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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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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自家大哥說牡丹比自己遠遠更美麗,蕭雪溪明知道是真的,可還是有些不舒服,氣惱地道:「她是徹底不把我放在眼裡,所以才這樣應付我,是不是?她也目中無人了些!」隨即又沾沾自喜:「也罷,紅顏易老,韶華易逝,什麼都不懂的紙美人算得什麼?蔣大郎可不是那淺薄的人。她不敢和我比……算她識相,否則一定要輸得很難看。」她的才名不是浪得虛名,這些才藝,她可是從小就練起的,冬來夏往,寒暑交替,從來不敢落下一點,為的就是將來可以找個很好的夫君,得到他的尊重和憐愛,以及眾人的敬仰。

蕭越西不客氣地道:「假如說,她與蔣大郎果然有情!蔣大郎喜歡她……」眼瞅著蕭雪溪的臉色變了,他仍然眼睛便也不眨地繼續往下說:「那麼,你再比她精通這許多才藝又如何?而且她會種花,還種得很好。」他頓了一頓,「知己知彼戰勝,你也知道,蔣大郎的母親最愛牡丹,再說了,我聽呂方說過她,她那樣的脾氣,估計王夫人會更喜歡她的。只人心這一條,你便已經輸給她了。她著實不再需要其他的了,其他的對她來說,有也只是錦上添花。她自然不屑於與你比這些沒用的花架,這是小姑娘玩的把戲。」

蕭雪溪往前探身,生氣地看著他喊道:「大哥!你怎麼能這樣!精通才藝是每個大家閨秀所必備的才能,只有這樣才能配得上……」

蕭越西打斷她的話,認真地看著她:「我是男人,我比你清楚。只要喜歡,她什麼都不會也是憨得可愛;只要不喜歡,她就算是什麼都會,也還是不喜歡。感情與是不是才女無關。」

蕭雪溪的臉一下白了,哀愁而沮喪地看著蕭越西:「哥哥……那我是一直在做無用功了?可是我還什麼都沒做,有些事情也是道聽途說,也沒見著他,怎麼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我不甘心。」

蕭越西一笑,憐惜地替她整了整幞頭:「我只是分析給你聽,並沒有叫你就此收手。一切都還在假設上,並沒有證實。除去這些以外,你其他方面的確比她更合適蔣大郎,你既然喜歡他,覺得只有他才能配得上你,那你就試試看,不戰而逃最可恥。」

蕭雪溪突然又有了力量,她堅定而自信地道:「大哥你說得對!不戰而逃最可恥!我還什麼都沒做,怎麼能就此認輸呢?我一定要贏!一定會贏!」就算是蔣長揚果然對何牡丹有情,她也能讓他觀點!他總會明白,誰更適合他。是她,而不是那個和過的,只會種花的商人之女。

福緣和尚將牡丹一直送到前面方才住了腳:「何施主您慢行。」

牡丹與他道過別,轉身要走,忽聽福緣和尚突然說了一句:「聽說成風約莫要過了元宵節才會回來。」

牡丹一直不知福緣和尚到底知道她和蔣長揚多少事,此刻聽了他這話才算明白,他大約是知曉的,便也不刻意隱藏情緒,有些難過的道:「只要他平安順利就好。」她還想著元宵節時與他一同觀燈遊玩呢,看來是泡湯了。

福緣和尚雙手合十:「佛祖一定會保佑他的。」

牡丹到了前面,岑夫人已經準備起身回去了,見她來了便立刻起身。牡丹見她心情似已平靜許多,因蔣長揚總也不回來而生出的惆悵也淡了許多,高高興興地找話與她說。

母女二人一起出了法壽寺,岑夫人見天色還早,便道:「我們繞去東市的香料鋪看看。」那鋪自六郎出事兒後,便由二郎一人將西市那邊管將起來,五郎則來管理這個鋪,試圖在年關香料大賣之時將生意弄得興隆些,多多賺一點,將前段日六郎放走的客人拉回一個算一個。這些日忙得昏天黑地的,一回到家裡連話都不想說,岑夫人心疼得很。

到得東市,從瑪雅兒的酒肆前經過時,牡丹特意仔細看了一回,但見雖然門還開著,但門可羅雀,早已不復當日車水馬龍,胡姬當壚賣酒的熱鬧樣。再一抬頭,更是不見瑪雅兒的身影。牡丹微微沉吟,叫過貴:「你去打聽一下,瑪雅兒還在麼?裡面的生意還在做麼?」

貴領命而去,不多時回來道:「裡面那道暗門被釘死了,瑪雅兒也不在裡面了。不單是她,另外好幾個貌美的胡姬都不在了。聽說是街道盡頭處又新開了一家酒肆,叫米記的,遠比這邊更豪華,客人也更多,她是往那裡去了。娘往前頭走,便要從米記的門口過的。」

還未行到街尾處,就見鐫刻著「米記」兩個字的黑底金字招牌高高掛著,醒目得很。走得近了,只見熱鬧非凡,人來人往,玉勒雕鞍的駿馬在外頭就拴了不少。二樓正中視窗最醒目處,又見一身胭脂紅襖裙的瑪雅兒含笑坐在那裡,笑眯眯地與樓下的客人打招呼,見著了牡丹主僕,微微一笑便過了。

