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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苦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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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春節,有一個算一個,大家全體懶洋洋的。夏新亮說這叫「長假綜合徵」,具體症狀,譬如犯困、頭暈、食慾不振、全身痠疼、注意力不集中,每個人都能對號入座。好在我們隊由於負責偵辦舊案,沒新線索上來倒還是能躲躲懶。這病聽說得緩著來,我們就全體緩著。

反倒是文君比較忙,她是負責檔案管理的,春節又是一個抓逃犯的好時間—外逃多年的嫌犯放鬆警惕回家探親,多少人都是因為這被抓的,數也數不清。人抓著案子就結了,結了就得調檔、歸檔,這都歸她負責。一年裡,就這時候她最忙。

但我們還沒得意幾天,案子就來了。不是舊案,是在大洋路批發市場南生活區西南角公廁化糞池內發現了屍塊。

先發現的第一塊是背部,背部帶肝臟,然後是腹部帶大腿可見男性生殖器,跟著是左右小腿帶雙足。

這些屍塊都進行了包裹處理。左右小腿上各被一個黑色垃圾袋包裹,軀幹部中間段用四層垃圾袋進行包裹。其中,在第三層垃圾袋裡,現場勘探人員提取到菸頭一枚。另外在左小腿關節處有膠帶環繞,上邊有一個商標,是一個綠色的小獅子,帶有madeinchina字樣。而包裹雙腿的塑膠袋裡面有粉末狀物質,我搞緝毒工作許多年,可以判斷這個白色粉末並非毒品,具體是什麼,只能帶回實驗室化驗。除了屍塊,在糞坑內發現的疑似涉案的物品還有三件。

一件是單人褐色床褥,被發現時呈捲筒狀,用一個紅繩打結,開啟之後褥子表面可見噴濺狀血跡。

一件是單人黑白格相間的床褥,它被黑色垃圾袋包裹,帶有出廠廠家標識,春娥牌,但是表面被剪刀剪過。

一件是女士皮靴,它外邊包了一層塑膠袋,上邊印有綠色字樣:北京騰達果品有限公司庫爾勒香梨專用袋。鞋筒高五十八釐米,鞋碼為三十九碼。這雙鞋破損得不成樣子了,有嚴重的磨損痕跡,應該是穿過很久的一雙鞋。鞋內已被糞便汙染,魯米諾反應無法精準測試。

跟現場勘查人員初步瞭解完情況,我們又去了在現場工作的法醫處,還是小張。

這會兒小張正戴著口罩認真工作,根據他的「拼圖」工作可以看出,這名男性死者體瘦,身高應該也不高,頭、頸、臂部、腹部缺失。

「足長24~25釐米。足拇指較長,指甲厚、不平整。」小張說,他的助手在一旁記錄。

「死因還不知道吧?」我插嘴問道。

「還死因呢,現在死亡時間都不敢確定,」小張說著站了起來,「您瞧這位,胃容物都做不了。這個腐敗程度推斷範圍可就太廣泛了,考慮到這個拋屍環境,考慮到季節因素,還要考慮到屍塊被塑膠袋包裹…..」

我趕緊打斷他:「那咱說點兒能確定的。」

「那就是性別男,身高一米七左右,年齡在五十歲上下。分屍工具為砍器或刺刀,你看這裡,從屍體表面可以看到一刀刀刺的、砍的,對吧。」

「沒了?」「沒了。」

「你拉回去還能再使使勁嗎?」

「使勁完我給你打電話。」小張這是送客了。

我跟夏新亮深入現場的同時,「弱雞」二人組李昱剛和王勤負責走訪相關人員。這倆是能一塊角逐「嘔吐大王」的主兒,按說更應該多去接觸現場,但眼下還是算了,這一吐,讓人勘查人員工作還是不工作了,屬於二次汙染啊。晚點再讓他倆去,都得去看看,一人一雙眼睛,一人一個感受,這都是破案工作必需的。

他們接觸的第一個人就是報警人王繁強,男,五十四歲,黑龍江人。他於今天也就是2月6日11時許,在批發市場南生活區西南角公共廁所抽糞時,在女廁所坑內發現人體組織,後撥打110報警。

這個化糞池基本上是一週一次。上次抽的時間是31號,王繁強記得特別清楚,因為那天是初七,節後頭一天上班。他表示當時抽的時候沒發現可疑情況。

然後他倆圍繞中心現場展開了走訪工作。在生活區內,一名女子反映,1月22日的時候,她在生活區西南角公共廁所的女廁牆外北側過道內發現有一塊血跡,很重一塊,跟著是滴滴答答一串,延伸了一米左右,一直消失在女廁所進門的位置。那我們時間可以確定在22號左右了。

可是這兩個證詞就前後矛盾了。如果屍塊是22號被扔的,那怎麼31號抽糞的時候完全沒發現可疑情況呢?

