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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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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實見他唇角微微上揚著,正是許久不見的好心情,便刻意吹捧他一歇,言道他必然心想事成,馬到成功。劉暢聽得眯笑,隨手將荷包解了扔給他,道:「好生把我吩咐你的事情做好,有你的好日過。」

過不得幾日,在劉暢與清華成親之時,何家與其他幾家大香料鋪一道,各各將自家的各種香料分批次打上各家的標記,順利交割給了簡老,只等節後再一併算錢。

因著香料的事情告一段落,何家便放心大膽地準備過節的事情。又因五郎歸來,六郎的心性也似乎在好轉,牡丹便不在香料鋪裡待著了,便也拿出錢來,命人買了酒、豬羊雞鴨鵝魚、乾果等東西,又取了錢財布帛,親自押著車,將東西送到芳園去。叫雨荷將正堂的門開了,四處燒起炭盆來,弄得暖烘烘的,叫眾人進去領賞錢,分酒肉,也要過個好節。

分完酒肉,又叫廚房裡準備宴席,晚上要請眾人大吃一頓,一時之間,芳園裡熱鬧得要不得。人人都興高采烈的,爭著做事情,只希望早點開席,將好吃的弄到口裡。

牡丹特意讓周八娘置了一桌上等席面,將幾個得用的花匠請了,也叫雨荷跟著一起坐下,敬酒敬菜,言道大家辛苦了,又專門發了封賞,大夥兒都高興。

第二日一早,貴領了個面生的男人進來遞了封信,卻是蔣長揚使了回京送信,特為繞過來給她送的。道是昨日就到了的,去了何家,牡丹不在,只好又耽擱一日,等到今日方才送了過來。

牡丹問了幾句,得知蔣長揚一切順利,快要回京,便放心下來,忙著要看信,打賞了錢,讓貴將人領下去好生招待,她自己迫不及待地拆開了信。看著、看著眉眼彎彎,唇角忍不住的帶了笑容。

雨荷、恕兒在一旁瞧見她看得歡樂,都捂了嘴偷笑,故意上前去假裝要偷看,牡丹邊笑邊小心讓過了,偷偷藏起就是不給她們瞧。雨荷、恕兒紛紛笑起來,問牡丹可是有什麼好事。牡丹抿嘴微笑不語,半晌才道:「元宵節去觀燈,你們去不去?」

這意思是蔣長揚約她在元宵節觀燈,聽得兩個丫鬟拍手大笑:「去,自然去的。」二人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往年裡牡丹被拘在劉家不得出入,那是沒有辦法的苦楚,今年有了機會,自然是不能平白放過。

牡丹便叫二人:「我們要進城去了,你們趕緊的把園裡沒安置妥當的事情都安置妥當,中午還要宴請肖里正和幾個鄉老,不許出任何差錯!不然你們都留在這裡看園得了。」

二人笑鬧著去了,牡丹方又將蔣長揚的信拿出來捧在手心裡,反覆看了兩遍,摩裟了許久,方小心地摺疊了,收入隨身的荷包裡。在熏籠邊坐了片刻,起身淨了手,從桌底下拿出個白藤筐來,將裡頭的針線取了,對著光細細地做。她做得慢,全憑著殘存的記憶和最近從林媽媽那裡來的手藝做,可是一針一線下去,卻全都用盡了心思。

雨荷做完了事情,從外頭進來,一眼瞧見牡丹埋著頭,聚精會神地做針線,便輕手輕腳地靠過去,笑道:「丹娘您這個荷包還要繡多久?這眼瞅著就要到元宵節了。」

牡丹頭也不抬,眼睛都不敢錯開:「快了,快了,就是這天把的事情。」

雨荷湊過去瞧,但見魚戲蓮紋的花樣繡得中規中矩,說不出錯,卻也說不出好,不過就是普普通通。只色彩搭配得醒目大膽,看著另有一種感覺罷了。便調笑道:「娘這花樣實在繡得不咋滴。」

牡丹的臉色果然一變,隨即背轉身去對著雨荷,悻悻地道:「就是繡得不咋地,照樣有人要。」一邊說,手上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雨荷吃吃地笑起來:「知曉了。不是看花樣繡得如何,關鍵是看繡花的人是誰。要繡得好,花大價錢買一個不是更好?可那一樣麼?不一樣。我若是得了這樣一個荷包,必然是要貼身收藏的,千金不換。」

