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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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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楊,今兒別做飯了,爺請你出去吃!」

今夏拉上楊嶽就走。

昨夜陸繹回來太遲,其他人皆已睡下,加上今夏隻字不提,楊嶽壓根不知曉他倆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不行,我還得把飯做出來。」

「別管了,他們自己會找吃的,餓不死。」今夏催促他,「難得小爺我請客,你別掃我的興。」

淳于敏扎著溼漉漉的手,柔聲道:「楊大哥,你放心去,這裡交給我就是。」

「那怎麼行……」楊嶽忙道。

「淳于姑娘,你也一起來!」今夏緊接著又拉上淳于敏,「小爺我請客這種事十年也才能遇見一回,不許推辭啊。」

淳于敏抿嘴一笑:「行,我去。」

「爽快!」

今夏領著他們就朝外頭走,迎頭正遇上謝霄,也被一併拽上,挑了一家看上去頗氣派的酒樓進去。

「你發財了?」謝霄多少也知曉今夏的摳門脾性。

今夏不理會他,豪氣地招手喚過店小二:「小二,先來二斤酒!」

「上來就喝?真發財了?」謝霄詢問地望向楊嶽,楊嶽聳聳肩,示意自己也不知曉。

店小二殷勤地過來:「客官,您要什麼酒?」

「那個……什麼酒最便宜?」今夏問道。

聞言,謝霄嘿嘿直笑。

店小二不改殷勤,笑道:「最便宜的是糯米酒,但您可別覺得它便宜就不好,這是小店自己釀的糯米酒,特色招牌、甜糯香醇、益氣生津、活血暖胃,而且最適合姑娘家喝。」

「好!」今夏歡喜道,「那就先來四斤!」

楊嶽忙阻止:「先來兩斤,不夠再要。」

「好嘞,客官那您要什麼下酒菜?」店小二熱絡道。

今夏仰頭掃了眼牆上掛的菜牌,果斷道:「菜,也要便宜的!但得有葷有素,行不行?」

「行,我來給您安排,保證不貴。」店小二笑道:「我先給上碟花生米,您嘴裡別空著是不是,過一會兒,後廚麻利著就把菜給您炒出來了。」

今夏很滿意,誇讚道:「不嫌貧愛富,不看身階高低,小二哥,你將來肯定能成大事,賺大錢!」

店小二笑道:「承您吉言!」

一會兒果然就端上花生米和瓜子,今夏啟了罈子就倒酒,喝米酒用碗,不是用杯子,淳于敏看著眼前滿滿一碗酒就有點傻了。

「來,今兒既然是我請客,我就先幹為淨。」今夏端起碗,就咕咚咕咚喝下去,再亮碗時,硬是一滴沒剩。

楊嶽察覺出不對勁來,制止住她繼續倒酒,皺眉問道:「你怎麼了?喝酒也沒喝得這麼急的,菜還沒上呢。」

謝霄也道:「就是,喝急酒可醉得快。」

推開楊嶽的手,今夏繼續倒酒,口中道:「哥哥,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小爺我打落地,就沒喝大過!」

謝霄也不和她掰扯這個理,只問道:「說吧,你今兒請客,究竟為什麼呀?若有喜事,說出來也好讓我們替你歡喜。對了,你怎麼不叫上陸大人?」

身子一僵,不小心把酒給倒灑了,今夏深吸口氣,繼續把酒斟滿:「小爺我願意請誰就請誰。」

聞言,其餘三人面面相覷,心下皆有了共識:定是今夏與陸繹鬧彆扭了。

三人之中,楊嶽與今夏最熟悉,與自家人一樣,當下便直接問道:「你和陸大人怎麼了?」

今夏不耐道:「能不提他麼?」

她越這樣,謝霄越發好奇,問道:「到底怎麼了,前幾日還看你沒羞沒躁地抱住人家,現在怎得又這樣?」

「別胡說……」楊嶽看今夏臉色不對勁,忙制止謝霄亂說話。

謝霄偏偏是個最不會察言觀色的,朝大楊道:「真的,你是沒瞧見,就在城門外頭,天還黑著,估摸這丫頭以為別人瞧不見……」

「謝大哥!」

連淳于敏也忍不住出言制止,緊著搖頭,示意他看今夏。謝霄這才後知後覺地望過去——今夏一動不動地坐著,淚水慢慢從臉頰滑落,正好滴落到她端著的酒碗中。

謝霄最怕姑娘家哭,見狀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焦急道:「我說錯了、說錯了,丫頭,你別哭呀!你看這眼淚是苦,落到酒裡頭,整碗酒就苦了。」

