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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顆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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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房間裡有一個的陽臺。

屋裡開了一夜空調,陳聲嫌悶,讓路知意把早餐拎到陽臺上,自己去洗漱。

刷完牙,他抬頭瞄一眼鏡子裡的自己,面上還有殘留的紅。

嘟囔了一句:「就當便宜她了。」

一邊嘀咕,一邊又撩開剛穿好的衛衣,審視一遍自己的腹肌……整整齊齊的六塊,紋理均勻,膚色白皙。

他微微使力,果然,腹肌更明顯了。

……有點後悔,早知道會發生剛才那一幕,他就提前吸口氣,讓她更驚豔一點了。

失算失算。

幾秒種後,他又狠狠放下衣服下襬。

呸,失算個鬼啊!

他為什麼要驚豔她?果然是大清早起床,頭腦還不清醒。

自我麻痺後,他捧了一鞠冷冰冰的水洗臉,降降溫。

走出衛生間時,路知意已經在陽臺上擺好一桌了。

姑姑做的松茸犛牛肉湯鍋,一人一碗。樓下買的青稞饅頭,一人兩隻。怕他吃不慣青稞,嫌饅頭粗糙苦澀,她還從家裡帶了一罐蜂蜜來。

陳聲站在屋子裡,看見她認認真真擺早餐的樣子,剛才的浮躁和惱羞成怒剎那間冰消雪融。

這情緒來的莫名其妙。

他甚至覺得陽臺上那一幕,連同她背後雲霧繚繞的青山、毫不起眼的城,都足以裱框成畫。

她還是一頭短髮,穿了件普普通通的淺藍色棉衣,灰色運動長褲。

甚至連那高原紅都與昨日一模一樣。

他卻忽然間覺得賞心悅目。

正發呆,陽臺上的人若有所覺,回頭對上他的視線,一愣,「還不過來吃飯?」

他這才回過神來,一邊往外走,一邊暗搓搓罵了句:「媽的有毒。」

吃飯時,兩人隨意地聊了幾句。

陳聲問路知意:「期末考試怎麼樣?」

她答:「好像還行,基本上沒有不會做的題。」

「也不看看是誰幫你複習的。」他哼了一聲,掰了一點饅頭往嘴裡丟,嚼著嚼著,蹙眉,「這饅頭怎麼是苦的?」

路知意擰開蜂蜜罐子,用勺子舀了些,替他塗在饅頭上,「青稞饅頭,是比白麵饅頭要苦一點,但是早晨吃粗糧對胃有好處。你要是嫌苦,這樣就行了。」

她做這些事情異常嫻熟,陳聲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薄繭一層,到底是做慣了活的人。

注意到她的食指和中指上有一點紅腫,又問她:「手怎麼了?」

路知意掃一眼,稀鬆平常地:「哦,長凍瘡了。」

「癢嗎?」

「有一點。」她不太在意那個,端起熱氣騰騰的湯,喝了一口,「你嚐嚐這個,松茸犛牛肉湯鍋,我姑姑親手做的。」

抬眼看他,黑漆漆的眼珠帶了些笑意,頗有點獻寶的意味。

陳聲喝了一口,那湯意外的鮮美可口。

可他的注意力不在這,了句「好喝」,又問她:「你經常長凍瘡?」

「基本上每年都長吧。」路知意手指微動,想縮回去,可到底已經被看見了,沒必要,「這邊氣溫太低,又要幹活,家裡的水都是山上流下來的雪水,凍得要命,很難不長凍瘡。」

「去了學校也長?」

「嗯,補課的時候總是騎車來回,難免凍著。」

陳聲沒吱聲,喝著湯,心思飄遠了。

他很少見到路知意這樣的人。貧窮的學生其實不少,但像她這樣從頭到腳,每一根頭髮絲都標記著「模範貧困生」的同齡人,他的的確確是第一次見到。

他慢慢地掰著饅頭、喝著湯,最後問她:「路知意,你為什麼想當飛行員?」

她一愣。

片刻後,不假思索回答:「因為我想飛出大山。」

年幼時,只覺得鎮生活自由自在,年歲漸長,才發覺這裡雖廣袤無垠,但精神生活仍然貧瘠。

不想一輩子貧窮,想改變現狀。

不想和鎮姑娘一樣,讀完學初中就回家結婚生子,忙碌一生。

不想真地活在大山裡,一輩子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她這樣著,抬頭看了看一望無際的蔚藍空,笑了。

「我第一次看見頭頂有飛機飛過去,問我爸爸那是什麼鳥,長得好奇怪。」

陳聲嗤笑一聲。

「爸爸那是飛機,我問他飛機是什麼,他告訴我那是載人去世界各地的最快的交通工具,如果將來我想去看看冰川大海,沙漠戈壁,坐它就行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去書店翻書,去找他的冰川大海,沙漠戈壁。我看到了撒哈拉,看到了地中海,看到了尼羅河,也看到了極光下的冰島。我從就只看見過山,綠色的山,雪山,光禿禿的山,總之全是山。看到它們,才發覺自己眼前的世界太渺。所以我跟我爸爸,我想當開飛機的那個人,因為我窮,買不起機票,可如果我是開飛機的,那就可以不用花錢四處去看看了。」

陳聲又笑了,「還挺雞賊。」

路知意:「這叫機智。」

「有什麼差別嗎?」

「……」

路知意肚裡能撐船,不跟他計較,只問他:「那你呢,你為什麼想當飛行員?」

「我啊。」陳聲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把手往兜裡一揣,「我爺爺和我姑姑是搞研究的——」

「空氣動力學?」她當然記得他帶她去的那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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