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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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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後,他還記得那張雪白稚嫩的容顏,帶著輕愕仰起,瞳眸深圓,睫下生著一顆小小的紅痣,有一種讓人心跳的脆弱懵懂。一瞬間有什麼突然撞入了心坎,世界變得明亮而柔軟,一花一樹從此有了不同的色彩。

他讓小廝取來長繩,從井底撈起了失物——兩枚拳頭大的綵球,綴著五色絲穗,是她演百戲時的用具,也知道了她的名字。

小落。

這兩個字盈在齒間,是那樣惹人憐愛,她是府中買來演百戲的胡姬,善拋綵球和走繩。

她連聲音都與尋常女兒家不同,低迷而柔軟,帶著三分齒拙的遲疑,格外可愛。這致使她頻頻被其他女孩取笑,越是如此,她越少開口,也不與旁人說話,愈發寂落而不合群,屢次受人欺侮。

可他從沒見過她哭泣,更不會怨訴,也不會翼求他去懲戒欺凌者。她像一枚秀小的玉簪花,芬芳心口,隱秘而美好,安靜得讓人心疼。

他情不自禁,越來越多地去往西園。有時她在練習拋球,有時在走繩,聽著教習的喝令在繩上翻躍,美妙的身姿軟若無骨,讓他迷眩神迷。管束這群伶人的是他奶孃的侄媳,豈會看不出少年的心思,常常找個由頭將她遣出,給了他接近的機會。

「季兄太魯莽了,季府素來重視聲名,此女身份過於低微,私相授受又不避人,必會出事。」楚寄覺出不妥,忍不住插口。

翟雙衡正聽得津津有味,頗覺煞風景。「去去去,一個年少,一個多情,我聽了都心動,何況季兄。事事拘謹,瞻前顧後,活著還有什麼趣味?」

季書翰澀笑了半聲,良久道:「楚兄說得是,當時是我莽撞了。」

她是那樣青澀,連躲避的意圖都不會隱藏,可他情思萌動,怎容她避退。不吃他帶來的小食,他當面拋入水塘;不接他送的東西,他當場摔碎;甚至連射禮時長輩所賜的翡翠扳指都險些砸碎,率性而忘形。

最終,她收下了扳指,他握住她柔軟秀小的手,帶著難以自抑的心跳吻上她的額,那種清甜而迷亂的滋味,無數次輾轉入夢,一生都不會忘卻。他滿心計劃,等祖母壽辰過後將她要過來放在身邊。母親對他萬般疼愛,必會依從。

季書翰帶著醉意的話語突然停了,翟雙衡聽得入神,忍不住催促:「後來如何?」

楚辭心細,發覺季書翰神色有些不對。「季兄?」

「是我害了她。」季書翰終於開口,忽然顯出痛楚的喑啞,「我自私妄為,卻不知許多事已落入他人之眼。」

兩人相覷,楚寄猜測。「莫非她與季兄的私情遭人撞破,因此而被轉賣?」

「我記得離祖母的壽辰還有十餘日,我與友伴出遊,暮時方歸,回來後去找她,才知道……」季書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艱難地說出,「她被打了二十脊杖。」

兩人齊齊色變,一個柔弱的小丫頭受二十杖,這已經不是懲戒,而是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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