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下未曾出山出手的異人高士多的是。小女子不敢苟同曹園主這說法,更不敢如此輕狂。休要說這些,不如安心看uā如何?」牡丹覺得與他說這些沒營養的口水話實在無聊,便果斷結束了話題,抬眼看向場地中。
此時已過午間,初選接近尾聲,又淘汰了一批,看似沒什麼懸念了,前三甲將在牡丹、曹萬榮、呂醇、以及大慈恩寺送選的葉底紫、九蕊珍珠紅中選出。可是最後又殺出了一匹黑馬,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牛姓少年帶著兩盆uā參賽。
一為綠珠墜玉樓,uā白溶溶,ā瓣白如玉脂,又有顆顆綠點,猶如綠sè珠子點綴其上,清新可愛。一為墨灑金,uā瓣深紫發黑,雄蕊瓣化,uā粉在上,好似墨上遍灑金粉。兩者都勝在顏sè出眾,奇特無雙。
這兩株uā一齣現,一時之間炸了場。誰的最好,誰的不好,眾人原本已經有了些數,此時卻又像是拿不定主意了,勝負難料,場上的人緊張,場下的人也緊張,臺上評審的人則是各執己見,吵得臉紅脖子粗。
在臺上評審的眾人吵鬧不休之際,曹萬榮適時又裝上了好人,熱心地與那牛姓少年攀談,先誇那少年必然奪魁,又攛掇牡丹與那少年敵對,呂醇仍然一樣的裝老成淡定,一言不發。牡丹自然是不會上曹萬榮的當,那少年也奇怪,任由曹萬榮說什麼,一句不答,只是微笑。曹萬榮自說自話許久,見沒人理睬他,只得怏怏地住了口。
此時臺上諸人已是鬧成一片。呂方認為牡丹的uā從品種、技術綜合下來是最好的,當之無愧該奪魁;兩和尚與兩文士則認為:若論催uā技術,曹萬榮的火鍊金丹同樣不錯;若論名貴品種伺弄得好,呂醇的玉版白和飛燕紅妝不比牡丹的豆綠和姚黃差;若是論uā奇特,牛姓少年的綠珠墜玉樓和墨灑金遠比牡丹所接的什樣錦更來得自然瑰麗。也就是說,他們認為牡丹太貪,什麼都看著出彩,實際上卻沒有一件最出彩的。
呂方承認牛姓少年的uā夠奇特,但卻認為是本來就有的品種,並不是他自己培育出來的,那麼就還是要看uā型、uāsè、以及技術,根本比不過牡丹的什樣錦;曹萬榮的火鍊金丹雖然同樣做到晚uā早開,卻只有一個品種,不比牡丹同時催開了中uā與晚uā兩個品種,技術上明顯差了一籌;至於他老爹呂醇的玉版白和飛燕紅妝,伺弄得好是好,卻又比曹萬榮和牡丹差了催uā技術。所以還是牡丹最好。
他們吵得熱鬧,互不相讓,劉暢卻是不曾參與,只盯著臺下嬌豔的牡丹uā默默回憶去年牡丹uā盛開之時他辦賞uā宴,尚書府中的熱鬧場景,再看今年,尚書府中的各樣名品牡丹uā屬於牡丹的都被抬走,剩下的由他重金買入的uā則因為沒有人關注,uā匠不得力,今年開得遠不如從前,看著大的大,小的小,葉片黃怏怏的,實在是沒什麼看頭。
再看容光煥發的蔣長揚與笑得甜蜜燦爛的牡丹,遠處坐在樹蔭下,滿臉怨毒仇恨的清華和同樣憤恨不樂的戚夫人,以及滿臉討好地圍著白夫人打轉的潘蓉。他微微閉了閉眼,年年歲歲uā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景王含笑聽了呂方等人吵鬧了一回,掃了一眼明顯心不在焉的劉暢,笑道:「他們吵得熱鬧,子舒你是怎麼看的?」
劉暢趕緊收回神思,打起精神道:「各有所長。」
景王聽他這明顯就是都不得罪的意思,便輕輕叩了叩桌面,語重心長地道:「子舒,你這樣不好。」
劉暢一時無言,低聲嘆了口氣。景王也就體貼地不再逼他,轉而出聲制止呂方等人:「請聽本王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