楊嶽知曉今夏甚少會在人前流淚,現下肯定是因為心中著實難受,皺眉關切道:「今夏,你說實話,是不是陸大人欺負你了?」

「沒有!」今夏用袖子胡亂抹乾淚水,「他沒欺負我,他還說要給總捕頭寫信升我當捕頭呢,是我自己回絕了。」

「升捕頭,這是好事,你為何要回絕?」楊嶽奇道。

謝霄卻不屑道:「要我說,在公門裡頭,當捕頭和當捕快也沒甚差別,都是一樣憋屈,不當也罷。」

「我自己又不是沒本事,早晚能當上捕頭,為何要借他的東風。」今夏狠狠喝了一大口酒,抹抹嘴,「小爺我不稀罕!」

「說得好!有志氣!」

謝霄也端起碗,乾脆利落和今夏碰了下,咕咚咕咚大口喝下。

「志氣又不能拿來當飯吃。」楊嶽只道是今夏要強,直搖頭道,「你可別拿戚夫人當樣子學,姑娘家太要強了可不是什麼好事。你就是因為這事,讓陸大人著惱了?」

今夏搖搖頭,又不願意說實話,只道:「是我自己覺得配不上他,所以不想和他有過多牽扯。」

聞言,楊嶽更加不解:「你早先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幡然悔悟了行不行。」今夏有點惱怒地看向楊嶽,「今兒小爺請吃飯,你能不能痛快點把酒喝了,別囉嗦了。」

