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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攪渾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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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她解難題?他先幫著人挖了個坑把她推下去,然後再站在外頭逼她把他想從她這裡搶去的主動交給他,她答應就拉她上去,不答應就看著她死在坑裡,他這忠言果然逆耳!忍住火,道:「你說得對,我們的出身不能比。可是有一點你弄錯了,你妹能給他的,我不見得不能給他,而我能給他的,你妹卻一定不能給他!」

蕭越西笑了:「你就這麼自信?依我說來,應該是你能給的,我妹統統都能給,包括你擁有的美色,天底下不缺美色,用錢可以輕鬆買到。一個兩個興許不如你,不過八個、十個加起來總能勝過你。而我妹能給的,你卻一定不能給!你若真是為了他好,也該放手,而不是自私地拖著他。」

牡丹也笑了:「雞同鴨講,我懂你的意思,你卻不懂我的意思。你聽好了,我不會賣自己,也不會賣別人!你果然有自信,便該親自去問他,而不是背裡頭來這樣的齷齪事!蔣長揚如果真是需要女人給他一切的人,我也不需要你來同我做什麼交易,我先就一腳踹了他!再把他賞給你妹!」牡丹說完也不看蕭越西的表情,起身要走。

張五郎惡狠狠瞪了蕭越西一眼,蕭越西半點不在意,「啪!啪!」拍了兩下手,慢吞吞地道:「真有志氣!也真勇敢!但你需知,我們平日裡下棋,都要佈局,要縱觀全域性,有守有攻,不能只把目光著眼在某一處,否則必輸無。這和做人一樣,孤勇是最要不得的。我敬佩你的志氣和勇氣,但也同情你的無知與衝動。你這是典型的為了爭一口氣就往火坑裡跳的傻行為。」

他笑看了牡丹一眼,心平氣和地道:「我來替你分析一下利弊。你不答應我的好意,出了這道門,你就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眼睜睜看著你的家人吃苦受罪,置之不理,然後與蔣長揚雙宿雙棲,卻始終心懷愧疚;另一個就是成為劉暢的禁臠,失人失財,這個你的初衷就更遠了。可我知道,何娘這樣的人,自是不會為了自己就捨棄了一家人的,也不願意輕易就賣了自己。可是如今災禍迫在眉睫,你沒得旁的選擇,只能選其中之一。你現在的態,就是寧願選劉暢,也不願意選我的提議了,這又是為了爭哪口不值錢的氣?說你無知、說你衝動,你還不服氣麼?」

牡丹望著蕭越西道:「做人和下棋有關聯,可還是不一樣。下棋沒有人情,做人會講人情,下棋輸了還可以重來,做人輸了便是再不能回頭。你下棋是把好手,那是因為棋沒有生命,只聽你意起落,做人你未必是把好手,你也不是神,不是你視作棋的人都肯聽你指揮,一絲不苟地執行你的意念。你且收起你所謂的好意,我不認!害了人,卻還想扮好人,實在是比劉暢還噁心。」

蕭越西微微一笑,將手裡茶湯一飲而盡:「實話與你說,劉暢此番不但想得人,還想得財。他過些時日便要在東市開個大香料鋪,你若信他,你家的香料生意永遠也別想重新起來。我本可以坐等現成的,可我沒有這樣做,你還嫌我不夠良善?我自認我比許多人都好心,我替你算得最周到。要對付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可以有上種法,但我不屑為之,只要你給我我想要的,你便毫髮無損。你家這案,若是上往時,總要待到大家都收了假後才動,怎麼也得拖個十天半月。可是這一回不同,有人等著看結果的,十天之內必然會定下來,若是有人往裡頭添一點,說你家那香料有毒,心懷不軌什麼的,你說會怎樣?你氣性大,一時半會兒地想不通也正常,我不逼你,我這些天都會在這裡等你,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再回來找我。」

「那您可真是難得一見的高風亮節了。我遭遇惡人迫害,您見不平,幫了我大忙,我自慚形穢,害怕了,便主動退出,進而成就了一段佳話。原來您這名士的風與名聲就是這樣來的,受教了。」牡丹大步向前,轉瞬間就走得不見了影蹤。

蕭雪溪從布簾後繞出來,氣得七竅生煙:「好不服人尊敬!她以為她是誰?她不要的再賞給我?枉自我一片好心,想替她解了這個難題,脫了劉暢的手段,各有各的好處。既然她那麼願意上趕著去給劉暢做外室,就去唄!倒還省了我許多心思了。」原本她也沒那麼好心,只是不想要蔣長揚將她視作是劉暢的幫兇,只是為了表明,她曾經多麼好心,多麼努力地幫過他的情人。至於他的情人最後為了何種原因放棄了他,那可與她無關。

蕭越西不氣不笑,垂眸望著面前漸冷的茶湯,淡淡地道:「不必氣急敗壞,追究這些無關緊要的旁枝末節。原計劃中,這也只是第一步,不管她與劉暢走到何種地步,你都還按著我說的繼續做就是。」

