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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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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船生目不轉睛地盯住從浴室裡出來的盛利婭,只見她正披著浴巾娉娉婷停走向那扇義大利穿衣鏡前,抖開帶著水霧的滿頭栗發,那張臉像夏日的荷花一樣光鮮欲滴,浴巾半掩著胸部,下襬露出頎長白皙的大腿。這種活色生香的尤物即使是上帝看了也會心動,難怪當年舅舅拼上老命也要取媚於她,而這一刻,他孟船生已是唾手可得了。想到這裡,他內心不禁燥熱難耐,迅速取了一件東西,迎著盛利婭走過去。

那是一件從法國巴黎買來的名貴皮草,罩在對方那窈窕的身段上,更加亮麗照人。他乘機向她腋下伸出手,不料被對方十分堅決地擋了回去。

盛利婭幾步走到了桌邊,把半瓶馬爹利分做了兩杯,倒滿了遞給孟船生。

「孟船生,我需要提醒你,君子一諾千金,咱倆不是在做生意吧。」她把那杯酒一飲而盡,將皮草甩在了床上,重新把浴衣束了束,斜倚在沙發上,和孟船生保持著距離。

兩天前,在孟船生的百般央求下,盛利婭終於答應嫁給對方。

為了表達自己的真誠,孟船生杷巨輪集團自己名下的財產切割出40%的股份轉到了對方名下。盛利婭應允的條件是:一是要舉行訂婚儀式之後再辦結婚手續,結婚前兩人不能同居;二是簽署財產的轉讓歸屬手續。孟船生滿口答應。

「利婭,我是太喜歡你了。自從遇到你我連做夢都在想著有這一天,我敢對天發誓,見到你以後再也沒有碰過女人,結婚後,我會讓你掌管全部家當,包括這條命。」

「算了吧,孟船生,」盛利婭冷冷一笑,「直到現在,我還沒有你辦公室的鑰匙,你無時無刻不在提防著我,我需要的是真正的信任,而不是空口的許諾。」

「難道你非叫我把心掏給你才算呀?」

遭了搶白的孟船生有些悻悻然。美人近在咫尺,內心的慾望折磨得他不能自持。但火候不到肉不爛,他便又倒上一杯酒,殷勤地送到盛利婭的唇邊,看著她一口喝乾,乘機把一件涼森森的東西圍在了盛利婭的脖頸上。對方嚇得頓時驚叫起來,酒杯也扔在了地毯上,與此同時,那塊浴巾登時也脫落在地上,露出了她雪白的裸體。原來,那是一串價格不菲的翡翠項鍊,下邊掛著一串亮閃閃的鑰匙。

孟船生的內心焚起了烈焰,他的血脈賁張,心跳加快,眼前閃動著一片雪白和金黃,像只猛獸捕捉羔羊一樣,他一把將盛利婭抱得兩腳離地,拋到床上,接著把身體覆壓了上去。

一陣近乎窒息的壓迫使盛利婭感到眩暈,但她的意識十分清醒,她先是本能地用兩手交叉在胸前護住上部,但很快又拼命遮擋著身體最敏感的地方。可是像發情野獸似的孟船生早把她揮動的雙臂壓在了身下,牢牢地覆蓋了她的全身,可他一時鬧不明白為什麼老是無法得逞。就在這時候,盛利婭突然發瘋似的大喊一聲,不知哪來的一股力量,一個翻身把孟船生掀落在床下!孟船生再撲上來的時候,他突然愣住了。原來女人的私處全裹著塑形用的拉鏈式的緊身衣。此時的盛利婭雙眼發直、手腳冰涼,似乎全身所有的器官都在痙攣,連身子也縮成了一團。這倒把孟船生嚇了一跳,也為如此捍衛自己清白的對方震住了。同時,他還注意到,那雙遍佈恐慌的眼睛裡還夾雜著仇恨。

「我見到了你舅舅!」她從齒間迸出了幾個字。

孟船生順著盛利婭的目光,發現了桌案上舅舅宋金元的遺像,他一骨碌爬起來,把照片蓋在了桌面上,像蔫了的黃瓜一樣貼在盛利婭旁邊,兩人都大睜著眼睛誰也沒有說話,只聽見雙方咻咻的喘息聲。

