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個刑警的日子》小說信息

第十四章 面具破碎,人設崩塌(第1頁,共2頁)

字體:

每個人生下來都是赤裸裸的,上了社會就有了面具,騙別人也騙自己。面具破碎的時候,人設也就崩塌了。

「劉哥?師父!」

猛地回神,我機械性地扭頭看向夏新亮。「您想什麼呢?我叫您好幾聲兒啦!」「噢噢噢。走神兒了,晚上沒怎麼睡。」「叔叔身體還沒好轉?」

「咳。什麼好轉不好轉啊,不是什麼事兒,他這帕金森,出入醫院是常事兒,沒事兒。」

「我看您這一天天熬著……師孃怎麼沒跟您倒班兒啊?」我生硬刻意地扭轉了話題:「你叫我幹啥?」

「哦,我是說啊,您要不好好休息一下,我看您這精神特別不好。」「沒有,不礙事兒,熬習慣了。」

「您得注意了,比我得注意,我好歹年輕,不是您勸我注意身體的時候啦?您自己也得拿自己個兒當回事兒啊。」

「噹噹噹。沒不當回事兒。」

我去她單位找過她兩次,頭一回她不見,後一回我發火兒了,我說你他媽還是孩兒他媽呢,你不回家你什麼意思,你離婚你孩子都不要啦!她讓我吵吵得沒面子,推著我從辦公室出來,在他們樓下大院兒裡對我說:劉子承,這婚鐵定要離的,你能不能像個成年人,別這麼丟人現眼!孩子我可以不要,我必須跟你離婚。我也跟她吵嚷起來了,後來是讓安全域性的保衛給我架出來的。

再後來,她連電話也不接了。跟著老爺子又住院了,我白天忙隊上的事兒,晚上去醫院陪床,也算是逃避吧。我不能相信,過得好好兒的我們倆,竟然到了要離婚的程度。我不相信她有人了,我覺得我們就是需要好好兒談談,可她說她就是有人了,比我強千百倍。

這兩天我把點點送到了我姐姐家,然後我去醫院照顧父親。在醫院我沒睡過一個囫圇覺,老想我們倆的事兒,就跟過電影似的,從戀愛到結婚再到要孩子,想我們倆一起哭一起笑,想這些年的每一天每一刻。孩子出生那天,她被陣痛折磨得不成人形,我說不行就剖吧,那麼多產婦都是剖腹產也沒見誰家孩子痴傻呆系,她說不,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我娃就得順產,就得通過那個產道壓力,就得天生聰明。

我要陪她進產房,她說死不讓,哭得跟鬼似的,鼻涕眼淚一臉地跟我嚎嚎:你別陪著,用不著,誰還不是小公主了,弄這寒磣相兒我不要臉啊!怎麼跟她說怎麼不讓,寒磣啥啊,就跟現在不寒磣似的,都哭脫相了。從夜裡到第二天快中午,點點才給生出來,我兒子都沒看一眼先看她,看她躺在床上一臉蒼白,嘴唇兒都是白的。

她有氣無力還跟我打趣:幸虧你沒跟著,血裡呼啦的,我哭喊得想撞牆的心都有了,大夫說我都失禁了。你要跟著,我還得安慰你,不把我累死才怪。那一刻,我拉著她的手,發誓一輩子對她好。她肝上長了脂肪瘤,起先不知道是脂肪瘤,不做病理不知道,我真是能把自己的肝割下來讓給她。

為了給她看病籌錢,我賣房我都幹!我不會表達,我嘴笨,我哄她都沒好套路,可我在意她,在意我們的家,我不會說但我會幹。可怎麼到頭來,就換來了一句「咱們離婚吧」?

我承認這些年,在這段婚姻裡,她付出的比我付出的更多,但我不比她少用心啊。她要好的生活,對物質有要求,我盡力滿足,我拼死拼活,我工作性質就是這樣,從結婚開始她就知道的,我們都締結婚姻誓言了,都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了,這還沒怎麼著呢就不過了?孩子都不要了?我操,你這叫什麼愛啊?你懂什麼是愛嗎?你不愛你兒子,不愛你丈夫,你愛別人?

