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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你逼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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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得了牡丹去了黃家的訊息,坐著細細想了一回,覺得有必要立刻去和孟孺人說一聲,正好的就把牡丹不肯,怎樣罵她,怎樣推搡她,把她趕出去,威脅她要舉著牌遊街,撞死在寧王府前等事情說給孟孺人聽。旨在表示她真的是盡了力,只是何家和牡丹不識抬舉,桀驁難馴。

若孟孺人真是按著寧王意思來的,而且是志在必得,或是覺得王府的尊嚴被冒犯了,咽不下這口氣非得強了,那便是她控制不了的,寧王府想怎樣做那是他們自己的事,牡丹那種做法雖說嚇人,可也得有機會實施才是——不過一個弱女,王府輕輕一齣手就制住了,鬧大的可能性其實不大;若孟孺人是自作主張,想來便會心虛收手,但從此恨上牡丹,背地裡下絆為難也是一定的。可不管哪一種可能,此去她都一定得受孟孺人遷怒。

她嘆了口氣,受遷怒就受遷怒吧,只要兒好好的,就比什麼都值得。正要使人去備簷,就聽見屋外有人給李荇請安,接著門被一下推開,李荇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望著她,一雙眼睛黑幽幽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崔夫人有些心虛,不敢看李荇的眼睛,只強笑道:「行之,你這麼早就回來了?餓了麼?我讓人給你做吃的,我有急事要出去……」邊說邊往外走。

李荇將門堵住不讓,崔夫人強笑道:「你這孩,這麼大了還愛胡鬧,快讓開,我急著要出門呢。」

李荇突然道:「剛才何四哥去我店裡了,他讓我帶句話給你,說是如果丹娘有個長兩短,一命換一命。我已然是答應了他,若真有那一刻,便將我的命拿去抵丹孃的命。」

崔夫人一愣,隨即揚起手拼命地搧了李荇一個耳光,氣得胸脯上下起伏,兩眼含淚,悲憤地道:「你好大的膽!敢在我面前說這種大不孝的話!我生你的時候難產,從此壞了身再不能生育,把你當做眼珠一樣的愛護,你想要的,我千方計地滿足你,你跑去做生意胡鬧,我由你;你為了她拋家棄孝遠走整整兩年多,我日夜擔憂,沒怪過你;你為了她出頭到處結仇,差點把自己賠了進去,我揪心揪肝地疼,也不曾怨過你;因為我一直在等你懂事,但如今,你為了她,連父母家族前程性命統統都要捨棄了麼?我二十年的含辛茹苦,在你眼裡就比不過她的一笑?」

李荇被她打得偏過頭去,大聲道:「就算是我做得不好,讓你不滿意,你也不該去害她。她何其無辜!你怎麼這樣狠毒!」

「我狠毒?」崔夫人此刻對牡丹的恨,又拔高了一截,她猛地一推李荇,吼道:「我告訴你!這都是你逼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毀了自己的一輩,也毀了我們這個家!所以說,是你害的她!是你的錯!只要我活著,她休想稱心如意!滾開!別擋著我的道。」

是他逼的,他害的……果然是這樣。李荇垂眼盯著崔夫人裙上的燙金花紋,緩緩道:「她是對的。其實,不是她稱心如意與否的問題,而是我稱心如意與否的問題,你知道麼,她根本就不要我。在你眼裡視若珍寶的我,在她眼裡也許還比不過一棵牡丹花。」牡丹是對的,她若不顧一切跟了他,只怕也是鬱鬱而終,李荇有些失神地想,他若是她園裡的一株牡丹花,日日得她溫柔照顧,在她掌心裡勃發怒放,那該有多好?

崔夫人想到岑夫人臨走時罵她的那句話,發狠道:「那你就更沒出息!她不要你,你還想著她做什麼?你幫著他家威脅我是不是?行,如今就是兩條,要麼她死,要麼我死!你一日不如我願,我便叫她一日不能如願!」

李荇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崔夫人被他臉上那種死寂的神情嚇住,忙彎腰往前一撲,一把扯住他的袖喊道:「你要去哪裡?」

李荇淡淡地道:「我去找寧王。」

崔夫人又氣又急又恨又痛:「你敢!」她可以想象得到李荇去見了寧王會怎麼做,怎麼說,那叫什麼事?

李荇不語,只管去扯袖,見扯不動,乾脆一把將袖給撕了,一脫了身就大步往外走。崔夫人抓著半截袖,又驚又怕,淚眼模糊地哭喊道:「你這個狠心的孽障!我是為了誰?我一輩辛苦操勞,四處賠笑,都是為了你!我問你,是我和你親,還是她和你親?她差點就毀了你,毀了我們家,我做什麼了?我什麼也沒做!我不過就是按著孟孺人的意思去抬舉她,她覺得委屈,我還覺得丟臉呢!