牡丹回頭問貴:「可知道是什麼人開的?」

貴道:「聽說是一位米姓胡商開的,此前名不見經傳。只知道先前是在西市開酒肆的,不知怎地就突然開了這麼大一間,還將好幾間酒肆的貌美胡姬都弄了來充門面。」

牡丹歪著頭想了想,道:「什麼時候你有空了,也來坐坐,看看是不是也別有洞天。裡面比外頭更熱鬧,更賺錢。」

貴笑著應了。

到得香料鋪,五郎與老掌櫃的並不在前堂,來往幾個客人,都是小夥計出面應付。另有一個面生的客人,穿著件小團花錦袍,捧著茶盅坐在堂裡氣定神閒地喝茶,倒似是無人招呼一般。

岑夫人忙叫了一個夥計來問那二人哪裡去了,聽得五郎正與老掌櫃的在後頭倉庫裡對賬清貨,忙得很。岑夫人不由奇道:「怎地這個時候對賬清貨?卻留著客人在一旁無人照管。是何道理?」邊說邊上前去招呼客人:「敢問客官要點什麼?」

那客人笑了笑,道:「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是在等五郎。」

岑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忙道了聲抱歉,讓牡丹去把五郎叫出來。牡丹尋去倉庫裡,見五郎與掌櫃的一人抱本厚厚的賬簿,順著貨架往下對貨。牡丹忙喊了一聲:「五哥。」

五郎回頭一笑:「丹娘你怎麼來了?你今日不是陪著娘去法壽寺敬香的麼?」

牡丹道:「出來了,娘掛心著你,想過來瞧瞧你呢。前頭有人等你,她讓你往前頭去,這裡交給我來做。」

「是簡老吧,他早就來了的。不過我往前頭見娘去。」五郎笑著將手裡的賬簿遞給她,指給她瞧:「已經對到這裡了,你和老掌櫃的繼續順著貨架往下對就是,我前頭去瞧瞧。」

牡丹捧著賬簿與老掌櫃的順著貨架往下對,老掌櫃的驚詫於她的記憶力與靈敏,嘆道:「若丹娘是個男,家裡頭就沒這麼累了,人手就不緊啦。幾位小公只顧著讀書,也不來店裡跟著,將來可怎麼辦哦。」

牡丹笑道:「人各有志,他們能讀出書去是最好,若是不能,總有人會折回來經商的。我爹年紀還不算大,哥哥們也正當壯年,還可以教導他們好多年。老掌櫃的,怎地挑了今日對賬清貨?可是出了什麼事?」

老掌櫃的道:「不是,是好事。您看見外頭那位客人了麼?他家裡有個叔叔在宮中當值,說是今年除夕,宮中四處都要大燃燎火,需要大量的香料。宮裡庫存的不夠,會在外頭各大香料鋪裡採購一些。往年我們家也曾供過的,還供得不少。若是貨好,價格絕對不虧,故而我與你五哥一起清點清點,看看能拿出多少來。若是能做成,便可將前些日的虧空全都補上,大家都可以過個好節。」

牡丹笑道:「那是好事兒呀。那我們鋪裡的香料夠麼?」

此時除夕夜,有兩件事必然要做,第一件是逐除疫鬼的驅儺,第二件則是必然在庭院裡燃起燎火,在居室內四處點上燈燭,歌跳舞,飲酒守歲。尋常姓會在居室中焚些香,庭院裡的燎火卻必然只是尋常柴木,可是宮中和達官貴人的府裡,燃的燎火卻是一定要放入許多香的。她曾聽說過有那奢華到了點的,更是燃的整個燎火全用的都是沉香,再加甲煎,焰起數丈,香聞十里。

老掌櫃的嘆了口氣:「旁的都好說,就是沉香不夠。偏偏這沉香又是要得最多的,而前頭一段日里,還恰恰的被六郎把大半全都賣給一位客人了。」

怎麼又是六郎?牡丹皺眉不已,轉而一想,六郎那時候也不知道後面會有這事兒,有生意不做是傻,也怪不得他。便道:「那沒有其他法麼?要不,四處找些備上?那些規模小的鋪大概是有的,他們是沒機會賣給宮中的,我們可以去買了來再轉手,少賺一點無所謂,可是可以借這個機會打打名頭。」

老掌櫃的道:「適才我與你五哥也是如此商量的,只是還要再與簡爺商量一下。不過想來問題不大,從前就與他打過好多次交道的。」

果見五郎與岑夫人快步進來,五郎帶了些喜色道:「他倒是答應給我們四十車的份額,還有將近一個月,現下咱們得趕緊分頭去尋沉香。西市附近住的胡商,各個小鋪裡,周圍的州縣,說不定還能湊齊。趕緊的,別讓旁人搶在我們前頭去。」

岑夫人道:「一定要小心了,別弄些不好的來濫竽充數,那可是大禍。」

五郎認真道:「我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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