按照女子的證詞,現場勘查人員做了檢測,血跡是存在的,這個證詞沒有問題,至於它是不是人血、能不能跟屍塊的dna匹配,還得等具體檢測。

但至少我們確定了女子證詞的真實性,那抽糞工就不對了。他的嫌疑就上來了。把他叫回來再一問,我們頭大了—他這兩次抽糞,機器是同一個機器,但是管子不一樣,31號那回,他用的細管。春節期間這個生活區基本沒什麼人,沒什麼人就不會產生大量排洩物,他就是來走個過場。再者呢,排洩物少,沉東西還沒漂上來呢,也不會阻塞他的細管,他不可能察覺到異樣。這是今天換了粗管,這才發現的屍塊。

更糟糕的是,抽糞工還給我們提出了一個可能性—特別碎的屍塊可能會隨著抽糞被抽走,這個他發現不了,誰也發現不了。

我們現在只有屍體的下半截,上半截至今還沒著落,雖說下半截都是粗糙的大屍塊,可誰也不能保證上半截就沒被剁碎。這很有可能,碎屍真是個體力活兒,幹一半兒幹累了幹煩了,剩下的消極處理也是很有可能的。

一個頭,兩個大。我們四個人窩進車裡,個個表情凝重。現在正是一個無從下手的階段。

首先,死者是誰,不知道。

其次,死者何時被殺的,不知道。

最後,兇案發生的第一現場在哪兒,不知道。

包括這個拋屍地點的地理位置,它是個低端生活區,居住人口複雜不說,流動性還特別強。它還毗鄰京沈和京塘高速公路,也就是說,也未見得就是居住在這兒或者曾經居住在這兒的人乾的,還可能是走高速公路的人拋屍。

我說:「都想想吧,咱們先回隊上,開個會,你們路上都琢磨琢磨。」白板剛寫上字,李昱剛舉手,他跟我說何傑找他去尋人。

110接到報警,一個女的說跟她一起做買賣的女性朋友失蹤了。倆人失去聯絡的當晚,這個朋友是去送貨的,送貨並且收款。結果人沒回來,錢、貨、人全都不見了。收貨人說給了錢,也拿了收據,人走時候好好兒的,跟一個男的一起走的,倆人一起來、一起走的。報警人就覺得不對了,什麼男的?她全然不知道這碼事。另一方面,兩人一起做買賣,一個拿著存摺,一個拿著卡,報警人去銀行要給上家兒打款的時候,發現賬戶裡錢取不出來了,她要取十二萬,但是餘額不夠了。可明明應該是夠的,一調記錄,失蹤的女的在失蹤那天,卡被取了四次,在北京有三次,在河北有一次。

但是眼下立不了案,阻力很大,因為我們接走失人口的電話一年上百上千上萬,每個都投入這麼多警力是不行的。

然而何傑當下就想接這起案子,職業敏感,他憑直覺就知道這個失蹤的女的八成遭遇不測了,人恐怕已經遇害了。但是我們得拿出證據來。何傑一方面聯絡銀行調取款監控;另一方面就聯絡李昱剛了,希望他能在網安方面提供援助。他手裡有個線索,收貨人反映來送貨的女的跟男的都說陝西話。這女的是陝西人沒錯兒,但是她合夥人也就是報警人從來不知道這個說陝西話的男的,她們身邊就沒這麼一位。

我也沒法兒說他,他向來逮住一個方向就不撒手了。我能說什麼,就讓李昱剛去了,我說:「你啊,速去速回,咱這兒還熱窯兒似的呢。」

李昱剛走了,剩下我們仨研究案件方向。夏新亮在白板上寫—已知:殺人碎屍。

「之所以會碎屍,無外乎三種情況。」他一邊用溼紙巾擦手一邊說。自打到隊上,他都洗了好幾遍手了,這也不夠,還得擦。「一是與死者是熟人,方便隱匿證據、延長案發時間,防止警方查到死者與兇手之間的矛盾關係。二是心理變態,在殺人和碎屍中尋找快感。三是瞭解警方的心理分析方法,故意把警方視線往「熟人作案'上引。」