說讓她氣蒙了都不為過。關鍵是她這個不成熟的做法兒,你要離婚你不能溝通嗎?這麼大的事兒,你拖著行李箱走人就能解決嗎?有矛盾不解決,矛盾就能蒸發了?我不相信她外面有人了。我毫無察覺。我堅持認為她就是在鬧小姐脾氣。誰還不是小公主了?你是你是。

正說著話,我手機又響了,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喂?」接起來,那邊兒沒動靜,停了三秒鐘,我要掛了,才聽見那邊傳來一副低沉的男聲。

「喂,您好,是劉子承劉警官嗎?」「啊,我是。」

「那個…..」對方吞吞吐吐。

「你說,什麼事兒。」「是這樣……」

我一陣煩躁,大老爺們兒幹嗎呢,打個電話還磨磨嘰嘰!「我想跟您談談李婷的事兒……」

「你誰啊?」日了狗了,婷婷不會連律師都找好了吧?

「啊,我姓戴,戴天傑。婷婷跟我……一直跟我這兒住著呢……我們吧……」「啪」,我把電話掛了。腦子嗡嗡作響。

夏新亮是心思敏感的孩子,一早就發現我不對勁,又問我說:「劉哥,您真沒事兒?」

我揉了揉發僵的臉頰,說:「沒事兒,趕緊看看李昱剛到底有什麼發現吧。」楊教授的案子因為我的私事兒耽誤了好幾天,李昱剛早就從虎子那裡摸到了不少線索,而且夏新亮也有所發現。

扎到李昱剛電腦前面,他先給我看了一些這個虎子的朋友圈照片,照片上小夥兒是

挺帥,就是不像董春妮給我們描述那樣子了。一點兒都不像。哪兒還是平頭啊,跟韓國明星那種造型似的,不是說非主流,應該叫潮還是叫啥?反正年輕男孩在意自

己外表的,都那麼一種打扮,小姑娘喜歡。車也不對啊,他這老跟卡宴合影,沒半點哈雷影子了。這些照片還有一箇中心思想,那就是—炫富。簡而言之,拍照一定帶上錢包、名錶、豪車、高檔住宅等。儼然一副我是富二代那個架勢。

「你跟董春妮確認過了嗎?」我問。

「別提了。」李昱剛把飲料瓶子往桌上一放,「她起先也蒙了,後來才確定這就是虎子。」

「蒙了?」

「嗯,說換個髮型跟整了容似的。而且b612拍人那皮咔咔一磨,也確實不容易分辨。」

我點點頭,「捋出來什麼線索了?」

「是這樣。有倆女的跟他聊天特別頻繁。一個是這個叫國色天香的,另一個是這個叫維維豆奶的。」

我一看照片,前者是個中年成功女性的模樣,微胖,個兒不高;後者是那種典型的白富美,拍起照來秀曬炫得十分高雅,不顯山不露水,絕沒有用力過度。

「她倆都是手機號註冊的微信。」「查著什麼了?」

「您猜怎麼著?我還沒來得及上移動調查這倆號碼呢,其中一個號碼倒是在咱資料庫裡。」

「哦?」

「這個國色天香叫郭蕊,經營一家叫女人蜜語的公司,我查了查,是跟天貓上賣液體避孕套的。她上個月上派出所報過案,說她的保時捷卡宴被人偷了。」

我挑高了眉毛。

「受案回執單上留的就是她註冊微信的手機號。」「車找見了嗎?」

「您問到重點了。沒幾天,她又來撤案了,說是誤會一場,是她忘了借給朋友開走了。」

「呵呵。我猜這受案回執單還出現在他微信裡了。」

「這就只能是您猜了。他跟國色天香的聊天記錄全被刪了。只是記錄雖然都刪了,但互動頻率不會因此改變。」

「另外那女的呢?」

「那女的聊天記錄倒是都在,都是你儂我儂的情話,他還常給那女的發紅包、代付款啥的。」

「我看啊,這倆人咱都找找吧。我估計這個虎子先是傍了這個有錢的中年婦女,然後又認識了更年輕更合乎他心意的白富美,他又追這個去了。反正無論怎樣,這倆人裡哪個都應該知道他的聯絡方式。」

這時候夏新亮跟我說:「劉哥,咱倆去三里屯那天,我也瞭解到了不少資訊。」這孩子心善,看我這兩天心不在焉的,所以一直自己處理這些,沒告訴我。

他們的善解人意我都記得,而且有些感動。我點了點頭,示意他說一下。

原來那天我出去接李昱剛電話的時候,有個濃妝豔抹的姑娘一把拉住了夏新亮。她問:聽說你在找虎子?

