笑容……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那女孩挑挑眉梢,問他:「出門前沒吃藥啊?逮誰管誰叫破名!」
軍丞看著她,覺得更暈了,「你是破名?我天你怎麼長得這麼像個女人!這跟你在網上的言談舉止以及行為操守很不相符啊!你那麼爺們,怎麼可能是長著長頭髮的造型呢!」
破名衝他撇撇嘴,「我告訴你,你這麼說,不僅得罪我,還得罪了所有短髮的女孩子!你的意思是說,短髮女孩都是爺們屬性是嗎?」
軍丞嘖嘖兩聲,搖頭:「不,我的意思是,不是所有短髮女孩都爺們,比如孫儷,儘管梳著短髮也是個女神;可是你這麼爺們,就一定應該是短髮啊!」
破名搖搖頭,一臉憐憫地拍拍他的肩,「大哥,腦子有病得趁早治療,再晚點你就真的精神分裂了!我說你想得不要太多!」
飛機以後,兩個人互相交換了詳細的個人資訊。
破名告訴軍丞:「我叫黨雨,黨員的黨,風雨無阻的雨。」
軍丞一擠咕眼,問:「你是孤兒啊?」
黨雨撇頭狠狠剜他一眼,「能告訴我您老人家是從哪裡得出的這個結論嗎?」
軍丞撓撓臉,說:「我發小告訴我的啊——哦對了,我已經和他絕交了——他說一般孤兒院的孤兒,男的都姓國,女的都姓黨。」
黨雨忍了又忍,都沒忍住,到底翻了個白眼,「就您這智商,遊戲裡還真是不能沒有裝備,不然一天死八百遍!行,就算按照你說的,孤兒院男的姓國女的姓黨,那你說這些孤兒就不長大嗎?長大之後就不結婚生孩子嗎?生的孩子就不姓國和黨嗎?這些姓國和黨的孩子他們是孤兒嗎?!」
軍丞被黨雨一連串的反問句問懵了,飛快地眨著眼,「倒也是哦!」
黨雨看著他,一臉同情,「以你的這個智商能活到這麼大真是不容易!你父母真偉大,居然養得活你!」
軍丞梗著脖子說了聲「去!」
輪到他作自我介紹:「我叫軍丞……」話還沒說完,就被黨雨打斷。
「我知道。」
軍丞愣了愣,「是因為我剛剛告訴你了所以你才知道的對嗎?」
黨雨毫不遲疑地否定他:「不。」想了想,她夾了夾眼睛,說,「以前玩遊戲的時候你告訴過我。」
軍丞陷入呆滯五秒鐘。五秒後,他的態度斬釘截鐵:「不可能!我沒說過!」
黨雨迅速反駁:「你說過。」
軍丞:「我沒說過!」
黨雨:「說過!」
軍丞:「沒有!」
黨雨:「你對自己的記憶力有信心?」
軍丞:「……」
黨雨:「沒信心是嗎?那瞎犟犟什麼!再犟你就趁著還沒起飛趕緊下飛機吧,裝備我留著,租你那錢我省了。」
軍丞立刻變得聲音真摯:「啊我回頭想一想一定能想起來我說過!」
飛機起飛後,黨雨開始給軍丞科普她的家庭情況,讓他對自己的角色扮演有個大致的掌握。
她告訴軍丞:「我初中的時候,我媽就去世了,然後我爸又給我找了個後媽,我後媽帶來一個女兒,跟我同歲但是生日比我小,算是我妹妹。我妹妹跟我爸和我後媽說,今年過年要把男朋友帶回家,我後媽跟她說:你不能這樣,你姐姐這還一點動靜沒有呢,你就先把男朋友帶家裡了,這多不好啊。我妹妹呢,就比較委屈,就催我趕緊找個男朋友帶回去。於是乎我就只好租你回去了。」
軍丞「哦」了一聲,說:「感覺你後媽和你妹都有點神叨叨的啊!」
黨雨呵呵了一聲,沒說別的。
黨雨告訴軍丞,她後妹妹叫白美,妹妹男友叫唐海。
聽到她妹妹名字的時候,軍丞笑了。
「你妹怎麼沒幹脆起名叫白富美啊!」
黨雨翻個白眼,「等她真嫁了她男朋友以後再說吧。不然窮,沒資格。」
軍丞想了想,問:「她男朋友很有錢嗎?」
黨雨眼角抽了抽,若有似無地哼了下,答:「算是挺有的吧,家裡做小買賣的。呵!他要是沒錢,我那妹妹也不能挖人牆角硬從別人手裡把他給撬過去。」
軍丞連聲嘖嘖:「夠不地道的啊你妹!」
