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屏住呼吸,毫無還手之力,人沉入沙子的感覺,他之前經歷過一次。他以為他這輩子再也不可能經歷了,但是沒想到半年不到,他再次經歷了,好在這次他有經驗。
用力屏住呼吸,把人的頭往下壓,使得沙子不容易進入到鼻孔當中。
沙子的重量朝他猛壓過來,他覺得本來胸口還憋著一股氣,還可以堅持一段時間,但如今胸口的壓力越來越大,這股氣已經憋不住了,直接往外噴。
在沙子中拖動獵物並沒有那麼容易,爪子把他往下拖了三四米的樣子就停了下來。三四米對黎簇來說也已經夠深了,接著那些藤蔓的大部分放開了他,迅速躲進沙子裡面。
黎簇拼命地滑動手臂,想往上爬,儘快從沙子裡爬出去,他發現自己被困在沙子當中動彈不得。他意識到這藤蔓並不是突然良心發現想放他一馬,而是想讓這邊的沙子把他悶死。
很多人用竹竿都插入過沙堆,因為沙子最開頭的部分非常鬆軟,但是越往裡插越難插,那是因為越往裡插,竹竿受到的摩擦力越大,受到的沙子的壓力越大。
黎簇的身子就埋在沙丘的下面,這裡的阻力已經很大很大,四周的沙子不再動了,而是像石膏一樣固定著他的四肢,他還是努力的掙扎著自己。
他擺動頭部,下巴用力貼近脖子,所以他的鼻子有一小小的空間,可以在最後窒息的關頭,還能再吸一口氣。
這口氣幫了黎簇的大忙,其實到他能夠喘息兩三分鐘的時間,黎簇的這個時候強迫自己能夠冷靜下來,如果這個時候需要自己用一分鐘的時間去行動,那麼剩下的兩分鐘用來思考是絕對值得的,他想了想,沙子不比水,在水中任何的縫隙都不可能有,但是在沙子中有大量的空氣,他現在只需要在鼻子四周架起一個竹竿大的空間,這樣他能夠從容的喘上幾口,這樣能堅持十到十五分鐘的時間,這樣他的體力就能恢復,他就能繼續往上爬。
但他的手絕對是不能動的,把手在沙子裡移動到自己面前,所需要的氧氣,會讓他直接窒息,他現在只能通過最小的體力達到這樣的效果。
於是黎簇開始用他的鼻子,小心翼翼地挪動,窒息的感覺如影隨形。他挪啊挪,用力壓縮面前的沙子,慢慢的鼻腔下的空間大了起來,他又吸了口氣,覺得精神好多了。剛想吸第二口,面前的空間上的沙子就塌了,一口沙子直接吸進了他的肺裡,他開始劇烈咳嗽,知道自己死定了。
時間往回倒流,吳邪披著黑色的帆布雨披,站在沙丘上,安靜的看著黎簇他們蓋著帳篷尋找離人悲。
沙丘塌陷,幾個人滾了進去,消失不見。
身後的王盟說道:「老闆,你覺不覺得這樣還是有點冒險?」
「我從西藏回來之後,就很少會看錯人。」吳邪道,他轉身對離他有些遠的黑眼鏡說道:「這裡就拜託你了。」
黑眼鏡點了點頭,他撐著傘,手插在口袋裡,「你真的變了很多。」
吳邪沒有理會,他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很久了,他已經學會了只看結果的道理。
「你真的不姓張?」吳邪最後問了黑眼鏡一句。
黑眼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姓張的都是不會痛的,我不管怎麼樣,還是會痛一痛的。」
「啊,那我現在連你都不如了。」吳邪說道,揮手和王盟兩個人走下了沙丘。
黑眼鏡叫了一聲,「別把自己搞死了啊,不然我無法交代。」
吳邪沒有理會,雨開始小起來,他扯掉了自己的頭髮,露出了已經剃光的光頭,帶上了眼鏡,能看到他的雨披裡面,是喇嘛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