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香是經歷過的,知道突如其來的際遇未必是福,不喜反憂,但又不好多說。「這倒是不錯,你的身形怎的變成了。」
阿勒微有赧意地撓了撓頭。「我去了一趟乘黃大人那裡,受了神潭的賜沐,力氣就大了許多。」
納香半信半疑地探了一下,阿勒臂肌賁起,觸上去硬如鐵一般。
被她白細的手撫過,阿勒有一絲驕傲的暗喜。「他們說這是黑神的祝福之力,我現在可以一拳打斷一棵樹,不信給你看。」
納香趕緊止住。「好端端的打樹做什麼,也不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一言提醒了阿勒,他遲疑了一下。「納香,赤魃大人想知道那個中原人每日的言語舉動,要你全部記下來,私下傳給大人。」
納香驚住了,頓時一陣發悸。
阿勒看了一下週圍,壓低聲道:「其他粗役在院內外灑掃,進不了竹樓,只有你能近身侍奉,如果做得好,大人會把你要回去。」
納香臉色發白,勉強笑了笑。「我哪裡探得到什麼。」
阿勒以為她心有旁顧,頓時發了急。「納香,你莫要被他的臉迷惑,我們是神教的人,要是連赤魃大人的命令都不聽,只有死路一條。」
納香知他誤解,被他氣得一噎。「你懂什麼?我只能在一樓待著,他們平日也沒什麼言語,連送飯的夷香都比我見他的次數多。」
直腦筋的阿勒覺得不可理解。「你晚上不是要侍寢?難道從來不說話?」
納香又羞又惱,不得不解釋。「那個他不喜歡……根本沒幾次。」
「你這樣漂亮,他怎麼可能不喜歡?」阿勒看她的神情半信半疑,窘了半晌囁嚅道,「或者你自己送飯上去,多討好一些,要是什麼訊息也沒有,赤魃大人必然會惱,到時候……」
他沒說完,面露憂色,眼巴巴地望著她。
打發走阿勒,納香心底像壓了一塊石頭,又墜又沉。
她又不傻,護法的命令固然不可違抗,但真要接近那位公子,聖女又豈是好惹的。赤魃大人可不會管她的死活,在貴人面前,她僅是一隻無足輕重的蜱蟻。
她左思右想坐立不安,竟然開始羨慕夷香。夷香不夠美,不會引起嫉妒,又是個不算機靈的啞巴,誰也不會指望她傳遞訊息,可事情已然落在自己頭上,再不情願也躲不掉。
掙扎了幾日,納香鼓起勇氣,端起剛盛好的飯菜。「夷香,這一次我送上去。」
夷香停了一下,由著她取過了托盤,然而剛走到樓梯口,納香就被青年侍衛攔住了。
納香努力扯出笑顏,正要開口被青年侍衛截斷。「公子讓她送,不用你。」
納香軟語求了幾句終是無用,唯有無奈地退讓。
及至黃昏,夷香在火塘烹食,中原公子從樓上下來散步,納香硬著頭皮趨近,見對方似乎沒有明顯的不悅,悄然增了兩分勇氣,謙柔地奉承:「這兩天溼熱滯悶,公子夜間睡得如何,可需要我為公子打扇?」
俊雅的臉龐靜了一瞬,忽然微笑:「你心思倒細,我也確實覺著有幾分滯熱。」
納香心頭一喜,卻聽公子曼聲道:「不過你是赤魃大人所贈,讓美人徹夜辛勞,未免辜負了大人的美意,換那個啞巴來吧。」
對著那雙笑吟吟的長眸,納香徹底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