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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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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夏頭點得如雞啄米一般:「是是是,你說的太對了。像陸大人這樣的人,風姿卓絕,華采衣兮若英,靈連蜷兮既留……」

高慶沒聽懂她滿口唸的是什麼,陸繹聽得明白,雙手抱胸,點頭插口道:「九歌的雲中君,想不到你倒也讀過些書。」

「大人,您怎麼出來了。」今夏此時方才轉過身,看著陸繹,故作驚訝狀。

陸繹也不拆穿她,悠悠然問道:「雲中君最末兩句是什麼?」

「思夫君兮……」

剛念出口,今夏就察覺不對勁,本能地剎住,後兩句是「思夫君兮太息,極勞心兮仲仲」,形容因如此思念他而悠聲長嘆,且每日憂心百轉神思不安。

陸繹似笑非笑地望著她:「莫非,你傾慕於我?」

今夏的臉僵住,現下她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誇他就誇他,還咬文嚼字地念什麼九歌,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依著她的性子,此時衝口而出的應該是「做你的春秋大夢,爺能看上你嗎!」,但楊嶽及時地衝她胳膊狠掐下去,疼得她把這話噎在嗓子眼。

「大人年輕有為,京城之中,傾慕大人的姑娘又豈止她一人。」楊嶽笑著替她作答。

「是麼?」

陸繹微微傾過身子,偏偏還要問她。

今夏幹瞪著他,憋得快吐血:「……就算是吧,您歡喜就好。」

陸繹作思索狀,片刻後嘆道:「徒增煩惱而已,沒甚可歡喜的。」

他搖搖頭,施施然轉身進艙,身後留下已然七竅冒煙的今夏。

香船繼續在煙雨中緩緩前行。

楊嶽身披蓑衣,以手搭棚,極目遠眺,詫異道:「怎麼還沒動靜,翟蘭葉的養家不會是對陸大人沒興趣吧?不能夠呀……夏爺,咱們能不能歇會兒?……你個敗家孩子,再揪下去這蓑衣可就不能穿了。」

滿腹鬱悶無處發洩的今夏正逮著他,起勁地一根一根地往下揪蓑衣上的棕條,船板上落了一地的棕毛。

「他不就是投胎時準頭好,替自己找了個好爹麼,憑什麼人家非得看上他?」她嘀咕著。

「話不能這麼說,平心而論,」眼看蓑衣就快被她揪禿了,楊嶽躲開幾步,「且不談家世,陸大人的相貌人品也是不俗,你沒聽衙門裡頭聊閒篇的時候說起來,便是衛階在世,也不過如此。」

今夏鄙夷道:「那個生生讓人給看死的衛階?男人要麼能文,要麼能武,長成個小白臉有什麼用。」

「關鍵是人家又能文又能武。」

今夏一時語塞,低聲嘀咕道:「那又怎樣,小爺我也不差。」

漸漸的,湖面上隱約有絲竹之音傳來,被風吹得時斷時續,但仍可聽出不止一家。今夏細聽一會兒,分辨方位,估摸出他們這條香船的附近至少有八、九條船。

「哪條船上才是翟蘭葉呢?」楊嶽直張望道。

今夏慢悠悠道:「我打聽了,翟小姐頗通音律,擅彈古琴。」

不多時,一艘樓船緩緩自煙雨中駛出來,雕欄畫棟,甚是華麗,內中琴聲清幽,直透過雨霧傳過來。再定睛望去,船上掛的燈籠上書著個「翟」字,想來便是此船了。高慶忙進艙向陸繹通報,又得了吩咐出來,命船伕駛船靠過去。

船才靠過去,高慶朗聲道:「我家大人聽聞琴聲優雅,甚為賞識,不知可否一見?」

片刻後,一個圓圓臉的丫鬟探頭出來道:「我家姑娘向來以琴會友,若要見面,請先彈奏一曲如何?」

不待高慶回答,今夏已忙笑應道:「使得,使得,等著啊!」

她連竄帶跳地回艙,渾然已經忘了之前的尷尬事,朝陸繹稟道:「大人,這位翟姑娘真不是一般人,她要以琴會友……您趕緊彈一曲,讓她聽聽。」邊說著邊手腳麻利地把旁邊的琴搬了過來,放在他眼跟前。

素來只聽聞陸繹武功高強,卻從未聽過他習得琴藝,今夏料想他多半是不會,存了心要看他的笑話。

畢竟年少,還是孩子性情,她這番心思情緒盡皆寫在臉上,又怎瞞得過人。陸繹只瞥了一眼,見她笑盈盈的模樣,便已知曉,也不拆穿她,低首望琴,直過了半晌也未抬手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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