楊嶽沒法再往下說,正好店小二把菜都端上來,就挾菜吃。

這一吃就吃到了掌燈時分,謝霄與今夏屢屢碰杯,兩斤酒都不夠喝,後來又叫了四斤,看得淳于敏在旁都呆了。

「袁姑娘這麼喝,沒事麼?」她小聲問楊嶽。

楊嶽也是拿今夏沒法子:「她心境不佳,由著她吧,反正我在這裡,待會兒把她揹回去就行。」

好不容易幾罈子酒都喝光了,今夏還要叫,被楊嶽攔了下來:「夏爺,今兒就到這兒,咱們明兒再喝。」

「明兒再喝,你說的,別忘了!」今夏用力拍怕謝霄肩膀,「聽見了,明兒再喝!」

謝霄爽快道:「行,明兒我請!」

付了帳,今夏一起身就覺得天旋地轉,楊嶽趕忙扶住她。謝霄倒還好,他平素喝慣了烈酒,喝米酒反倒不覺得如何。

楊嶽背起今夏,一行人往回走去。才走了一半陸,便遇見行色匆匆的岑壽,看見他們,他疾步過來:「你們怎得在這裡,叫我好找。」

「怎得,我們吃個酒也不行?」謝霄挑眉道。

岑壽側頭看楊嶽背上的今夏:「她怎麼了?」

「喝醉了。」謝霄道,「非說自己打落地就沒喝大過,看我明兒怎麼取笑她。」

岑壽卻知曉今夏多半是借酒消愁,不由多看了她幾眼。

「你急著找我們,有事?」楊嶽問道。

「對!」岑壽忙說正事,「剛剛戚夫人派人來告之,說董三越獄,讓我們幾個都當心些,倭寇報復心重,說不定會來尋我們的麻煩。」

「不是關得好好的麼?怎麼會讓他越獄呢?」楊嶽不解。

「董三是關在衙門的大牢裡,有同夥殺了獄卒,把他救走了。」

謝霄惱怒道:「要我說,當時就應該殺了他,省得留下後患。」

「最要當心的就是你!」岑壽道,「你當初扮成漁夫,騙了他許久,他必定對你懷恨在心。」

謝霄滿不在乎道:「爺才不怕他,來了正好,在他船上憋屈了那麼多日,也叫他見識見識爺的真本事。」

「明刀明槍來,你自然不懼,但就怕他們暗箭傷人,叫人防不勝防。」岑壽道,「大公子已讓我和我哥守夜,你們夜裡頭也都警醒著些,把門窗栓好,兵刃別離身。」

眾人各自應了,一路回到別院中。

今夏還在楊嶽背上時便已睡著,沈夫人聞到她一身酒氣,皺了皺眉頭,幫忙把她扶回屋裡,在淳于敏幫忙下替她換了身衣衫,才扶她到床上歇息。

「和別人置氣,倒把自己喝成這樣,真沒出息!」見今夏睡得沉,沈夫人在她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

淳于敏問道:「是不是她和陸大哥鬧彆扭了?」

「你們一道出去的,她沒對你們說?」沈夫人奇道。

淳于敏搖搖頭:「沒有。」

沈夫人看向今夏,嘆口氣道:「這孩子,連一句他的不是都不肯說。」復替她蓋好被子,放下帷帳,熄了燈,與淳于敏步出屋子。

門才掩上一會兒功夫,窗子被人悄悄推開,陸繹翻身進來。從今夏一直未回來他便心中焦急,好不容易等到她平安無事地回來了,卻是喝得大醉歸來……掀開帷帳,藉著朦朧月色,看她的睡顏,陸繹心中百味雜陳。

究竟自己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或者,無論他怎麼做,對她而言都是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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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提高戒備,過了兩日,見始終無事,猜測董三多半已經回了海上,大概是顧不上報仇了,便鬆懈了些。

今夏平素脾性雖不錯,但頗有些骨氣,這兩日都未與陸繹說過話,便是迎面碰見連眼皮都不帶抬一下,就這麼直直地走過去,只管做自己分內之事。陸繹見她這般,未再醉酒而歸,倒是稍稍安心。

這日,上官曦請今夏替自己去成衣鋪買件衣袍,銀子一併交給她,卻說要男子的衣袍。

「男子的衣袍?」今夏問道,「按謝家哥哥的身量買麼?」

「不,是給阿銳買的。」上官曦道,「我看他來來去去就兩身替換衣袍,又不是太合身。」

阿銳身上所穿的是岑壽之前扮成車伕的衣袍,他自己從來不曾提,眾人各忙各事,除了給他療傷之外,也沒人想過要給他置新衣裳。

今夏想了下阿銳的身量,點頭道:「行,他有沒有自己的喜好?愛穿什麼色的?」

「這個……」上官曦想了想,「以前在幫裡,常看他穿玄衣。」

「明白了。」

今夏拿了銀兩出門去,過兩個街口便瞧見一家成衣鋪子,剛要走進去,卻被人猛地撞了一下,腰間繫錢袋的繩子被利刃割斷,那人拿了錢袋就跑。

「喂!」

身為捕快,竟然被賊偷了錢袋,著實是奇恥大辱,今夏怒極,拔腿便追。

想不到這小賊輕功居然頗好,而且對新河城的道路非常熟悉,今夏一路追,他一路逃,左竄右拐,直至北面城牆之下才剎住腳步。

「老實點,跟我去見官,小爺就免你一頓打!」今夏朝他喊道。

那小賊壓根不理她,朝城牆上喊道:「堂主,人到了!」

堂主?!

今夏這才看見董三站在上城牆的階梯上,沒想到竟中了他的計,她謹慎退開兩步,目光飛快地掃視了一遍四周,想伺機退走。

一看之下,除了那名小賊和董三之外,東西兩側各有一人,且自己身後還站著一人,正好擋住去路,看情形他們都是董三的同夥。

「此人雖是女流之輩,但屢屢壞我的事!今日先殺了她祭刀!」董三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直接下令。

