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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 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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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威(基礎+粉紅o)

且不說清華郡主為了她清除異己的目標怎樣規劃,怎樣佈置,如何下手,.書友整~理提~供

卻說牡丹眼看著最晚一個品種的花芽完全分化完成,方才放放心心地從芳園回了城。才走到岑夫人的房前,就聽見裡面傳來高一聲,低一聲的哭聲。因見封大娘立在廊下,便朝封大娘以目相詢,封大娘伸出六根手指。牡丹會意,曉得是楊姨娘和孫氏又在裡面守著岑夫人哭,於是悄悄進了屋。

但見今日不同往日,二郎、五郎、幾個嫂嫂、吳姨娘都在,岑夫人手邊上還放著一張紙,所有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楊姨娘淚眼婆娑地跪在岑夫人的膝前,哭道:「婢妾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外頭做些什麼,只當他是老老實實地按著老爺的囑咐做事兒的。哪成想他會在外頭做下這種事情?他再不爭氣,也是老爺的骨肉,夫人看在婢妾這些年辛勤伺候您的份上,可憐可憐婢妾罷。」

孫氏則是跪在一旁垂著頭流淚,傷心不已。

牡丹微微覺得有些奇怪。從六郎出事兒到現在已經半個多月了,前頭那幾日,從六郎不見了開始,楊姨娘和孫氏還是千方百計地隱瞞,只背地裡偷偷請了孫氏的孃家人去找。待到後來岑夫人了脾氣,接著又有「好心人」將六郎賭錢,被內衛帶走的訊息送了來,家裡邊算是炸開了鍋。

岑夫人脾氣歸脾氣,仍然派了二郎和五郎去打聽,尋探。最後是「得知」了六郎的下落,又使了點錢,可內衛的門檻高,他們始終「無法」見到人,也「無法」將人弄出來。楊姨娘和孫氏鬧騰了一段時間,知道六郎在裡面雖然吃了些苦頭,但實際上安全無虞,便稍稍放了心,加上家裡甄氏等人時不時會說幾句風涼話,動輒就拿六郎的事情來說給孩子們聽,讓孩子們別跟著學壞了,她二人都覺得沒有面子,不光彩,也就不再嚷嚷。這才安靜了多久,便又鬧上了。

牡丹挨著五郎坐下來,低聲道:「又怎麼啦?」

五郎指了指岑夫人手邊的那張紙,低聲道:「有人尋上門來,道是你六哥借的錢。」

牡丹訝異地道:「有多少?是賭債麼?真的假的?」當日六郎將手裡的錢全輸光了,又欠了旁人的部分賭債,然而小鬍髭等人卻是及時出現,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借據欠條什麼的。這借據又是從何而來的?

五郎嘆道:「不多,也就是一千萬錢,條子是真的,利息不高卻也不低。我們估摸著,大約是他前面和人借了做賭資,後面卻因贏了的錢可以放印子錢,利息遠比他和人家借的這個高,他見有利可圖,索性留著賺錢。」

忽聽岑夫人將手裡的茶盞重重一放,提高聲音道:「就是因為他是老爺的骨肉,所以我才肯管他他若不是,我早就將他趕出去了你和六郎媳婦兒果真一點都不知曉他到底在外頭做了什麼麼?我問你,你那些值錢的新衣飾果真都是老爺給的?還有六郎媳婦兒,你最近捐給寺廟裡的錢財多得很,又是從哪裡來的?也別想著和我說假話,是真是假總有水落石出的一日,到時候我再稟明瞭老爺,讓他自己來處理,想來老爺定然比我更公平。」

何志忠臨出門前關於對賭博的痛恨和警告還猶在耳,楊姨娘和孫氏一怔,齊齊住了聲。

岑夫人停了停,環顧眾人,道:「當時才出事兒的時候,你二人隱瞞不報,私底下對著我做了多少小動作,我也不曾追究。還想著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苦頭也吃了,出來後好歹也會收斂收斂,你們也當知曉,什麼事兒縱容得,什麼事兒縱容不得,浪子回頭金不換,我為了他花錢找關係託人情也就不提了。哪成想現下還有人拿了條子上門要債,我倒是想替他把事情全管了,可惜我管不了老爺的兒子不只是他一人,這個家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家,更何況原來老爺就說過,家產將來每個人都有份,我替他還了這錢,其他人就少了怎能服眾?還是賭債,這個口子一開,以後大家有樣學樣,怎麼辦?」

她擰起眉毛指著楊姨娘和孫氏:「你們若是曉事,你們自己種下的惡果就該自己償他贏錢時,得享受的人是你們,如今要還錢了,就該你們來承擔這一千萬錢,還有利息,你們自己想法子去還」

楊姨娘和孫氏對視了一眼,楊姨娘嗚嗚咽咽地道:「夫人這是要我們的命哩,我們兩個婦道人家,從哪裡去籌這麼一大筆錢?莫非要我們典衣服賣飾麼?就算是我們出去典衣服賣飾,丟的也是何家的臉面……」

岑夫人巍然不動,冷靜地指著眾人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何家的臉面不是靠賭棍和不務正業的人撐起來的,所以也不是賭棍和不務正業人就能丟得掉的。今日話我就說到這裡,你們若是不肯還,也行,我來替你們典當處理,不夠的,再從公借,慢慢地扣了還掉你們自己動手還是我替你們動手?」

楊姨娘「啊」了一聲,淚眼模糊地看向岑夫人,但見岑夫人表情堅毅,明顯是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不由眼巴巴地看向吳姨娘。吳姨娘同情地看著她,表示愛莫能助,至於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什麼表情都有,但就是沒有人願意替她們說情。