「咱還是說點兒具有唯一性的吧。手裡的東西太少了,回到物證上來。」我走過去,在白板上寫:一、褥子的生產廠家、銷售渠道。二、庫爾勒香梨包裝袋。

「雖然不見得能查出來什麼,但咱得查。」說完我想起了上回宮立國他們那案子,一幫人從內褲查到行李箱又查家樂福小票,查個底兒朝天,竹籃打水一場空。我不禁垂頭喪氣。

「那我也發個言。」王勤站起身來,從我手中接過了筆,在白板上寫:圍繞中心現場繼續擴大搜尋面積,力爭找到屍體的其他部分,頭部和臂部。

「還要力爭找出第一現場。這是個拋屍地,不是殺人現場。」我補充道。王勤就著我說的,繼續在白板上寫。

「關於這個,我有個很迷惑的地方。」夏新亮終於把溼巾扔進了垃圾桶。

我很怕他再扯一張繼續擦,看得我都焦慮了:「你別再擦了啊,再擦我都要窒息了,還不如他們嘔吐二人組呢。」

「迷惑指的是?」王勤顯然是替他偶像站臺,讓我邊兒靠。

「目擊證人提到的血跡。這個現場勘查人員做了魯米諾測試,確實就像她反映的,血跡有一個軌跡,最終延伸進了廁所裡。但是它的源頭非常突兀,橫空出現,沒有來時候的軌跡。這說明拋屍的人,在拋屍的時候,使用了交通工具。但是那個地方非常狹窄,車是開不過去的。我起先懷疑會不會有人走高速路下來拋屍,畢竟考慮到那個地理位置,但是越想越不對,車開不到廁所那兒。尤其那地區畢竟還是一個生活區,雖然是春節前後,但停個車還是挺扎眼的。對路過的人來說,哪怕一開始覺得這是個拋屍的好地點,接近之後就會發現不合適,這可是拋屍,不是隨手扔垃圾,都會比較慎重。」

王勤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把這個可能性排除掉,我尋思前來拋屍的人,至少應該對這片區域不陌生,這雖然不會縮小嫌疑人的範圍,但是結合沒有來路的血跡,它能縮小交通工具的範圍,至少他能採用小型、便捷的交通工具接近公廁,這也從側面說明,他來這個地區還挺方便的,他跟這個地區有某種聯絡,對吧?相互佐證。再回到最開始那攤血跡,它明顯是流下來的,從高處流下來的。順著什麼流下來的。既然知道廁所是拋屍現場,而非殺人現場,屍體又是被某種交通工具運來的,我就琢磨它會是個什麼樣的交通工具。」

我認真想了想:「那可能性可太多了,從日常的腳踏車、電動車、摩托車,到推沙子水泥的手推車,高度都相差不大,不好判斷。」

「而且還要考慮到拋屍人的停留時間,他停的時間長短,也會影響那攤血跡的大小,不僅僅是高度。」王勤說。

「所以我覺得咱有必要做個實驗。如果能大體推算出運送屍塊的工具,雖然附近沒探頭,但是我們可以擴大範圍找探頭。」夏新亮說。

「是個想法兒,」我點頭應允,「那這樣,你去技偵那邊,請他們配合你做實驗,順便咱送檢的菸頭、粉末,也得拿結果,這你都負責。然後抽空跟小張聯絡,瞭解一下他對死者進一步的檢驗結果,希望他能給咱提供死者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時間。」「沒問題。」

「王勤,咱倆跑一跑,查一查我剛提出來的物證的兩個方面。褥子、庫爾勒香梨包裝袋。」

眼下有什麼工作能做,就做什麼工作,這是我幹刑警以來就養成的習慣,看上去再渺茫的、再小的線索,也不放過。案件永遠不會自己解開,但是它始終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敘述著答案。心態一定要穩,就當作是排除法,沒收穫很正常,有收穫不就是驚喜了嗎?