黨雨斜他一眼:「能把你妹倆字放前邊當成主語說嗎,別搞得跟罵我的歧義句似的!」
軍丞繼續嘖嘖:「你妹長得好看嗎?」
黨雨焦距虛了虛,「還行吧,挺好看的,不然憑什麼挖得動別人的牆腳啊。」
軍丞「哦」了一聲:「這樣啊。其實吧,要是長得好看的女生不地道,倒也能讓人忍受。但像你這樣的就不行,太老爺們了!」
黨雨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等飛機落了地你就買機票回吧。你的裝備和原計劃租你的租金就讓它們一起隨風而逝好了。」
軍丞連忙叫喚:「別介啊!我開玩笑呢你聽不出來啊,幽默細胞數量為負吧?我告訴你其實我剛剛都是口是心非,其實你一點都不老爺們,其實你是純老孃……」
黨雨狠狠地瞪著他。
軍丞像受了內傷以及驚嚇一樣,把最後「們」一個字生吞回肚子裡。
軍丞真到了黨雨家後,發現不只她後媽和後妹怪,連她後妹夫也很怪。
他覺得這個家庭的氛圍有點詭異,可是具體哪裡詭異他一時又說不清。
黨雨的妹妹是個長得很軟很清純的妹子,只是看人的眼神有點怪怪的。她的男朋友也挺俊,就是跟他比的話,他覺得還是差了好幾個檔次的。
後妹妹白美同志剛看到他時,眼一瞪眉一挑,一臉的「咦?」的神色。
不過很快她就收起了「咦?」神色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喲,姐,你新找的男朋友好帥呀!」
「新」找的男朋友……這女孩強調重音的本領不要太突出。
對比她笑容裡詭異的熱情,一旁她的男朋友看著他的眼神就冷淡得多了。不過很奇怪,這男的倒是額外多看了黨雨好幾眼。
寒暄了一陣子後,黨雨繼母準備好了晚飯,大家就座準備開餐。
在軍丞的認知裡,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團圓飯,應該是件很溫馨有愛的事情,會叫人很幸福很放鬆。可是他卻感覺到,黨雨家的飯桌氣氛很詭譎,黨雨本人更像是隨時在準備參加什麼戰鬥一樣,時刻警惕著。他敢確定,黨雨的每根神經都在緊繃著。
她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狀態呢?
這頓飯說不上為什麼,竟叫他能咂摸出一些「尷尬」的味道來。
軍丞一邊吃飯一邊暗中觀察。雖然身邊那些損友都說他智商有限,可他覺得自己其實是一個第六感超級強的絕頂聰明人,察言觀色什麼的,只要他用點心,其實也是可以的啦。
就餐時間過去五分鐘後,飯桌上的氣氛陡然一變。這種變化來自於白美妹妹開口說話了。
「姐,之前你不還是單身的嘛,怎麼幾天時間就變出來個男朋友啊?你是不是一直都有男朋友卻在騙我們呀?可是這有什麼好騙的嘛!」
白美的聲音甜美,語調輕軟,可是軍丞總覺得能從她的話裡聽出點刀槍棍棒的味道。
黨雨對她呵呵一笑:「我幹嘛騙你呢?我和軍丞我們倆一見鍾情,速度當然就快了些!」說完一轉頭,看著軍丞,問,「是吧?」
軍丞聽到「一見鍾情」四個字的時候差點咬著舌頭,再看她演著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凝望自己問「是嗎」,他差點胃痙攣。
可是沒等胃有反應,腿已經先疼得他差點呲牙咧嘴。
黨雨正在以一種威脅十足的力道在桌子下邊掐他。
他只好掩蓋內心和肉體上的雙重苦楚,用盡全力笑得山花爛漫,對白美說:「是啊是啊!我和你姐,那就是緣分啊!」
白美呵呵一笑:「姐夫你真有趣!」
有趣你妹!老子因為你一句話腿都快被掐腫了!