夏新亮答:怎麼?你知道點兒情況?

她說:我也找他呢!這不夠揍的鱉孫兒!他欠你多少錢啊?

這是怎麼個情況呢?她跟我們找的還真是同一個虎子。平頭整臉,騎個哈雷。這女的是幹嗎的呢?小姐。她跟這個虎子搞物件。

到現在我都數不過來這帥小夥兒到底有多少個物件了。要說搞物件也是門學問,他可能是專業的。你看,從音樂學院的高才生,到中年成功女士,再到富二代白富美,現在連小姐都出來了。

這個小姐說,虎子跟她談過一段兒,這虎子也沒啥活計,就自告奮勇說幫她撐場子。怎麼叫撐場子呢?就是小姐找一個客人座談,他就從中收五十塊錢,那個男的給她一百也好二百也好,他要五十。如果聊完天喝完酒不給錢,他就把那男的揍一頓。

聽到這兒李昱剛吹了聲口哨:「好傢伙,還真是生冷不忌啊!開得了卡宴,當得來腳伕。」

「卡宴?」夏新亮看向他。

「你先把你的說完。」我示意夏新亮繼續。

「我問了問那姑娘,姑娘說他倆搭夥兒的時間就是冬天那會兒,聖誕節生意尤其好。慢慢倆人越處越好,越來越交心,這個虎子就住到了姑娘的租住房裡。結果姑娘過完春節回來,發現虎子不見了,人不見了不說,金銀細軟、卡里的錢全跟著不見了,手機也打不通了。姑娘給氣劈了,就開始四處找他,然而始終沒找見,說跟撞上了都市傳說似的。」

李昱剛給夏新亮說微信方面獲取的情況時,我把白板擦了,畫了個人物關係圖。這個虎子吧,喜歡同時交好幾個女朋友。

搭上董春妮的時候,他在跟這個小姐同居。號稱幫董春妮打楊教授,又號稱給小姐撐場子。到頭來,教授沒打,場子沒撐,人消失了。

勾搭中年成功女性時,開著人家的豪車泡白富美,不知道是不是敗露了,中年女士郭蕊上派出所報案自己卡宴被盜,後來又撤案,虎子還把跟人家的聊天記錄全刪了。可能是鬧崩了。也就是說,他現在專心忙著勾搭白富美呢。

夏新亮看著白板問:「楊教授被殺的時候,這個虎子失蹤了。如果是殺人潛逃,也很說得通,都殺人潛逃了,勢必得跟過去一刀兩斷。所以拉黑了董春妮,洗劫了那個小姐。可是他這心理素質夠好的,沒多久他等於又回京了,改頭換面,開始在更高階的市場轉悠了。」

我想了想說:「咱們現在沒法證明他殺人潛逃,畢竟人都還沒找見。但我不覺得他是因為殺人潛逃才把董春妮拉黑的。」

「哦?」李昱剛看向我。

「我懷疑,他管董春妮也借過錢。」

「你等我問問。」李昱剛說著拿過了手機。

他跟董春妮發微信的時候,我還在琢磨一件事。這個虎子是怎麼做到自我進化的?從前混夜店泡學生勾小姐,咋現在直接物件變成功女性和白富美了?

「劉哥,他還真管董春妮借過錢。5000!」「董春妮管他要過嗎?」

「沒有。董春妮說她不差錢,本來也沒想跟他要回來,再說還拜託他打楊教授了呢。」

「所以說,董春妮根本沒想過讓他還錢,因而從來沒說過這個情況。」我點點頭,「但是,虎子記著這事兒呢,他很可能是怕董春妮催他還錢才拉黑了她。」

「我記得董春妮跟夏新亮說,即便他沒修理楊教授,她也沒責難他。」「那隻會更讓他覺得,董春妮最後會讓他還錢。」

「劉哥你啥意思,我不太明白。」夏新亮著著我問。

「沒啥。差不多今兒就這樣吧,明天咱們去見見虎子的新女友們。」

我沒把我的顧慮說出來,怕大家喪氣。隨著我們調查的逐步展開,我越來越覺得哪裡出了問題。虎子真的就是我們要找的嫌疑人嗎?如若不是他,還會有誰?

夏新亮下午來跟我會合時,瞧著不精神,不是說萎靡不振,是不像往日那般英氣。他上了車,坐到副駕駛,我從他身上聞到了藿香正氣的味道。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