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國柱看著沈政平,知道他身後就是監控攝像頭。沈政平是多年的「老紀委」了,別看平時客客氣氣的,但辦起事兒來可一點兒不手軟。徐國柱知道,在警察行裡,那些高冷裝驕傲的,往往都是蠢貨,而看似溫和能跟你促膝談心的,往往才是軟刀子殺人。他慢慢地把手串收了起來,看著沈政平一言不發。
「行,老徐,那我就也跟你透透底。」沈政平說著就轉過身,拿起辦公桌上的一個公文袋,拿出一摞照片,「上個月的24號凌晨,這個月的3號、12號,你看看吧,每張上面都有時間。」他開始拍山震虎。
徐國柱拿起那摞照片,逐一翻看。每張照片上都有自己的身影,而且在照片下方都標註了具體時間。他笑了笑,把照片扔在桌上。「這能說明什麼?我進過那棟樓?」他反問。
沈政平知道他是警察老炮兒,就笑笑說:「這只是我給你出示的一部分照片,還有更不堪入目的呢。」他玩起疑兵計。
徐國柱看著他的眼睛,判斷著真偽。「不堪入目?怎麼不堪入目了?拿來看看啊。」他問。
沈政平笑笑,又扔過一張照片。徐國柱一看就傻了,在照片裡,自己竟然和花姐摟在一起。「這照片是哪兒來的?」他抬頭問。
「我們也不知道,匿名寄來的。」沈政平說,「我說老徐啊,你是真能扛啊。怎麼著?就這點事兒非要難為我們?」
「我說老沈,這哪是我難為你們啊,分明是你們難為我好嗎?」徐國柱反問,「我現在正搞著一個專案,估計是擋了不少人的道兒,這事兒你能看不明白?不明擺著有人給我挖坑兒使絆兒嗎?」
沈政平盯著徐國柱的眼睛,沉默了一下說:「老徐,和你辦案一樣,我們也在履行著職責。你當了這麼多年警察了,該知道哪兒是雷區。今天我們找你談話,也只是走第一步程式,如果你拒絕配合,我們會直接開始第二步。」
「第二步?什麼第二步?」徐國柱問。
「找照片上的另一個當事人談話。」沈政平說。
徐國柱愣住了。
「老徐,回答我的問題,你和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什麼關係?」沈政平問。
「我……」徐國柱一時語塞。
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快到了吃午飯的時間。崔鐵軍打發走小呂,坐到了他的身旁。
「怎麼回事?」崔鐵軍問。
「什麼怎麼回事?」徐國柱流露出警惕的眼神。
「嘿,我可不是紀委的啊。」崔鐵軍說。
「哎……」徐國柱長嘆一口氣,「怎麼著,你都知道了?」他問。
「操,你這麼一鬧,市局誰不知道啊。」崔鐵軍搖頭,「有影響嗎?」
「影響不知道,操,反正我都這個歲數了。但是不知道是哪個孫子在後邊扎的針兒。」徐國柱說。
「會是局裡人嗎?」崔鐵軍問。
「不像。」徐國柱搖頭,「局裡人再恨我,也不至於玩這麼下三濫的手段。」
「那是……案子上的?」崔鐵軍皺眉。
「不知道。」徐國柱也思索著,「嗨……我他媽一光棍兒,人家也沒結婚,他們能拿我怎麼著啊。」他開始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操,你丫還真有啊。行啊你棍子……」崔鐵軍笑了。
「哎……」徐國柱搖頭,「有什麼有啊,都他媽是憋得。」他自嘲。
「其實我擔心並不是這個,而是……」崔鐵軍停頓了一下說,「他們終於開始了。」
「他們是誰?」徐國柱抬頭問。
「就因為咱們不知道他們是誰,所以才更危險。」崔鐵軍說。
快下班的時候,崔鐵軍接到了兒子的電話,他猶豫了一下才接通。「喂,小斌啊,什麼事?」
「爸,今晚我請您吃飯,你一定要來。」兒子崔斌興奮地說。
「我……」崔鐵軍猶豫了。上次他到前妻家做客的時候,就覺得彆彆扭扭。
「爸,今天不在家吃。我請你們倆到外面吃。」崔斌也很聰明,特意說出了人數。
「哦,什麼喜事兒啊,這麼高興?」崔鐵軍問。
「您來就是了,我請客。老地方,不見不散啊。」崔斌說著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崔鐵軍嘆了口氣,推著腳踏車走出了市局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