此番出門並未帶兵刃,好在靴子裡總是有一柄匕首,今夏見勢不妙,拔出匕首,轉身擲向擋住自己去路的那人,意圖逼開他。

那人手持一柄東洋刀,見匕首飛來,身形絲毫未動,刀不出鞘,僅以刀鞘相擋,只聽得「鐺」得一聲,匕首被擊飛出去。那人非但未被逼開,反而往前邁了一步,逼近今夏。

與此同時,東西側兩人也朝今夏逼近,眼看她已無退路,加上手無寸鐵,只能硬拼。

「董三,你把你家娘子接出來了麼?」今夏仰頭朝董三喊道,試圖拖延一些時候。

董三眼神複雜,今夏這話還真戳中他的心窩,男牢與女牢不在一處,此番越獄並未救出他的妻兒。他沿著階梯往下走了兩步,步伐蹣跚,落到今夏眼中——董三受傷了,想來是在牢裡受的傷,他既然受了傷,以他作為突破口最合適不過。

今夏信口胡編道:「我前兩日才剛剛見過她們,她們和我說了些話,你想不想聽?我上來告訴你。」

見董三並未反對,她就開始試探地沿著城牆的階梯往上走,餘光瞥見其餘三名倭寇牢牢擋住她的退路。

「你家娘子對你甚是掛念,孩子也挺好的……」今夏已經行到距離董三不到一丈處,抬頭看著他道,「不過你獨自一人走掉,把他們娘倆留在那裡,太不地道了。」

聞言,董三神情有些許黯然。

「不過你家娘子對你真是沒話說,」今夏繼續瞎編,目光暗暗觀察董三的傷腿,腳步往旁邊微錯,腿繃緊愈預備發力,「聽說你只一人逃出牢獄,她連一句怪你的話都沒說……」

最後一個「說」字話音未落,她突然躍起,在空中雙腿連踢,腳腳都踢向董三的傷腿。董三猝不及防,不得已側開身體,靠壁支撐身體,手持長匕首護身。此時其他三名倭寇見狀,疾奔上來。

眼下退路被封,一時又拿不下董三,今夏只得往城牆之上逃去。董三怒極,命其他三名倭寇緊緊追上……

今夏在城牆之上奔跑,三人在後緊追不捨,其中以那名小賊輕功最高。她回頭看了幾次,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前頭再沒有出路,只怕就要被追上了。

地上有一段守城時原來用來對付倭寇的鐵鏈,倭寇撤軍之後就被暫時放在這裡,今夏不留神被鐵鏈絆倒,一下子就被最前頭的那名小賊制住……

「堂主,怎麼處置她?剮了?」那人轉頭問董三。

董三一瘸一拐地行過來,惱怒地看著今夏:「用繩子勒住她脖子,吊在城牆上,讓城裡頭的人都看看與我們作對的下場!」

今夏此時還頗冷靜,嚷道:「董三,你最好想想!你妻兒還在牢中,你今兒把我吊城牆上,說不定明日就是他們娘倆吊在城牆上。」

董三想想也覺得有理,遂道:「殺了她,直接扔到城牆外頭……」

「喂!你再想想,再想想!」今夏急忙接著提議道,「有我,你說不定還能把妻兒換出來。」

對於她的話,董三已不太敢相信,但她所說又極具誘惑,一時拿不定主意,皺眉沉思。就在這刻,城牆側邊突然翻上一人,飛腿踢向董三,正中他後心處,董三被踢得跌出去,直撞到另一名倭寇身上。

此人正是陸繹。

此前他知曉今夏出門,不甚放心,生怕她察覺,便遠遠地跟著她。直到她突然去追賊,他才急忙追上。但新河城中巷陌甚多,交錯複雜,他一進巷子就失去了今夏的蹤跡,不得不到處尋找,最後躍上屋脊,看見她正在城牆上狂奔,後面還有人在追,立時疾奔而至。

今夏看著陸繹,不知怎得,她雖然還被倭寇制住,但心中已無絲毫慌張。

「放了她,我可以讓你們三招。」陸繹面容冷峻,朝倭寇道。

眼看董三被踢得動憚不得,伏在地上,只剩下出氣的份兒,三名倭寇雖不認得陸繹,但也知曉來了高手,不易對付。除了小賊鉗制住今夏,其他兩名倭寇皆是東洋人,拔出長刀,齊齊攻向陸繹。

