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還剩下四百來塊,無論如何也能撐過這一頓,還能留下點下週的伙食費。
於是笑著點頭,「你們想吃什麼?」
呂藝還是那句話:「你們定就行,我都可以。」
蘇洋:「火鍋吃了,港餐吃了,西餐也吃了,還有啥沒吃?」
趙泉泉一拍桌子,指著自己電腦上正在放的日劇,「喂,吃日料啊!怎麼樣?」
最後,由於趙泉泉對日料堅定不移的愛,眾人點頭,那就吃日料。
週五下午,六點鐘的天已有些暗了,四個女生興致勃勃往小吃街走。
似乎每所學校外面都有這樣一條小吃街,每當城管下班,小攤小販就在街邊支起藍色大棚,點起油亮亮的燈泡,人頭攢動中,食物香氣混雜一氣,白霧四起,熱氣騰騰。
而小攤販的背後,總是一些更正規的商家,雙方誰也看不上誰。
趙泉泉選的是日料,小吃街只有一家日料店,裝潢雅緻,紅彤彤的日式燈籠在門外迎風搖曳。
路知意沒吃過日本料理,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店內明亮簡潔,木地板上擺著小小的方几,座位清一色是榻榻米。
由於開設在大學附近,場地小,顧客多,因此座位與座位之間略顯擁擠。
呂藝問服務員:「有包間嗎?」
服務員搖頭,「不好意思,這會兒包間都滿了。」
趙泉泉說:「沒事,反正是吃東西來的,又不是談生意,鬧一點也無所謂。」
三人選在大廳入座。
服務員拿著選單過來時,路知意的手機忽然響了,她低頭一看,臉色微變,很快站起身來。
「我出去接個電話。」
蘇洋:「誒,要不就在這兒接吧?正點菜呢,你看看你想吃啥啊!」
趙泉泉點頭,「今天你請客,你是老闆,老闆不點菜,我們不好意思出手。」
路知意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你們點就好,反正我沒吃過日本菜,你們點你們愛吃的。」
她看上是真急,腳下生風,很快走出了餐廳。
趙泉泉笑嘻嘻問:「搞得這麼神秘兮兮的,難道是男朋友?」
呂藝說:「應該不是吧,之前沒聽她說過有男朋友。」
趙泉泉湊到蘇洋麵前,「你倆一個班的,待在一起的時間更多,怎麼樣,知意是不是有男朋友啊?」
「我哪知道?」蘇洋把趙泉泉的臉推開了些,「少八卦點不會死。」
趙泉泉眨眨眼,「我猜肯定沒有,有的話也不至於打扮成這樣了。」
蘇洋眉頭一皺,聽出她話裡的揶揄,「哪樣?」
「就那樣啊,很man很糙。」
「談不談戀愛和個人風格沒關係吧?」
「怎麼沒關係?」趙泉泉立馬開始分析,「女生一旦談戀愛了,就會變成精緻小女人,不會穿得太窮酸,也不至於不修邊幅……」
她一邊點菜,一邊說著她的長篇大論,說到一半,就被蘇洋打斷。
「服務員,點好了。」
蘇洋一把抽過她面前的選單,交給服務員。
趙泉泉:「誒誒,我還沒點完!」
「你夠了吧你,都點了十來個菜了,就算不是自己掏錢,也別這麼一氣兒亂點吧?」蘇洋有點不耐煩。
趙泉泉看看呂藝,撅噘嘴,「咱們不都請過了?輪著來的嘛,誰也沒佔了誰的便宜。」
「看看你點了些什麼玩意兒,確定沒誰佔了便宜?」蘇洋眯眼。
呂藝低頭玩手機,不摻和。
寢室裡四個人,蘇洋一身正氣熱心腸,趙泉泉膽小八卦愛嘮嗑,路知意愛笑簡單話不多,唯有呂藝,趙泉泉曾經說她不食人間煙火。
她這個人,比較愛活在自己的世界,其他人的事,不關心也不參與。
門外,路知意急匆匆走到路邊,把手機湊到耳邊。
「爸。」
她呼吸急促,聲音不穩。
那頭的人說了些什麼,她抿抿唇,點頭,「挺好的,室友們都很好,同學也很照顧我,課上我很認真,老師提問我就積極舉手發言,表現很好的。」
……
「生活費夠用,這邊的消費水平也沒有很高——對了!我還找了一份兼職,生活方面您不用擔心……」
……
「家裡也好,小姑姑說雖然我走了,但是李大嬸總在她上班的時候幫我們喂喂豬。」
……
「是,是麻煩她了一點,但是她說反正她家也有豬,一塊兒餵了也不打緊……」
她太投入,並沒有看見身側幾個往日料店走的男生。
凌書成用胳膊肘撞了撞陳聲,「誒,那不是——」
下巴努了努。
其實陳聲比他先認出路知意,畢竟她依然是那身打扮,深藍色毛衣,邊緣泛白的帆布鞋。
他大老遠就看見她在打電話,走近了,又聽見她語速飛快地說著些瑣碎家常。
他有些詫異。
這言簡意賅的高原紅,什麼時候話這麼多了?生怕一口氣說不完似的,這些瑣碎又無聊的事情也講得這麼帶勁。
四人走進了日料店。
張裕之說:「她家農村的嗎?我剛聽見她說她養豬。」
韓宏:「怎麼,就不興城裡人養豬了?豬又不是農村特有的。我就熱愛小動物,我也喜歡豬,行不行?」
「你是喜歡吃豬肉吧?」
凌書成也插了一句,「哈哈哈,既然人民歌唱家喜歡,喂,張裕之,你給他買一頭啊,讓他養成幾百斤的那種,咱們宰來吃了。」
張裕之:「養個毛的豬啊,他要養在寢室,還不得臭死我們?」
一旁的陳聲沒參與對話,忙著跟服務員核對資訊。
「請問有預定嗎?」
「有,訂的包間。」
「請問您貴姓?」
「陳。」
「陳先生,是訂的四個人吧?」
「是。」
核對完畢,陳聲終於轉頭,不耐煩地打斷他們,「說夠沒啊?你管人家農村的城裡的?」
再瞥一眼成績永遠吊車尾的韓宏,「用不著養豬了,寢室裡已經有一頭了。」
「……」
韓宏:「餵你這麼說就有點人身攻擊了。」
凌書成:「是嗎?我怎麼覺得很有道理?」
張裕之舉起雙手,「我贊同。」
陳聲笑了笑,進包間前,回頭看了眼店外的女生。
落地窗外,她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那,身後是車水馬龍,面前是搖曳的紅燈籠。夜色如水,也讓她看上去比往常柔和幾分。
她低頭看著腳,忽而一笑。
嘴唇動了動,她依然在飛快地說著什麼,大概又是養豬一類的瑣碎日常。
陳聲忽然想到什麼,笑了一聲。
她這樣的個性,就算是養豬,大概也比一般人養得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作死一樣日更將近五千……
本來更新時間應該是每天早上八點,但是我控制不住我寄幾!我又提前了!
上章謝謝大家提醒,已經把稱呼從小舅媽修改成小嬸嬸啦。
路知意:以前我在家養豬。
陳聲:現在呢?
路知意:現在也養。
陳聲【左顧右盼】:哪兒呢?
路知意目不轉睛,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