牡丹害了羞,又想笑,幾番想忍下去也不曾忍得,擔心再繼續做下去就把針線做壞了,性扔了起身去撓雨荷:「遲早把你嫁出去,看你還來笑話我。」

雨荷一邊招架一邊笑:「您把奴婢嫁誰呀?奴婢可沒人送荷包。」她自將芳園的事情管起來之後,越發潑辣膽大利得多,從前說到嫁人,她便害羞,如今卻是麻溜地說起了玩笑話。

牡丹發現這一變化,立時停住了手,笑道:「我給你說一個,正是送荷包的好物件。你看咱們家誰最能幹,我最愛使誰就是誰了。」

雨荷一愣,隨即滿臉緋紅,跺了跺腳,轉身往外走:「奴婢本是想與您說,節下這裡無人看管不妥,還是讓奴婢留下來守著的好。可您這樣笑話奴婢,奴婢卻是一定要去看燈了。」

牡丹只是在屋裡哈哈大笑,雨荷紅著臉快步往外走,一顆心跳得咚咚響,轉過一個彎,差點沒撞上人。那人見她直直走將過來,忙退後一步,站定了,眼觀鼻,鼻觀心,行了個禮道:「雨荷姑娘。」

雨荷一瞧,正是目前這芳園裡最得用的人,立即飛紅了臉,一句話不說,垂著臉飛快地往外頭去了。留下貴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發了一回呆,方去尋牡丹稟事。

午飯時分,算著肖里正並幾個鄉老該到了,牡丹收拾妥當,前往大門口去接人。卻見肖里正牽著自家的小兒,身邊又緊緊跟著一人,縮著頭看著她只是笑,不是那呂方又是誰?

牡丹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呂方才一見她皺眉頭,立即往肖里正身邊靠,可憐兮兮,忐忑不安地道:「肖伯伯,我還是回去算了。」

肖里正也不知得了他多少好處,聞言立時拉住他,對著牡丹認真道:「何娘,老夫曉得你是個寬宏大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呂十他也是過愛花的緣故,才會做下糊塗事。冤家宜解不宜結,他早就想來與你分解分解,道歉認錯,奈何不得其門而入。不得不幾次上門去求老夫做這個中間人,老夫見他心誠,便斗膽將他領了來赴這個宴席。這大節下的,你便看在老夫的面上,饒了他這遭。」邊說邊行了個禮。

有道是,強龍難壓地頭蛇,芳園與周圍的農戶把關係搞得越好越安全,更何況是這肖里正也不是什麼壞人,周八娘平日裡在廚房裡當差,也是利又幹淨。牡丹還真不能不給肖里正這個面,當下乾笑一聲,還了禮,道:「看您說的,不就是多個人多雙筷的事情麼?不要說是他,就是您隨便領個人來,我也要好生招待的。」

呂方聽得暗裡翻了個白眼,多個人多雙筷,彷彿他就是那來混吃混喝的,還是沒說與她和解的事情,純粹就是吃飯。卻見牡丹笑吟吟地對著自己比了個請的動作:「呂十公,您請。」

先吃了再說,左右是光明正大地進了這園。呂方抬步往裡走,四處張望,不浪費一點時間。忽聽得牡丹假惺惺地道:「呂十公,不知您的傷口可復原了?我幾次想去看您來著,但實在是瑣事纏身,又怕到了地方被令尊趕出來,不敢去。」

呂方立時覺得傷處有些一跳一跳的疼,乾笑了兩聲道:「託您的福,不過是開了兩朵牡丹花而已。」

牡丹眨了眨眼,道:「怎麼?傷口竟然如此之大?」

呂方只是笑,肖里正家的小兒道:「我瞧著啦。是在傷疤周圍刺了一大朵牡丹花,好看得緊。手臂上的是趙粉,腿上的是魏紫,含苞待放,嬌豔可人,對不對?呂哥哥,我沒說錯罷?」

這分明是呂方給他解說時用的口氣,牡丹一愣,撲哧一聲笑出來:「呂十公果然愛花成痴。」

呂方面紅耳赤,對著牡丹只是行禮作揖:「我真不是故意來搗的,也沒有壞心。此番為了與您賠禮道歉,下足了功夫,何娘您莫與我計較了罷。」

牡丹擺了擺手,笑道:「罷了,肖里正不也說了,冤家宜解不宜結。只要你不記恨,從前的事情便不再提了。」

呂方頓時一喜:「那可不可以……」

牡丹正色道:「不可以。不過你可以看看其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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