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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離(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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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嬤嬤以最簡短的語言迅速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並沒從劉暢臉上看到意料之中的喜歡,相反的,劉暢的臉色比鍋底還黑,咬牙切齒的,竟然是暴怒。她有些愣神:「公子爺?這回誰阻攔也沒用啦,以後您想娶誰就娶誰,您難道不高興麼?」

話音未落,就被劉暢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厲聲道:「你懂得什麼!還不趕緊去請老爺過來?誤了事休怪我不給你臉面!」

若自己不是他乳孃,想必已經一腳踹過來了吧?朱嬤嬤唬了一跳,也不敢細究劉暢怒從何來,踉踉蹌蹌地往前頭趕。

劉暢深呼吸一口,回過身去,臉上已經帶了笑容,朝著祝太醫深深一揖,道:「實在對不住先生,家裡突然生了事,一時之間處置不好,難免怠慢先生,只能是改個時候再煩勞先生了。」邊說邊讓惜夏取了重禮來謝祝太醫。

祝太醫是走慣富貴人家的,這種突發狀況見得多了,當下也不在意,接了謝禮後道聲無妨,就由著惜夏引出去,送上轎子原還回去。

劉暢這才命人關緊大門,陰沉著臉大步往裡趕。好你個何牡丹,原來存的是這種心思,先是讓李荇回去報信,引來何家人,又故意挑釁,引他對她動手,果然一氣呵成,一環扣一環。他先前是太小看這個女人了!難怪得她這段日子不哭不鬧,鎮定得很,也不知謀算了多久!

劉暢只覺得手腕上被牡丹刺中的地方突突地跳,疼得要命。病才剛好就要過河拆橋了?他不要她還差不多!被人算計,被人輕視,被人拋棄而導致的不忿,不甘和屈辱交織在一起,把他的情緒攪成一團亂麻,讓他又是憤怒,又是煩躁,恨不得三步兩步趕到牡丹面前,將她生生給掐死才好。

碧梧正勾長了脖子往牡丹的院子裡瞅,耳聽到岑夫人與戚夫人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誰也不讓誰,聽著極熱鬧。戚夫人似乎是佔了下風,岑夫人妙語如珠,世俗俚語一句接一句,比喻貼切,卻又不粗俗,生動有趣,生生氣煞了人,戚夫人卻每每總是用一句話來回:「我不同你講,你此時糊塗了,聽不進道理去,待親家老爺來了才和他講道理。」

碧梧聽得暗爽,母老虎也有今日,果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這何家的主母果然不是吃素的,厲害呀,只是怎麼就生了牡丹那麼一個軟綿綿的病秧子?

她正聽得津津有味,身邊的丫鬟拉拉她的袖子,小聲道:「姨娘……」

碧梧嫌丫鬟耽擱她聽戲,便厭煩地道:「別吵!」如此再三之後,丫鬟終於不敢多嘴,耳邊清淨了,碧梧方喃喃地道:「難得遇上的好戲,總得好好聽聽才是,下一回不知是什麼時候了。要走又不趕緊走,這般吵鬧有什麼意思?」

話一齣口,臉上就捱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劉暢怒火中燒,鐵青著臉站在她面前,也不多話,抬腳對著胸窩子就是一腳。

「啊呀!」碧梧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尚來不及哭出聲來,劉暢已經頭也不回地往院子裡去了。她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嗚嗚咽咽地捂著傷處,由著丫鬟扶起身來,再不敢久留,一瘸一拐地趕緊走人。

「噗嗤……」本是早就走了的纖素自一棵冬青樹後探出頭來,拿帕子捂住嘴,渾身發抖,差點沒笑死。好容易忍住了,方笑道:「姐姐,我那裡有瓶藥酒,治這個跌打損傷效果最好,我這就讓人給你送來如何?」

碧梧又羞又痛,又恨又恥,恨不得將纖素的臉撓個稀巴爛,恨恨地啐了一口,冷笑著同身邊的人道:「你快去稟告一聲,就說纖素姑娘有事來尋公子爺。」

纖素方收了笑,卻又湊到她面前一看,故作焦急:「姐姐,不好了也,你的臉腫了,這可怎麼辦?本來就只是個婢妾,靠著臉吃飯,這下子臉也沒了怎麼辦才好?」言畢哈哈大笑而去。

碧梧恨得發瘋,幾乎想拔下頭上的簪子追殺這不要臉的東西。

且不說外面一群人各懷心思,明裡暗裡地窺探著院子裡的情形,卻說劉暢大步走進院子,假裝沒事兒似地直接走到岑夫人面前去行禮問好:「小婿見過岳母大人。」

戚夫人見他來了,鬆了口氣,一聲厲喝:「你還不趕緊給你岳母大人賠禮道歉?我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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