今夏擔心陸繹肩上的傷還未痊癒,卻見他側身翩然避過,借刀擋刀,緊接著一拳正擊打在倭寇腋窩。此處被重擊,倭寇整條胳膊都覺得廢了一般,被他奪過東洋刀,白刃過處,鮮血濺出,倭寇已然倒地喪命。

那小賊見狀,自知不是陸繹的對手,只能製造機會逃走。他手裡拽著今夏,趁著陸繹還在和另一名倭寇交手,驟然把她往城牆凹處推下去。今夏猝不及防,僅能用手指死死扣住磚縫,整個身體懸空……

見今夏被推下去,陸繹大驚,搶上前要救她。另一倭寇長刀揮砍兇猛,他一時無法過去,看見地上鐵鏈,遂用腳挑起,將鐵鏈一端拋給今夏。

那鐵鏈粗如成人手臂,要拖動已然不易,更別說要拋起來,而陸繹臂上尚有傷,更是艱難。

而此時,由於磚縫太小,今夏手指已經吃不住勁,身體滑下一截,整個人眼看就要墜下去,正好鐵鏈拋至,又聽見陸繹的聲音「抓住!」,她趕忙抓住鐵鏈,奮力往上爬。

那小賊見有機可乘,反倒不逃了,拾起董三的長匕首就朝陸繹刺來。陸繹一手拽住鐵鏈,一手與倭寇相搏,以一對二。

由於城牆阻擋,陸繹看不見今夏狀況,只知她已經抓住鐵鏈,生怕再有變故,逼開倭寇些許,力灌手臂,用力一拽鐵鏈,今夏整個人隨鐵鏈騰空飛起,正好跌落到城牆之上。見到今夏安然無恙,他驟鬆口氣,騰出手對付倭寇,接連幾招,便將倭寇斃在掌下。

「陸大人……」今夏擔心著他傷勢,卻估摸他不願理睬自己,「多謝救命之恩!」

陸繹卻連話都不說,轉頭就走。

那鐵鏈著實太沉,他方才將鐵鏈甩起,已是拼勁全身內力,此時胸中氣悶難當,直至走到階梯拐彎處,他再忍不住,嘔出一口鮮血,扶牆定了定神,生怕被今夏發現異樣,勉強快步離開。

今夏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本能地先檢查過幾名倭寇的屍首,才緩步往城牆下走去,行至臺階時,看見地上的鮮血,頓時愣住……

回到別院之後,她問岑壽後得知陸繹已經回來,可一直呆在屋內不出來。估計他是受了內傷,今夏心中憂慮,躊躇許久之後,忍不住還是去叩了叩陸繹的房門。

「陸大人,您是不是受傷了?要不要緊?」

過了片刻,裡頭傳來陸繹的聲音:「沒有。走開。」

今夏無法,但也不放心走開,默默行到窗下,蹲□子,抱膝等待著,想著萬一陸繹在裡面有事,自己好及時幫上他。

屋內,陸繹打坐調息之後,靠坐在床上合目休息,不知不覺間沉沉睡去。

朦朦朧朧,恍恍惚惚之間,他復來到城牆之上,又一次看著今夏被拋下城牆,只是這次,他卻來不及去救她……

她重重地落下,身下迅速綻開鮮血,殷紅觸目。

他被驚得猛然坐起,胸膛起伏不定地喘著氣。

今夏!

這是夢?還是真的?他一時竟然無法分辨,翻身下床,推開房門,急切地想找個人問清楚。

「陸大人?」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很輕,很謹慎。

他轉過頭,看見今夏正站起身來,不甚自在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我、我只是生怕你受了內傷,畢竟是為了救我……」

她話未說完,下一刻,已經被陸繹緊緊地擁入懷中,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劇烈不安的心跳,微微顫抖的雙臂。

她還在!沒死!

顧不得臂上的傷口,陸繹收攏雙臂,感受著懷中溫暖帶給自己的安寧。

兩人靜靜相擁,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見有人重重喝道:

「夏兒!」

這個聲音,很熟悉。

陸繹稍許鬆開今夏,兩人轉過頭,看見沉沉暮色中站著一人,眉目嚴厲,正是楊程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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