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盛利婭陪集團的客人喝了酒,醉意朦朧中回到自己的房間,睡夢中覺得渾身無力,像被什麼東西攫住了手腳,她拼命地掙扎也無濟於事。原來酒裡邊放有催眠麻醉藥物,黑暗之中,她覺得床在吱呀響動,想喊,所住的房間和職工宿舍相隔很遠。這時只聽窗外狂風像野獸似的呼嘯,她的內衣很快被一件件扯掉了,一雙粗糙的手在她的胸前搔抓著。藉著一道亮光她突然看清楚:貼在自己臉頰上的那張臉竟是平常道貌岸然的宋金元董事長。他正像一隻又老又大的熊,把臃腫的軀體小山一樣壓在她身上,她的手腳被牢牢箍住,一股夾著煙燻和口臭的氣味在她的口鼻間拱動著,一股又腥又黏的東西噴射在她的腹部,她以為自己被強姦了……

就在這個時候,聽見有人撞門的聲音,緊接著,自己身上的宋金元像沉重的面袋子一樣被拋了出去,隨即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喊叫聲。很快,門外邊給插上,聽得見屋外爆發出廝打和叫罵聲:

「你這小兔崽子,管什麼熊閒事,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她聽得出來,被吵罵訓斥的正是宋金元的外甥孟船生。

這件事情發生以後,孟船生在巨輪集團的地位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宋金元把集團的資產切割成股份,分給了他的情婦和子女,並聘請了沙金做總經理,使孟船生大權旁落,舅甥兩人的矛盾日漸白熱化。

孟船生只覺得盛利婭漸漸把身子移了過來,一隻細膩的手指,摸在他的臉上。孟船生握住了那隻冰冷的手,但是身子沒敢再動。

「你說,舅舅的死和你是不是有關係?」

「那還不是為了你!」孟船生嚥了口吐沫,「他已經發了毒願,要把你搞到手,把我趕走,因為他知道我護著你,是他達到目的的最大障礙。這個老不死的已經變了態,白天像個人,晚上就是一隻公狗,每天夜間都要摟著一個女人睡覺,可從不發生關係,但他有很醜的怪癖……他是自己做到了頭,如果我不先下手,他早晚也會把我送上死路的。」

「這是哪一天的事情,是透水之前發生的嗎?」盛利婭摸著對方的下頜,她感到孟船生在點頭。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警察已經盯上我了,滄海我沒辦法再待下去。我想訂了婚咱們一起走,到海外發展。你就是我的希望,有你的幫助,我們不愁再建起一條大船

「既然是這樣,你就不要再招惹他們,曲江河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你告訴我,艙房底下關的是誰?」盛利婭起身披上了浴衣,盯住他問。

「老溫這幫子王八蛋,啥時候都是燒不透的社會渣子,淨給我惹事!」孟船生罵起來,「他們抓到一個臥底警察,非要往死裡整。你替我去料理一下,不要把事整絕了。」

孟船生見盛利婭應承地點頭,也坐了起來,像是在下最後的決心。盛利婭用胳膊碰了碰他,關切地問道:

「船生,要是真走,這億萬身家怎麼帶?況且你也出不去呀。」

「利婭,只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剩下的事你不要管。一切都安排在咱們訂婚儀式之後。現在,我要讓你吃個定心丸,看件重要的東西。」

孟船生下了床,穿好了衣褲,彷彿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他很快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彎腰開啟了桌角處的保險櫃,從中抽出一個發黃的本子,那正是宋金元當年記載的受賄人員名單。裡邊還夾著一張對開的紙,他抽出來,放在盛利婭的面前。

盛利婭注意到,這是一張暗股分紅的明細賬單,上邊列著一些人的名字,有的人她還相當熟悉。除了礦管、金融部門,還有海關、漁政的人員。在他們名下,密密麻麻記載著股金份額、分紅折算和每筆增益。只聽孟船生在一旁說:

「巨輪是一家大的合股公司,任何股東都要承擔義務,上了船就得齊心合力划槳。誰不盡責,首先就完蛋!」說這句話的時候,盛利婭看到他臉上明顯浮現出的一股森冷之氣。

「有了這層護身符,我怕什麼?不過,」孟船生賣了個關子,不無譏諷地笑道,「他們可不叫黑社會,因為他們用不著收保護費啊!」

直到這個時候,盛利婭才知曉大船的吃水究竟多深!它擁有的有形無形資產大得實在無法估算。其註冊資金,才僅是這冰山的一角。

孟船生此時眼神有點怪異,他在向未婚妻交底,表白著自己的真誠,展示自己的實力和雄心。內心也在同時打著算盤:小美人,只要訂了婚,你就將成了籠中之鳥,你的股份絕對在我控制之下。到那個時候,你只有乖乖地投懷送抱。無論金錢還是美人,我孟船生要來個一馬雙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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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在省委政法委,由加毅飛主持了一個小範圍的秘密會議,會議由滄海市委書記袁庭燎、省公安廳廳長巫志飛和省武警總隊長參加。

