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搖搖頭,小聲道:「聽說在上面會不疼一點。」
「真的?」蔣長揚欣喜若狂,立刻抱著她翻了個身,殷勤地替她做好一切準備工作,期待無比,卻又持懷態:「你要是……嗯,就別勉強。」
她沒做過,可是她可以。牡丹不語,只是輕輕吻了吻他的唇,然後包容了他的全部。她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令人喜歡,蔣長揚猶如置身在雲端,忽上忽下,忽下忽上,「丹娘……」他驟然發出一聲低喊,猛地撐起,緊緊摟住牡丹,將頭緊緊頂在她的胸前,釋放出他的熱情和快樂。
其實也沒那麼難……牡丹帶了幾分羞怯,又帶了幾分快樂,捧著他的頭,輕輕吻了他的頭頂一下。蔣長揚抬起頭來,溫柔地回吻了她一下,卻不退出,只摟著她躺下,將她牢牢鎖在懷裡,霸道地壓著她的腿,不許她動。
牡丹熱得全身是汗,很不舒服,便輕輕推他:「好熱。」蔣長揚固執地不放,抱著她往裡,在枕匣裡取了帕替她收拾,小聲問道:「還疼麼?」
牡丹微閉著眼,有些疲倦地小聲道:「好像不疼了。」
蔣長揚的手頓時慢了下來,他俯身吻住牡丹,小聲道:「丹娘,你沒有……我還想……這次我來。成麼?」
牡丹覺得自己猶如大海里的一葉孤舟,被海浪推上去,又送了下來,來回顛簸著,她拼命想抓住點什麼,卻總是抓不到,哪怕她的手緊緊攀附著蔣長揚的胳膊和肩膀,緊緊掐著他的腰……自己想要什麼,彷彿又是知道的……她彷徨著,期待著,終於,有一道白光從大海上空劃過,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她微微張著口,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喊……
牡丹覺得全身都彷彿散了架,她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一時想到自己剛才的那聲喊叫,又羞得不得了。蔣長揚在一旁摸著收拾,突然低低笑了一聲。
牡丹揮手打了他一下,悶聲道:「你笑什麼?不許笑!」
蔣長揚忍住笑:「我沒笑你,我這是高興的。」忍了忍,卻又道:「丹娘,以後咱們房裡不留人,一到晚上就把人全都趕出去老遠,我喜歡聽你喊……」
牡丹大恨,坐起身來掐他的脖:「你再說,我叫你再說!」
蔣長揚將她圈入懷中,一起躺下,低聲笑道:「別怕,咱們是夫妻,在我面前,你想怎樣就怎樣,不用壓制自己。」
牡丹摟住他腰,輕輕點了點頭:「你也是。」
蔣長揚的心中充滿了喜悅,牡丹嬌小的身靜靜地依偎在他的懷裡,一如夢裡的情形,散發著暖香,溫暖而甜蜜,美好而夢幻,簡直有些不真實……他輕輕捧起牡丹的臉,溫柔地吻了吻她的唇,低聲道:「丹娘,你不知道,我好生歡喜。」
「我知道,我也很歡喜。」牡丹回了他一個吻,然後沉沉睡去。
天色大亮,牡丹從睡夢中驚醒過來,見帳內空無一人,蔣長揚早就不知去了哪裡,唯見枕邊放了一套乾淨的裡衣,想起今早王夫人要過來看她吃黍臛的,不由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斑斑紅痕,不由暗自嗔怪了一聲,慌忙將裡衣穿上了。正想喊人,又想起這不是在家裡,外頭也不知道站著些什麼人。便試探著咳嗽了一聲。
帳外傳來雨荷低低的聲音:「娘你醒了?」
牡丹聽見是她,心中安定,忙應了一聲。雨荷立刻領了寬兒和恕兒提了熱水進來,先恭喜過了,然後伺候牡丹梳洗穿衣。牡丹接過寬兒遞過的石榴紅壓金鷓鴣的襦裙,對著鏡看了看,還好,布料還厚,透不出身上的紅痕:「什麼時辰了?夫人來了沒有?」
雨荷笑道:「還早呢,不過巳時。夫人還沒來。」
巳時哪裡還早,她原本想第一日起早一點的,現在可好,她只怕是這府裡起得最遲的一個。牡丹見雨荷要去收拾床鋪,頓時紅了臉,顧不得正在梳頭,急抓抓地起身喊了一聲:「我來!」
雨荷臉一紅,垂了手退到一旁去。她雖然是牡丹的陪嫁丫頭,卻從未經歷過如此場面,被她感染,恕兒和寬兒都只是紅著臉抿著嘴笑。牡丹忙忙地上前背對著個丫頭收拾床鋪,先將那床單給裹了,小心藏過,然後熱著臉問蔣長揚的下落:「郎君呢?」
雨荷正要回答,就見蔣長揚掀起簾走進來,含笑道:「起來了?睡夠沒有?」
牡丹看到他,瞬間紅了臉,只將頭髮垂下蓋住半張臉,嗔怪道:「怎地也不叫我一聲?若是娘過來,見我還睡著,成什麼樣?」
蔣長揚也有些害羞,坐到牡丹旁邊,抓起妝盒裡的金框寶鈿象牙梳把玩:「我是起早成了習慣的,見你睡得那般熟,捨不得叫你起來陪我受罪。你放心,娘愛睡懶覺,她猜著你也愛睡,會踩著點過來。」
牡丹一笑:「再沒有比你娘更體貼的婆婆了。」
蔣長揚自豪地道:「那是自然。」笑了一回,道:「新房那邊已經收拾好了的,廚下的黍臛也熬好了,你趕緊收拾好,我們一起過去,鄔好叫人來拆帳。」
牡丹朝他使了使眼色,示意他看床頭那包東西,小聲道:「那東西,你拿去收好。」
蔣長揚的臉一紅,悄悄掃了裝聾作啞的幾個丫頭一眼,低聲道:「怕什麼?」口裡說著,到底還是起身演了一圈,半遮半掩地將那床單拿了出去,自尋了個小匣仔細收起來不提。
卻說牡丹這裡剛收拾妥當,還未來得及去往真正的新房看上一眼,王夫人就踩著點兒來了。王夫人看著牡丹吃了新婦必吃用黍米和肉末熬成的黍臛,低聲詢問了牡丹幾句,曉得一切都好,歡歡喜喜地陪他二人用了午飯,笑道:「我先回去了,昨日累壞了,你們好好休息。明日你們廟見之後,我再過來吃丹娘做的飯。」
提起明日二人要一起去朱國公府宗祠裡廟見,蔣長揚的臉便有些陰沉。王夫人含笑看了他一眼,笑道:「不管怎樣,該完成的禮數一定要完成。你們只管大張旗鼓地去,然後把該盡到的禮節盡到,他們若還是想不通,那便是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卻又拉了牡丹在一旁低聲囑咐見了老夫人該怎麼辦:「雖然你們以後不住在一起,但她總是祖母,四時八節還必須把禮數盡到。並不是要她說你們好,而是不能給她們留下話柄。她彼時一定會給你難堪,你和她對著幹,但也不要怕她,只要你佔著一個理字,就什麼都不怕。」
牡丹點點頭:「小事兒我自是礙不著和誰生氣,大事兒我也不怕誰兇。再說了,不是還有大郎在麼,他曉得分寸。您就放心吧。」
王夫人拍拍她的手:「你們兩個我都放心。」
送走王夫人,蔣長揚牽了牡丹的手往新房裡去:「我帶你去看看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