軍丞低下頭,默默吞著心中暗流的疼痛之淚。
後面的時間裡,白美就像開了掛一樣,聲音越來越甜,問的問題卻越來越討厭。
「姐,你們進展到什麼程度了呀?」
「姐,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呀?哦對了,你們是打算結婚的吧?」
「姐,你們在北京還得多久能買起房子呀?」
……
白美這一聲一聲的姐姐姐叫得軍丞心裡直煩。
真奇怪,她媽媽都不教教她好人家的大姑娘應該食不言寢不語的麼!他抬頭,看到白美媽媽掛著一臉的笑眯眯,甚至隱隱還有驕傲的神色,好像除了她女兒之外真是沒人問得出這麼好聽的問題。
軍丞在心裡靠了一聲。
要不是他是黨雨花錢租來的,他可真受不了這對奇怪母女,早拍案而起了。
還讓不讓人消停吃飯了!
再順便瞄一眼黨雨爸爸,他發現他眼裡似乎有著無奈。
而白美身旁的唐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地變著。
有意思,反應最大的人居然是他。
對於白美的那些問題,黨雨都面不改色連消帶打地化解掉了。軍丞覺得黨雨不是脾氣太好就是神經夠粗壯,他有點佩服她是條真漢子了。
不過隨後白美又問的一個問題,讓他徹底坐不住了。
「姐,軍丞哥長得這麼帥,不會是你為了排解寂寞找的小白臉吧?」說完她掩著嘴巴嘻嘻的笑,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軍丞本來想出聲維護尊嚴的,黨雨卻先他發了聲。
黨雨呵斥她一聲:「小美,別胡說八道!」
這次她居然沒有在她那個鬼妹妹面前退讓。軍丞按捺下火氣,靜觀其變。
「我怎麼胡說八道了啊!姐你什麼意思啊!」白美調門高了八度。
「白美!」一旁一直沒有作過聲的唐海出了聲,「可以了!」
白美扭頭衝他媚眼一飛,笑得甜甜蜜蜜,「什麼叫可以了?我和我姐鬧著玩,怎麼你心疼啦?」
唐海看著她,皺了皺眉,不再說話。
軍丞覺得這局面真是越來越有奇葩了。這家人之間似乎很有些情況啊……
他決定出來活個稀泥打個圓場,「小美妹妹,你姐這麼好的女人,我怎麼能讓她養我呢?我巴不得捧著大把人民幣像供著少奶奶似的供著她呀,前提還得是你姐她願意給我機會!」說完他朝黨雨一擠咕眼。
白美的甜美笑容僵凝了。「喲,姐夫你可真會說話!」
黨雨滿眼讚賞的看著他。
而他在無人察覺的間隙,以第三者聽不到的聲音對黨雨說了兩個字:「加錢!」
黨雨眼中那些讚賞瞬間消失殆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我聾我聽不見」的神色。
一頓飯暗潮洶湧地總算吃到了收尾狀態。
白美最先放下碗筷,笑靨如花地對唐海說:「你不是給爸帶了東西嗎?快去拿呀!」
唐海放下碗筷起身去了房間。再回來時他手裡拿著盒海參。
白美把海參接過來遞給黨雨爸爸,「爸,祝您身體健康新年快樂!」
黨雨爸爸把盒子接過去,道謝:「小美有心了!」
白美甜甜地說:「應該的!爸您把我養這麼大,多辛苦啊!您身體又一直不好,我多給您張羅點補品什麼的,這是在報答您的養育之恩呀!」她笑眯眯地瞄了眼黨雨,「姐,你說我說得對嗎?」
黨雨臉色漸漸發白。
她走得急,又想著白美帶唐海回家過年,一時心煩意亂的,居然忘記給白美媽媽買點什麼了。
突然她感覺到一旁軍丞在捅咕自己。她扭頭,看到他以只有她能看到的角度擠眉弄眼,並用口型說:「加錢!」
她一時怔忪,剛要憤怒地警告他別鬧,他已經一抬屁股起身了。
他也去了趟房間。再回來時,他手裡捧著個錦繡奪目富麗堂皇的細絨盒子。他走到餐桌前,把盒子往白美媽媽面前一遞,「阿姨,這是我和黨雨的一點心意,不值什麼錢,但這裡邊的東西您要是用著好呢,回頭我和黨雨就繼續給您張羅著!」
白美媽媽一臉問號地接過盒子,有點小期待地開啟盒蓋。白美伸過頭去看。
然後她的臉色就變了。
一整盒的頂級冬蟲夏草!!!瞬間秒殺了她和唐海的海參!!!