她嘴巴一癟,哀哀地哭起來:「老爺啊,老爺啊,你在哪裡啊?快回來吧你再不回來我們都要被人生生逼死了」

吳姨娘見狀,趕緊去捂她的嘴:「別亂說夫人哪裡對不起你?你可不能說這種沒良心的話。」

「我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種脾氣。」岑夫人冷笑:「放開她,讓她叫,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叫出個什麼名堂來你覺得是我不肯幫你是不是?好,我叫你心服口服。在座的,誰家都有在場的,我問你們,你們可願替六郎償還賭債?願意的,我不攔著你們。」

又有誰會願意替他填賭債這種無底洞呢?薛氏等人全都低著頭不說話。

楊姨娘見狀,往前一撲,抱住吳姨娘的腿:「吳姐姐,你好歹替我說句話,我一輩子都記你的情。真是沒這麼多錢。」

吳姨娘為難地看著她,不知該怎麼辦才好。甄氏趕緊低咳了一聲,搧著帕子陰陽怪氣地道:「哎呦,爹和大哥他們幾個在外面餐風飲露的,吃盡了苦頭,二哥和五郎日日早出晚歸,累得回家來話都不想說,娘和大嫂、二嫂勤勞操持家務,這日子才會過得這樣舒坦。你們倒好,一個個遊手好閒,吃香的喝辣的,大手大腳的花錢,還聽不得家裡人的忠言相告。吃穿用盡,總給家裡人添麻煩,竟然還想我們替你們還賭債?我說你們幹嘛不來搶啊反正我是沒有半的,誰要替你們還誰還,別扯上我們。」邊說邊起身往外頭去了,還嘟嘟囔囔地丟下一句:「我有那錢還不如給叫花子呢,還得點善行,這是肉包子打狗也……」

榮娘和英娘幾個女孩子聽她說得好笑,都捂著嘴偷偷笑起來。楊姨娘見沒有法子了,又看向牡丹,才喊了一聲丹娘,正要開口,牡丹直截了當地道:「姨娘不必說了,若是生病或是正當的,砸鍋賣鐵都好說,這個就不要想了,我沒有。也不會替你說這個話。」

楊姨娘無奈,哀哀地哭著準備退場,孫氏沉默片刻,不服氣地道:「我又管不住他,總不能叫我拿我的嫁妝替他還債吧?娘您平日裡管家,兩位哥哥是長兄,難道對六郎就不該管教了?怎地他出了事兒還盡是我們來承擔?難道你們不該管?丹娘有事兒的時候闔家老小都上陣,這會兒六郎有事兒就一個個都袖手旁觀,無非就是嫌我們是庶出的罷了,實在叫人齒寒」

楊姨娘聽見她說出自己想說卻不敢說的話,又痛快又害怕,假意拉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打量岑夫人等人的臉色。

還從未有人如此當面頂撞過,說出這樣無理的話。岑夫人一時氣得暈,睜大了眼睛指著孫氏道:「你的嫁妝是你自己的,你願不願意拿出來替他還債是你的自由,沒人逼你你管不住你的男人,倒是我們大夥兒的錯了?庶出的?他是庶出的我們就該忍氣吞聲的由著他胡來,由著他拖累這一大家子人,那才叫公平?你們始終沒個孩兒,他要納妾,是誰攔住他的?是誰特意將他留在家陪你的?他和你的吃穿用度,什麼地方不如人?平日裡是誰給你氣受了還是苛刻你了?

你敢說我們沒有管過他?現不對,我們問時,是誰替他打的掩護?是誰替他鳴不平?我告訴你,若是我自己生的不管是誰如此,我一樣的對待,還一定將他打個半死才算了事我再問你,你是不是他的妻子?你有沒有得到他交回給你保管的財物?你有沒有得到他賭錢得來的贓物?有沒有?你只要敢說一句沒有,你立時與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楊姨娘生了他,是無論如何也脫不離這個關係,夫妻好說得很我不強迫你,也不委屈你你們愛幹嘛就去幹嘛」

楊姨娘見岑夫人了大脾氣,又有些害怕,趕緊拉了孫氏賠笑道:「她也是急的。口不擇言了,說到哪裡都不知道。還不趕緊給夫人賠禮道歉?」

孫氏垂下眼皮,也不說話,就靜靜地行了個禮。

岑夫人將臉撇到一旁,淡淡地道:「債主三日後上門,別想著就全部推給公,給你們兩天的時間,明日傍晚我要見不到籌來的大多數錢,就親自令人去替你們籌。到時候我可不知道什麼是誰的嫁妝。」然後命封大娘跟了她二人一道去,就不再過問。

眾人散盡,牡丹見岑夫人心情不好,便陪了她坐著一起說話:「眼看著馬上就是年底了,火候也差不多了,等這裡的錢還完就讓他回來吧。」

岑夫人沉吟片刻,道:「也行。」言畢揉著額頭道:「等你爹回來,我實在就想讓他們搬出去住了,該分的就分了罷,我和他們煩不住。」

牡丹笑道:「娘要是嫌悶,等這事兒一了,便跟我去芳園住幾日散散心如何?把家裡丟給嫂嫂們去管,您輕鬆幾日。」

岑夫人嘆了口氣:「也好。」她沉默片刻,「我昨夜裡做了個噩夢,心情很不好,過兩**陪我去法壽寺敬香。」

牡丹應了,開解她道:「也別放在心上。您做的這個夢,說不定就是應在六哥被人上門討債這件事兒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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