蕭雪溪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來,在他身邊坐下,道:「哥,你確定一定有作用?」

蕭越西非常肯定地道:「我確定。不如此,他要總想著她,你這日也沒意思。我們要辦成此事,還要辦得非常漂亮。總要叫他心甘情願的才好。」她不是說這不是下棋,不是他想怎樣棋就怎樣的麼?他倒是要讓她瞧瞧看,繞了一個大圈之後,她是不是還是按著他的意思走。

牡丹與張五郎出了後院,張五郎低聲道:「丹娘,為何不答應他?雖然他也沒安了好心,可先拖拖不是更好麼?你也別覺得這樣就對不起蔣大郎,他若是真心疼你,便能體貼你的不易,只希望你好,絕不會生你的氣。」

牡丹苦笑了一聲,沒有言語。理論上是這樣,可當時她的自尊與現實發生了衝突,並且還佔了上風。不想在情敵面前低頭,不想在情敵面前失了面。她安慰自己,上天送她過來,不是專門讓她來吃苦受罪的,一定會有其他辦法的!

「何娘!我家師父請您往養病所裡頭去。」卻是如滿小和尚笑嘻嘻地跑過來,眨著兩隻眼睛看著牡丹,一邊去瞧她和張五郎手裡是否有盒之類的東西。

牡丹察覺他的眼神,不由抱歉地道:「今日來得匆忙,來不及準備……」

如滿早已看到她和張五郎兩手空空,便大地一擺手:「沒事兒,反正蕭公帶來的也不錯,不吃白不吃,你的留著以後他們不來了,再給我。」

牡丹沒心思與他調笑,只「嗯」了一聲,快步往養病所去:「你師父不是去做晚課了麼?怎地往養病所去了?」

如滿道:「我師父做早課和晚課並不講究時刻,什麼時候想做什麼時候做。他是房被人佔了,沒地方去,只好去養病所待著。」

不多時,幾人轉入養病所,七拐八彎進了一間小小的龕堂,裡頭光線昏暗得很,福緣和尚正獨自對著棋盤,見牡丹進來,親切一笑,請牡丹往他跟前坐。

牡丹一時看著他,彷彿見了親人一般,眼圈兒就熱了,別過臉去忍了,情緒平定方才回過頭來。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找人量一下,看看她的打算是否可行。

福緣和尚道了一聲:「我佛慈悲!和尚才知道這件事。先說說你如今是怎麼打算的?」

牡丹勉強笑了一笑,輕輕道:「我是這樣想的,看似關鍵的人證物證都被人掌握了,可是隻要事情發生過,總會有跡可循。」

福緣和尚聽得很認真:「的確如此。那麼你想好從什麼地方下手了麼?」

牡丹抬起眼來,看著佛龕上那個笑得一團和氣的佛,靜靜地道:「不是有假貨麼?那麼假貨是從哪裡來的?是誰做的,誰買的?又是誰把他摻雜進我家的貨裡,弄進我家倉庫裡去的?這個總能弄清楚。弄清楚這個,順藤摸瓜,也就不怕了。只要能弄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我就有辦法。」她頓了頓,道:「師父,前不久您和我說,成風要過了元宵節才回來,可我前幾日收到他的信,說他元宵節時會趕回來,您可知道,他是否一定能回來?」

福緣和尚雙手合十,表情有些不確定:「實不相瞞,時下訊息是送出去了的,但是不曾收到回信。你莫要急,他只要能走,就一定會趕回來。」

張五郎在一旁聽見,悄悄起身往外,行至草堂處,站在門邊定定地看著蕭越西道:「你幫她的條件是什麼?」

蕭越西淡淡地道:「沒有什麼條件,就是不管她用什麼辦法,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十日之內必須尋個門當戶對的,不是京城人氏的馬上嫁出去。日後就算是見著蔣長揚,也不能洩漏半點,而且還要徹底斷了他的念頭。作為回報,我可以保證她哥哥們完好無損。當然,她如果心存僥倖,要騙我,便會付出十倍倍的代價,我不會對她有半點憐憫之心。你告訴她,蔣大郎雖然能幹,別人也同樣有這個能力。而且,可不知道蔣大郎會不會為了她一個人,與許多人為難。」

「我會勸她的。」張五郎默默轉身,迎著了牡丹,低聲將蕭越西的話說了,道:「丹娘,你好好考慮一下?」

牡丹沉聲道:「張五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考慮的。」然後如此這般地與張五郎說了一回,二人趕在關閉坊門前回了宣平坊,牡丹與張五郎別過,還未進門,就見薛氏立在門翹相待,一瞧見她,眼圈就紅了,急急忙忙地趕上前去,一把握住她的手,道:「總算是回來了。回家來不見你,真是急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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