黨雨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參觀冬蟲夏草上時,小聲問軍丞:「行啊大丞相,居然還有這一手!哪弄的?」
軍丞小聲回答她:「去機場之前我爸朋友讓我去拿他家裡拿給我爸的,我懶得放回家再拐去機場,就直接塞進行李箱裡帶過來了,沒想到跟這派上了用場,這是天意要讓我大丞相走到哪裡都發光發亮啊哎嘿嘿!」
黨雨覺得自己額前垂下了一頭黑線。
「那回頭你怎麼跟你爸交代?」
軍丞沒事兒人似的說:「實話實說唄!但凡我在外頭是為了面子而做的犧牲,我爸媽都支援我!今天這場面,他們要是知道我跟人爭風頭落敗一局,那才真要把我往死裡打呢,切~」
黨雨覺得他們老軍家的人可真奇葩啊。
欣賞完禮物,白美媽心花怒放地謝過軍丞的冬蟲夏草後,晚餐正式步入結束的節奏。白美媽站起來要收拾碗筷,黨雨立刻攔住她:「媽你別動!軍丞跟我說了,吃完飯他來洗碗!」說完轉頭看著軍丞,「是吧?」
軍丞已經不知道自己臉上該帶著什麼表情了,直勾勾地回視黨雨。
這個禍水!他在家連筷子掉在地上都不用撿的好不好啊!!!現在她居然要他洗碗?!當他是什麼人啊!!!
他肯屈服才怪!
他醞釀著準備說「不」。
結果黨雨衝他做了個口型:「裝備!」
頓了頓後她又做了個口型:「加錢!」
軍丞一甩頭站來,「阿姨您別動,快和叔叔去屋裡看電視去,放著我來收拾!」
白美媽和黨雨爸眉開眼笑地起身去了客廳看電視。
白美看著他和黨雨的表情有點酸溜溜的,瞄了兩眼後也一抬屁股起了身打算回房間,結果起來後卻發現唐海還坐在那裡沒有動。
她不高興了,嚷嚷:「唐海,走啊!怎麼著,還打算跟我姐的‘新’男朋友一起洗碗啊?」
軍丞覺得那個「新」字聽起來怪怪的,挺別有一番滋味的。
唐海起身走了。走之前飛速看了黨雨兩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軍丞覺得那股詭異的氣氛又開始暗潮洶湧了。
黨雨開始後悔讓軍丞洗碗了。
平均十個碗碟他能洗碎八個。
站在水槽邊,聽完響看著一地碎碗碴子,黨雨覺得腦仁疼。
「你故意的。」她肯定地說。
軍丞回望她,眼含秋水般清澈又真摯:「相信我,我要是故意的,十個碗都會摔乾淨的,一個都不會剩!」
黨雨覺得肝顫。她眯眼看他:「賠碗。」
軍丞翻白眼:「你讓我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