冷水如期而至。

首先,這個床褥廠家沒能有所收穫,是個假貨。正經春娥牌床褥廠家看了我們提供的照片,表示一看商標就是假貨,就是一些地下作坊粗製濫造的。看手法是廣東貨,這種貨都是在批發市場、雜貨店裡賣的,沒正經渠道。這僅能說明一點問題—犯罪嫌疑人的生活層次不高。

其次,對賣梨的老闆進行詢問。這個老闆叫許峰,三十四歲,安徽人,騰達果品有

限公司的食品袋是他公司的,去年開始投入使用,至今為止一共做了五批,成批成批每次做很多,它是給果品打包用的,生產線在北京。許峰是庫爾勒香梨的一級代理商,他把這些梨、袋子發給北京各大批發市場,警如新發地市場、大望路市場、海淀明光寺市場、八里橋市場,還有東郊市場,然後這些梨和袋子還會繼續往下分,去往全北京的水果攤檔,所以出現這個袋子也不是主要證據。

我們這邊線索全斷,夏新亮倒還算有收穫。聽說實驗室都讓他折騰得不善,在大庫房裡,鋪上紙,三個技術人員跟著他一起,找了輪胎直徑從20~28英寸的腳踏車、輕重型摩托車、各類電動腳踏車、多種小型手推車,挨盤兒測試。一通折騰,連王勤每天通勤的電動車都拿去了,還包括我們好些偵查員的小電瓶車、腳踏車全被禍害了一溜。最後根據與現場血跡的形狀匹配度,包括可能的拋屍所用時間、屍塊滲透組織液的情況等,連法醫都沒跑了,全體搞測試,確定了運輸工具為愛瑪rh1型女士小型電動腳踏車配車筐。重點就是這個配套車筐,屍塊放在塑膠袋裡,血水滲透出來,一定是要通過網狀的車筐才可能造成地面血跡的形狀。

這邊一出來結果,圖偵開始配合我們查監控。

另外菸頭檢測出了dna,但是在現有資料庫內沒有找到匹配結果。男性,無前科,沒有參軍等履歷且與被害人dna不符。

白色粉末狀物質,經過化驗是裝修完的牆皮粉。非高檔品牌,品牌不詳。

所有證據羅列下來,案件更加撲朔迷離了。一個男的被分屍了,屍源不明,拋屍現場有一雙女士皮靴,運輸工具是一輛女士電動車,但是菸頭上是個不明男子的dna,還有兩床單人褥子,褥子上的噴濺狀血跡與被害人相符。

所以,兇手到底是個男的,還是個女的,抑或是兩人合謀?

我們正在撲朔迷離中試圖尋找真相,李昱剛回來了。這天早上我剛被請了家長,我兒子犯事了,幫人作弊,還是有償作弊。寒假我也沒時間看他,他又喜歡機器人程式設計,就給他報了個班兒,省得在家天天抱著手機玩兒遊戲。結果他可倒好,班上搞個小測驗,這對他來說玩兒似的簡單,他弄完自己那套,又給另外一個小朋友弄,還收了人家二十塊錢,被老師當場抓獲。我訓他吧,這事怪搞笑的,我不訓他吧,又確實不像話。父子來了場懇談,說是懇談,我說話他不說,就是場獨角戲。反正我底線告訴他了:「不許幫人作弊,學習班的小測驗不行,學校裡的測驗考試更不行,你掙錢,我鼓勵你,不是壞事,但你這個方法不對,你可以給同學輔導啊,你收輔導費,爹挺你。」

「你臉怎麼了?」

夏新亮問出了我們仨的疑問,此時是晚上11點半,我們仨正就著電磁爐吃火鍋面。這個火鍋面是王勤的發明,搞個海底撈底料,煮泡麵午餐肉以及隨便什麼蔬菜。「你……來點兒嗎?」王勤戰戰兢兢地問。李昱剛臉上掛了彩,看著挺嚇人的。

「我再也不跟傑哥出外勤了,再也不。」

鼻青臉腫的李昱剛一屁股坐下來,接過了王勤的碗筷,稀里呼嚕開吃,跟餓了三天似的。我掐指一算,他6號走的,今兒9號,不是真的餓了三天吧?