加毅飛傳達了隆萬民對此項工作的指示:剪彩儀式和活動按既定方案舉行,並抓住這個有利時機,一舉摧毀孟船生犯罪組織。

「這樣做有一定風險,但只要我們精心組織,嚴密控制,就能確保萬無一失。」加毅飛神色很嚴峻,「截至目前,孟船生還沒有覺察到我們會提前行動,行動要求嚴格保密,內緊外鬆,一切工作以大型活動的安全保衛工作為掩護。您看怎麼樣,袁書記?」

「感謝省委對我們的信任,」袁庭燎點點頭,面色凝重,「萬隆書記已給我通過話,他近期還要在金島搞調研工作,滄海工作沒有做好,給省裡增加了負擔,但臨戰之前還不是總結教訓的時候。鑑於這次大型活動和抓捕行動同步進行,市委建議巫廳長和總隊長坐陣金島,並在警力上給予增援。」

巫廳長說,指揮問題還是由嚴鴿同志部署。警力可從臨近市區調集,公安廳指揮中心的兩架直升機將以航拍為掩護,控制大船周圍的陸海情況,同時派一名副廳長機上指揮。

加毅飛頷首同意,帶著輕鬆的笑意對嚴鴿說:「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我們的嚴司令還有什麼說的沒有?」

嚴鴿說,「我只有一個請求,建議恢復曲江河同志的職務,參加一線指揮。」

加毅飛擺了擺手說,「這件事我和老巫已經交換過意見,曲江河陡然亮相,恐怕會打草驚蛇,不利於麻痺孟船生,還是由你全面指揮,不是還有政委晉川嗎?讓他協助你,對他也是關鍵時刻的考驗。曲江河‘雙規’可以解除,但面目不變,進入大船在暗中協助你的工作。」加毅飛看著表最後加重了語氣。

「從現在起,行動進入倒計時,一定做到內緊外鬆,力爭做到兵不血刃。行動代號為‘立體作業’。」

隨著嚴鴿從省城的返回,整個滄海市以治理市容市貌、確保剪彩儀式順利進行作為中心工作。立即,大街小巷辦事處居委會的標語上牆,進行車站碼頭整頓秩序的車輛進進出出,衛生城管和交通工商人員也紛紛走上街頭,小商小販佔道經營的攤點頃刻煙消雲散。直到晚間,嚴鴿方才召集局領導和幾個主要支隊的負責人作小範圍的秘密部署。經過對預案逐環節的檢查,唯一的隱憂就是大船與鯨背崖連線處的地下礦井,由於王玉華的聯絡中斷,情況不明。

為確保萬無一失,嚴鴿決定進行一次徹底的排爆安全檢查。

剛提任的晉川政委自告奮勇說,排爆是我的本行,船內和坑道的安檢由我來負責,我還從未登過這座大船,今天也開開眼界,見識見識。晉川在部隊曾是工兵團政委,嚴鴿也覺得比較適合,便點頭應允。又因晉川分管警衛工作,便說,你這項任務完成後,代我坐到剪彩儀式的主席臺上,統一負責來賓首長們的安全,我來盯死孟船生。

晉川率卓越、梅雪等人進了大船,孟船生接報,立即乘了電梯,帶著副手沙金出來,在寬敞的接待室迎候。

「歡迎晉政委大駕光臨,榮升後一直沒有撈得上祝賀,抱歉抱歉。」

「不客氣孟董事長,巨輪號明天舉行一系列大型活動,屆時省裡領導參加,根據指揮部的要求,我們要履行對場地內的安全檢查。」

「殺雞還用得上牛刀,派個治安處民警來這兒,俺就得頭點腚撅,咋還能勞您的大駕?」

「局裡分工,由我管大型活動的安全檢查,你這裡爆炸物品比較集中,董事長肯定能夠理解配合,支援我的工作。」

「沒有一點問題,」船生回頭對沙金說,「局裡這樣關照咱,我們更不敢大意,你沙金馬上把其它活兒停下,好好陪同晉政委,把這大船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每一個角落都要走到,有一點不到位的,我拿你是問!還有,要不折不扣按晉政委提的要求整改,絕不能有絲毫馬虎。」沙金諾諾應聲,船生又對晉川說:「恕不奉陪了,中午時間允許的話,船生想請晉政委吃個飯。」

「來日方長,吃飯就免了。」晉川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立即,數十名持掃雷探測器的治安警察對大船上下逐層進行地毯式安檢,包括每間室內的電視機、電話機和沙發,室外的電梯間、供暖供水系統,特別是地下船艙部分,不留一處死角。同時,對大船內的住客進行了全面清理,檢查後便布放了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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