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王妃目光銳利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們之間恐怕用不著謝了吧?」
「我……」牡丹剛開了個頭,汾王妃擺擺手,「我喜歡上進敢拼重情義自重的人。願你們心想事成。」
鶯兒朝牡丹擠了擠眼,暗暗推了她一把,牡丹忙道:「謝王妃成全。」
汾王妃笑起來:「謝我作甚?我又不是他家長輩,充其量能替你們做個媒人罷了。」
這個媒人可不好請,牡丹忍不住微笑起來。
汾王妃見她笑了,臉上便露出一個孩氣的調皮笑容來:「這也是蔣大郎求我的。你那阿馨,昨日才聽說我來了,便拖著身來求我,也不枉你心疼她,她也是心疼你的。」她頓了頓,有些驕傲地道:「說起來,我做了十幾樁媒,從來沒有過得不好的,要我做媒,我是要先看過,認定了才肯答應,不能砸了我的金字招牌。」這便是表示認同牡丹了。
鶯兒這丫頭精賊精,立即又推牡丹:「還不趕快謝過王妃吉言,將來您和蔣將軍一定會過得很好。」
牡丹有些臉熱,果真起身謝過,汾王妃見她雖然面紅耳赤,卻毫不扭捏,不由哈哈大笑:「總有一日要吃你的謝媒酒。」
宣平坊宮城並不遠,很快就到了何家大門處,何家早得了張五郎等人趕早送回來的信,岑夫人領著一群人立在門候著,翹以待,一見車馬過來,一壁廂上前行禮道謝,一壁廂熱情地邀請汾王妃入內奉茶奉飯。
汾王妃含笑道:「此案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你家蒙受的不白之冤自會昭雪,作祟的人遲早會受到懲罰。你可以準備壓驚宴了。」又拉過牡丹的手遞給岑夫人:「你養了個好女兒,真是有福氣。」
岑夫人握緊牡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牡丹也反過來握緊她的手,兩母女依偎著,甜甜蜜蜜的笑。
汾王妃看著這對母女,誇張地喊道:「哎呦,我不能再看了,我沒女兒,這是故意讓我眼紅的。走罷,走罷,進宮!」要了何家損失的清單,馬車轉過,自去宮中收拾這事兒的須尾不提。
且不說何家眾人歡歡喜喜的打掃房間,準備接二郎、五郎、六郎回家。又備下好酒好菜,宴請答謝一眾親朋好友,聚眾歡騰不提。
天將黑時,騎快馬搶在城門落下之時飛奔入城,踩著暮鼓,踏著茫茫大雪,朝永善坊飛奔而去。看見這騎入了城門,立即便有人分別往朱國公府、蕭府而去。
牡丹與岑夫人等送走張五郎、李滿娘、李荇等一眾親朋好友後,回到房中軟在睡榻上。閉著眼睛盤算明日的事情,杜夫人要利用她,又不知蕭越西打的什麼主意。還有蔣長揚,他馬上就要回來了……牡丹捂住有些發熱的臉,翻身趴在錦被上悶笑起來,她也和個傻大姐似的了。
忽然聽得外頭腳步聲響,英娘和榮娘差不多是尖叫著跑進來:「姑姑,姑姑!快出來!蔣叔來了!」
天黑屋暖,飯飽神虛,甩甩本是昏昏欲睡,扎聽得這聲尖叫,猶如被打了雞血一般,猛地豎起翎毛來,怪叫一聲:「蔣叔!蔣叔!」
牡丹猛地翻身坐起來,一顆心咚咚只是跳,差點沒衝出胸腔去。她一手捂住了,起身要往外走,隨即又折回去,坐在鏡前,手忙腳亂地梳頭,又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怎樣。英娘和榮娘進來,拉著她就往外頭扯:「好得很了,好得很了!快,快。」
牡丹忙亂中蘸了點清水抹了抹頭髮,低聲罵道:「臭丫頭,你們急什麼?」英娘和榮娘只是笑,拉著她步兩步走到外間正堂門口,大聲道:「姑姑來了!」
牡丹一眼就看到蔣長揚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死死地盯著她看,不由心跳加速,卻假裝很鎮定地望著他笑:「回來了?」
蔣長揚心疼地看著她:「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