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雪溪朗聲道:「聽說二位都是個中翹楚,我們都不知這牡丹的名字,還請不吝教。」然後看向牡丹,貌似替牡丹爭搶露臉的機會:「七郎你先說。」
牡丹輕輕道:「因其老枝貌似乾枯,卻能抽枝開花,開花時節見花不見葉,似枯枝開花,故而叫做枯枝牡丹。」
「原來你見過?」呂方大為驚訝,隨即很是折服。可又看出牡丹的失望之意,心想她連這樣稀奇的種都看不上,不知還曉得和藏著些什麼寶貝,一時心頭癢得不行,恨不得與牡丹秉燭長談,將牡丹所知所曉全都挖出來。便纏著牡丹只是討論那牡丹花的事情。
蕭越西與蕭雪溪對視一眼,都是心領神會。
不多時,外頭又來了個身材瘦削,笑容看著很是親切恬淡的少年,席公便拿了大杯滿裝了酒要罰那少年:「蔣郎,你來得遲了!罰酒,罰酒!」
那少年也不推辭,接了杯就是一口飲盡。眾人起鬨,又叫他連飲杯,他也不推,俱都飲了。蕭越西便笑:「果然不愧是朱國公府的弟,豪爽大方!」
牡丹不由仔細打量了那少年一眼,猜著約莫是蔣家第個兒蔣長義。果不其然,蕭雪溪很快過來低聲道:「這是朱國公的第位公,叫蔣長義。你不認識吧?」她諒牡丹也不認識。
牡丹搖頭,卻見蔣長義慢慢走過來,羞澀地對著蕭雪溪行禮問好,蕭雪溪自是擺出她在那次行獵時眾弟獻殷勤時的模樣,長袖善舞,哄得蔣長義眉開眼笑,感覺自己深受重視。
便有人說用酒胡勸酒,牡丹見席間的杯統統都是大杯,又曉得此間飲酒俱是豪飲,喜歡灌自己,也喜歡灌別人,便直言道:「我不善飲酒,先行告退了。」
蕭越西道:「不強求,只要有人願替你喝即可。」
呂方生怕牡丹就此席,忙道:「七郎你莫怕,我替你喝!」聽他說他要替人飲酒,便有人掩口要笑,卻被蕭越西淡淡掃了一眼,便將笑聲吞回去了。
牡丹不肯,忽見順猴兒蹴將進來,假意遞了塊帕給她,小聲道:「只管應了就是。」隨即又去了。才一出去,就與其他人的隨從一道,被人拉了勸酒。
於是那酒胡轉將起來,接著指了牡丹或是呂方好幾次,不多時,呂方便灌了滿滿六大杯下去,喝得直襬頭,看著就有些發暈了。蕭雪溪便笑:「七郎你看十郎不行了,你總得自己飲一杯罷?」
「那是自然。下次我自己喝。」牡丹應了,坐等那酒胡靜止,哪成想接下來許多次都是指著旁人,其中又以蔣長義和蕭雪溪居多,蕭雪溪自己飲了杯,臉兒紅紅地撫著臉道:「我不行了,我去後頭吹吹風。」遂起身離席,往後頭去了。
蔣長義又連飲了兩杯,不勝酒力,只來得及告了聲罪,就飛也似地往外頭奔去。蕭越西並不放在心上,只讓人繼續。不多時,有人送酒進來,貼在他耳邊輕聲道:「人出宮了,一請就答應,道是馬上就來。」
蕭越西點點頭,示意那人還按原計劃進行。他淡淡看了轉酒胡的人一眼,那酒胡便又指了牡丹和呂方好幾回。
牡丹飲了兩杯,呂方又飲了四大杯,他越喝越不正常,面如桃花,眼如寒星,笑容滿面,就近抓了牡丹的袖,湊過去憨態可掬地笑道:「哥哥,你教教我怎麼種花兒認花兒。好麼?我也有些看家本領,願意拿出來與你交換。定然不叫你吃虧。」
牡丹好氣又好笑,扯出自家袖道:「你醉了!」呂方卻是笑嘻嘻地趴在席上,只顧爬著去扯她,也沒其他動作,就是大聲喊:「好哥哥,好哥哥,你教我麼……」
「這傢伙越發沒樣了。」席公一群人只是笑罵,假意上前去拉,卻總也拉不住,他就是執著地朝著牡丹爬。蕭越西見事情沒有朝自己預料的方向發展,性收手,邊喊快拉住他,邊忍不住奇怪,按理牡丹應該喝了第二杯後就一定會醉,可她怎會不醉?
牡丹狠狠踩了呂方的手一腳,又將一杯冷酒潑在半擋著她的席公臉上,起身往外,大聲喊道:「貴!順!」進來的卻不是貴,而是蔣長揚。
蔣長揚寒著臉過去,抓住還在大聲喊:「好哥哥,你幹什麼踩我?好疼!給吹吹……」的呂方,將他的手一抖一擰,將他狠狠摔在地上,然後望著蕭越西冷冰冰地道:「好像令弟出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