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章bsp;不過片刻功夫,穿著月白圓領缺胯袍,戴著黑紗幞頭的肖女官笑眯眯地走了出來,卻也不羅嗦,命人牽馬騎上,與眾人一道前往劉府。。
肖女官馬靠近,低笑道:「何夫人,恭喜您了。」
牡丹忙道:「都是託了長公主的福。」
肖女官微微一笑:「聽說昨晚清華郡主與夫人一起遊街賞玩,相談甚歡來著?」
牡丹惑地看了看肖女官,不知她是什麼意思。自己可能和清華郡主一起遊街賞玩,相談甚歡嗎?分明是相看兩相厭,恨之入骨好不好,當時街上那麼多人,魚龍混雜,既然都知道她倆相了,還特意這樣問,分明是要自己忘了。不管別人說康城長公主再好,始終那也是清華郡主的親姑姑,她們才是一夥兒的,告什麼狀?但叫牡丹承認什麼相談甚歡之類的鬼話,她卻是不肯,便含糊道:「半途遇上,說了兩句話。」
肖女官含笑道:「夫人是個寬厚的,以後必有後福。」
牡丹莫名其妙。轉一想,只要自己和人最終得利平安,沒有大損害就行了,想不通又能如何,又不能咬掉清華郡主一塊肉。牡丹想到此,也就把心事放下,開懷起來。
一行人出了安興坊的坊門,忽見一群年輕男嬉笑著走過來,當頭一人穿著大紅燈籠褲,赤著兩隻胳膊,手裡還拿著個熱騰騰的蒸胡餅,一邊叫燙一邊往嘴裡塞,滿足地眯著眼睛道:「果然美不可言,美不可言。」正是那張五郎。
身後眾人嬉笑道:「美不可言的不是蒸胡,而是牡丹美人吧?」
牡丹一眼看到,吸了一口冷氣,曉得是躲不過去的,少不得與肖女官告了聲罪,老老實實跟著何志忠、大郎下了馬,上前招呼道謝。
張五郎也沒料到這麼早會在這裡碰到他們,飛快地將口裡含著的餅一口嚥下去,將剩下的半個餅塞給夥伴,把手在腰上擦了兩把,上前規規矩矩地給何志忠等人行禮問好。這次他正經得很,一眼也沒瞧牡丹,聽到何志忠道謝,也是為斯有禮的謙虛。他身後眾人只是捂著嘴偷笑,他回臉狠狠瞪了一眼,眾人便也斂了神色,袖手不語。
何志忠命牡丹上前給張五郎福禮道謝後,笑道:「我們還有要事在身,改日再請五郎吃酒。」
張五郎連道不敢叨擾,見何家人上了馬,方盯著牡丹的背影看,恨不得穿出兩個洞來。見何家人走遠,眾人方笑道:「五哥,怎會這個時候來這裡?可見原本是想去大寧坊看你的。只是半途遇到事情,才不得不趕回去罷了。」
張五郎冷聲道:「休得胡言語那戴幞頭的女人分明是長公主府的女官,只怕是去幫著和的。何家四郎和我交好,他妹就是我妹,誰亂嚼舌頭,小心他的舌頭。」眼看著牡丹等人拐過永興坊,被坊牆遮住再也看不見了,他方一把奪過先前吃剩下的半個蒸胡餅一把塞進嘴裡,使勁地嚼,一直嚼到牙幫都酸了才嚥了下去。
一行人到了劉府,牡丹與薛氏沒有進府,就由肖女官領了何志忠父二人進去。
劉承彩誇張地用了白布纏了頭,由兩個家僕扶著,哼哼唧唧,一瘸一拐地迎了出來,連聲告罪。何志忠曉得他又要訛詐,少不得假意問候,劉承彩當著肖女官卻也沒多話,就說自己是被惡徒所傷。
當著肖女官的面,何志忠接了牡丹的離書,將劉承彩寫的保證書拿出來燒了,便要走人。劉承彩不見契書,大急,「哎呦」一聲慘叫出來,驚得肖女官側目:「劉尚書這是怎麼了?趕緊休息,請御醫來瞧瞧到底是何人行兇,可報了京兆府?天腳下如何能讓這等兇徒逍?」
劉承彩一邊謝肖女官關心,一邊拿眼瞟著何志忠:「已經打探到兇徒在哪裡落腳了,正要使人去報京兆府呢。」
老東西,死性不改,抓著點須尾立刻就纏上了,何志忠淡淡一笑,自袖管裡掏出個紙疊成的方勝遞過去:「恰好我這裡有個偏方,治跌打損傷最是有用,劉尚書可願一試?」
劉承彩道:「我是病急亂投醫,正要偏方來治治」邊說邊迫不及待地自何志忠手裡將那方勝接過去,開啟一看,正是兩家當初籤的契書,想到這鬼東西終於回到自家手裡了,夜裡睡覺也要安穩許多,不由大喜,連聲道:「妙呀好藥方」邊說邊叫人拿禮物出來,重謝肖女官。
肖女官笑著受了,卻又道:「長公主吩咐了,民間和離或是出妻,尋常人家尚要給送錢物以示寬厚……何氏女……」
不待她說完,劉承彩就明白了。其實就是說牡丹受了委屈,要有所補償才是,這是幫清華郡主消解仇怨,助皇家掩人耳目的意思。只是牛毛要出在牛身上,這錢要劉家來出。雖然肉痛,但劉承彩想著這牛毛到底還是出在牛身上,這一筆小錢與何家那筆錢相比較而言,實在算不得什麼,當下便同肖女官道:「不瞞您說,我心中一直愧對這孩,早就命人準備下了的,兩千緡錢,這就送去。」說完果真命人取錢裝箱,馬上送出去。
肖女官皺了皺眉,不語,劉承彩忙試探著道:「還有二十匹上等絹。」肖女官覺得這數目還算滿意,彼此面上都過得去,也就不再多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