難道孟孺人替寧王開了口,我能拒絕得的?這怨得誰?你以為她是什麼好人?她若是自重怎會惹這些麻煩?好吃好喝不在家裡待著,頂著那張臉成日里四處跑到處惹事!就算是孟孺人在中間搗鬼,我誤會了她,那說清楚不就行了?她為何那般羞辱我?不但罵我推打我,還算著要把你和你爹的名聲前途全都毀了!心腸何其狠毒?!這何家,整個兒就是一窩白眼狼!你就只知道怪我,怨我,恨我,為什麼就不問我有什麼委屈,有什麼難處呢?我白白養了你二十年!你也不用逼我,等我一頭碰死在這裡,為她清了道,你就萬事如意了!」

崔夫人說完,果真一頭朝廊柱上撞將過去。身邊的丫鬟婆見勢頭不好,趕緊上前將她抱住,一些人拼命的勸她,一些人大聲喊聽見動靜站住不動,卻也沒有回頭的李荇:「公爺,快來給夫人認個錯呀……」

崔夫人大哭道:「不必求他,我就當是沒有兒的孤寡,死了才乾淨,勝似這樣被活活氣死。」

李荇被崔夫人中傷牡丹的話氣得渾身發抖,幾次想回過頭來替牡丹辯白不是這樣的,想想卻又越走越快,頭也不曾回。崔夫人從淚眼裡看到自己都這樣了,他還不肯回頭,越走越遠,一顆心猶如在油鍋裡滾了幾滾,熬了幾熬,不由悲從中來,越發大哭不止。

忽見李滿娘腳步匆匆地奔進來道:「你們這是做什麼?鬧得外面都聽見了,讓下人看笑話。」邊說邊一手攔住了李荇,給他一個少安毋躁的眼神,將他往崔夫人面前拖,嚷嚷道:「兩個都不像話,這是親母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仇人呢。」

崔夫人看見她,猶如見到了救星,越發哭得傷心:「阿姐,他忤逆不孝,我要活不成了!」

李荇也覺得李滿娘來得正好,氣憤地道:「姑母,你不知道她做了什麼……」

李滿娘才送走竇夫人,就急匆匆趕過來的,怎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淡淡地掃了崔夫人一眼,握了李荇的手安撫道:「沒事兒,沒事兒,我已然讓人去請你父親回來了,該怎麼辦自然會怎麼辦,你兩個誰都不用出去了,就陪我坐著喝茶等你父親歸家就是。」

沒想到李滿娘也知道了,崔夫人用帕掩了臉,小聲道:「阿姐你怎會知道的?是不是他家告狀告到你那裡去了?」

「我又不是官府,找我告什麼狀?」李滿娘淡淡地道:「是竇夫人過來找我,想請我和元初說,問寧王什麼時候有空,想讓黃將軍把當初孟孺人送給她家雪孃的手串退回去,我見不過是串尋常珠,便多問了幾句,不然我還不知道弟妹這麼能幹。可以上門威逼利誘親戚,也可以在家以死相脅兒。」

崔夫人一愣,隨即微紅了臉,曉得是那串手珠做聘財威脅牡丹的話給李滿娘知曉了,李滿娘平時雖然不多管她的事,但卻是含糊不得的,既然都找上門來,又派人去請李元回家,又是這樣的語氣,那便是對自己不滿得很。可叫她就此認錯,她是不肯的,便不甘心地道:「我那是被逼著沒法,也是被孟孺人騙著了,還有就是也氣著了,糊塗了,丹娘實在過分了些……」

李滿娘並不和她扯這些,只淡淡地道:「如今我是要擔心,親戚好友會說我們富貴就忘了本,不講道理,刻薄自私狠毒,出賣外甥女兒。元初這麼多年來在親戚朋友中積存起來的這點威信面只怕是保不住了。」

崔夫人被她說得急了,將帕使勁擦了一下鼻,道:「阿姐!你再怎麼和岑大娘交好,也親不過我們去,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你也是做母親的人,怎麼就不能體會我的心情呢?我有難處!」

李滿娘無奈地擺了擺頭:「你也是做母親的人,怎麼就不能體會旁人的心情呢?要說為了行之好,我可真沒看出你這行為給行之帶來什麼好處了。」見崔夫人紅了臉,神情激動的樣,當機立斷地結束談話:「不扯這個,沒意思。」

崔夫人被噎得難受,悻悻地起身去淨臉勻面梳頭,又在思,李元回來以後,若是也怪她,她該怎麼辦才好?尋思片刻,她狠狠地想,她並沒有做錯,清河吳家那是什麼樣的人家?錯過村就沒這個店了!那可不是她一個人的意思,寧王也是這個意思!難不成李元忘了他自己,論能力論資歷,他哪裡比旁人差?就是因為出身,所以才會蹉跎至今,做得最多,背地裡卻經常被人嘲笑是暴發戶,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這門親事泡了湯,讓自家兒被人瞧不起的……最多,就是一家人想法把牡丹這事兒給妥善回絕了,反正從此以後李荇與牡丹都是再也不可能了的。李荇再難過,又能難過一輩?

李滿娘看了崔夫人的背影一眼,輕聲對李荇道:「行之,男漢大丈夫,當機立斷,不該想的,就不要再想了。」

李荇低聲道:「讓姑姑操心了。以後,這種事再也不會發生了。此事一了,我此生永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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