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長揚截斷她的話頭道:「有了這錢他的難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我和我的幾個朋友都會很高興的,還在我們的預計範圍內。本就是請人幫忙,總也不能還給你定個價在那裡不是?還是原來說定的,這些石頭你一千萬拿走,剩下的我給。」
牡丹總覺得佔他便宜多,又害得他多花了錢,心中過意不去,便一定要按兩千萬的價格來給。蔣長揚沉默片刻,道:「你要實在心裡過意不去,就給一千五萬吧,我曾和你說過的,這些石頭一定會低於市價,若是讓你出力又出錢,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牡丹還要再說,他斬釘截鐵地道:「再多說了,就這樣定了。來日方長,又不是隻打這回交道,以後就不往來的,何必把人情算得那麼清?」
牡丹語塞,只好應下,少傾,飯菜上齊,蔣長揚便熱情招呼她們吃菜。吃完飯後店家又送上一道烤熟的梨來,老實說,牡丹吃不出這烤過的梨有什麼稀罕的,但見封大娘、雨荷都在誇這梨烤得好,蔣長揚與鄔也是一副嘗美食的表情,也只好跟著假意誇讚了幾句,然而真是不歡,咬了兩口就放到了一旁,推說自己稍後再吃。
蔣長揚看到她咬了兩口就放到一旁的梨,也沒問她是不是不喜歡吃,只低聲吩咐了鄔幾句,鄔起身出去。牡丹見大家都放了筷,便與蔣長揚約定今日傍晚之前由他把那些錢送到何家,然後起身告辭。
待出了張記,鄔提著個籃追過來,將籃往雨荷手裡一遞,道:「這是,我家公說謝何娘今日襄助。」隨即轉身走了。
雨荷開啟籃蓋一看,但見四五個個頭很大的梨水靈靈地躺在裡面,不由興奮地道:「丹娘,果然是哀家梨。」
此時其他梨都時興蒸食或是烤食,唯有這哀家梨脆嫩鮮美,都是生吃,然而卻是難得。牡丹也非常喜歡,笑道:「拿回家大家一起分吃。」
第二日,順利交付了錢後,大郎僱了許多騾車,又組織了一批身強力壯的家丁夥計,將石頭用稻草簾包好,一批批地抬出了袁家,袁十九始終沒露面。牡丹猜他大概是生怕觸景傷心,換作是她自己,若是有朝一日,她愛的牡丹花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盡數變賣,她也是不忍心看著它們出門的。
閒話少說,自石頭運到芳園,又由福緣和尚指點著一一安置妥當後,日忽忽又過去了十多日。其間雨荷去劉家附近堵了一回鄭花匠,果然不出她所料,自牡丹去後,劉暢、劉承彩的心思都在其他地方,戚夫人不要說如同之前那樣精心栽培牡丹,就是聽到牡丹這個詞都是煩的,連帶著鄭花匠的日都不好過,一聽雨荷開出的條件,立刻應了下來。
不過兩日功夫,鄭花匠就辭了工,拖家攜口地悄悄去了芳園,成了牡丹的左右手。牡丹正是在嫁接,分栽各種牡丹,忙得不亦樂乎的關鍵時刻,對他的到來很是高興。卻只讓他做一些簡單的技術活並看顧花木,關鍵地方並不洩露給他知曉。更多時候她更寧願讓雨荷在一旁給她打下手,有意識地教雨荷掌握一些技術,也不肯要熟工幫忙。但就是這樣,鄭花匠也給她幫了不少的忙,讓她得以輕鬆許多。
這一日,終於告了個段落,牡丹尋思著已是將近半個多月沒有回家了,中秋將至,得回去幫著準備過節才是。便將雨荷留在園中看護花木,自己收拾了東西回城。
岑夫人見牡丹回來,很是高興,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見她手變得粗糙了,心疼得和什麼似的,有心叫她不要再去做那些事兒了,但見她雄心勃勃地和自己描述將來美好場景的樣,終究只是嘆了口氣,沒有把話說出來,只吩咐薛氏讓廚房做好吃的給牡丹補身,又趕牡丹去沐浴換衣。
牡丹洗了出來坐在廊下晾發,但見甩甩在一旁發呆,全然沒有往日的喧囂,便輕輕彈了它的嘴殼一下,笑道:「小東西,好多天沒見,想我了不?」
甩甩很跩地踱了幾步,裝作沒看見。恕兒過來笑道:「它大抵是生氣您這次去的時間長。這幾日都不肯說話。」
牡丹嘆息了一聲,抓了幾顆南瓜過來餵它,讓它在自己手心裡啄食,也不管它理不理自己,就輕言細語地和它說話,甩甩瓜是要吃的,理是不理她的。一人一鳥僵持了許久,甩甩方輕輕喊了一聲:「牡丹!」
牡丹笑著揉了揉它的頭,親暱地道:「小東西,大不了下次我帶你一起去。」
白氏在廊下喊道:「丹娘,你來,李家表舅母來了。」
牡丹遲疑地道:「她來做什麼?」
白氏笑道:「不知道,一定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