他吃我們也繼續吃,吸溜麵條的聲音此起彼伏。李昱剛打仗似的把面吃完,撂下筷子跟我們說:「傑哥又翻車了。」

我沒繃住,樂了出來。

李昱剛給我們說了下原委。

何傑給李昱剛借調走,就讓他幫著查那個神秘的陝西男人。李昱剛也不負所托,在失蹤女人的筆記型電腦裡找到了線索。她是陝西人,她在上網的時候加了一個陝西老鄉群,跟群裡聊天的過程中,她認識了一個陝西老鄉,網名「老怪」。

「我們就打閃電戰嘛,」李昱剛說,「卡在北京被刷過三次,還有一次跟河北,一開始報案的時候是四筆,等我們再一查,已經取了十二筆了,跟著一個噩夢一樣的地名出現了。」

「合肥。」夏新亮看著李昱剛。上次李昱剛跟何傑出任務抓盜車團伙,車就是跟去往合肥的路上翻的。

「你說對了。最後一筆在合肥取的錢。」夏新亮捂臉。

「我們當時開車就奔合肥方向走。在整個路程當中,我就查當天去合肥應該是幾點鐘,掐取時間段,有沒有陝西人。當時資訊檢索上來,去合肥的車總共有八十六個人,其中只有一個是陝西人,張明寧,這人一下就出來了。傑哥很興奮啊,車是狂給油兒,能早一分鐘到就早一分鐘到。這傑哥原話。我當時就想跟他說,欲速則不達,但是師父您知道啊,他就特別衝嘛。辦案衝,開車也衝,這回是跟廊滄高速翻的車,沒卡車倒是,是超車時候側翻的。有個車確實開得不靠譜,傑哥想超過去,結果我們後頭一輛保時捷也超車,保時捷就把那車給擠了,傑哥緊急避讓,哐嚓,側翻了。給我摔得那叫一個蒙。車就……」李昱剛跟我們比畫,「就像我似的這麼頂著護欄,跟著又摔下來,我就覺得自己腦震盪了。那破車還賊結實,還能走,我們就繼續趕路,跟濟南才換了輛車,一直往合肥去。到合肥之後,我這也是輕傷不下火線,通過網路資訊查詢,這男的住在亞朵酒店8602。我們就往過趕啊,趕到時候才驚險,這孫子又準備殺人呢!就那一刻,我立馬明白傑哥的那種焦急了,我就認了,翻車我也認了。但是認歸認,我下次真的拒絕跟他出任務。」

「什麼情況啊?」王勤聽得津津有味。

「我當時也蒙,琢磨什麼情況啊?但這個琢磨在行動的後面,我們當時火速救人,人已經快被掐死了,一大姑娘,光著。我們把那孫子摁住,傑哥迅雷不及掩耳就給姑娘拿被子裹了一個嚴實。然後叫的救護車。」李昱剛說著,小眼睛四下踅摸,還是夏新亮懂他,擰開了一瓶可樂給他。

李昱剛咕咚咚往下灌:「水米不打牙,渴死我了,這一路。把人抓了之後,跟合肥那兒,我們就連續問,問了三個鐘頭審下來的。失蹤那女的被他殺了不說,還給碎了。他跟這個女的是網友然後奔現了。這女的做買賣,有錢,失蹤那天這男的跟著她去送貨收錢,完了一起回這女的家了。之後倆人發生了關係,在這個過程中,女的拿高跟鞋踩他,用床單捆他,就sm裡那種女王,這女的有這癖好,這男的不接受啊,給弄急了,就把她給殺了。殺了之後又給碎了裝進了皮箱裡。這男的就開始逃亡,到合肥又約了一個女網友,做完想著反正也殺了人了,把她也殺了吧,殺了再弄點兒錢繼續跑路。我們破門而入,就是他準備搶這個女人的時候。你們說多驚險!晚一步又死一個!」

「這人是不是經常幹這事啊?跟網友見面,然後把網友殺了?」王勤問。

「搶過。但這是他頭一回殺人,殺完之後想反正殺一個也是殺,殺倆也是殺。用夏新亮那話說,犯罪升級了。」

「屍體呢,還跟失蹤女人的暫住地呢,還是給拋了?」夏新亮問。

「還在暫住地。我們踢開門之後發現屍體在裡邊呢,把這女的給碎了,裝垃圾袋再裝箱子裡,拉好擱床底下了。沒拋屍,全給片了,一片一片地全給碎了。」

「你這上醫院看過沒有?」我也拿了瓶可樂喝。

「不礙事,皮外傷。哪兒有空上醫院啊!傑哥他們現在正帶這孫子指認兇殺現場呢,還得整理證據鏈,我說幫忙,他讓我回來歸隊,說你們這兒正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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