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努力唸書,努力回報這個為她遮風擋雨的女人。
那些年,路知意的生命裡只有書本,只有勤奮。她是高原來的孩子,山裡的教育不如城裡,而她雖然身在高原,但卻並非少數民族,高考無法加分,只能靠題海戰術,彌補教育條件上的欠缺。
好在那些暗不見天日的埋頭苦學已成為過去,踏入中飛院,她遇見了陳聲,才忽然闖入光明的桃花源。他像一顆糖,吃下去就能忘記過往的苦澀艱難,好像他一笑,未來便是一片坦途。
路知意說了一星半點路成民的事,就陷入自己的思緒。
說是不自卑,說是擁有在一起的勇氣,可到底還是不願提以前的事。她躊躇著,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把那些不堪的往事告訴他。
人與人的差別為什麼這麼大?他的家庭這樣和睦,爺爺奶奶恩愛不已,父親母親也風光霽月,一家子都是讀書人,典型的高知家庭。
而她呢。
路知意都不願去回想扣在母親身上的帽子,和如今還在那四壁之間苦苦煎熬的父親。
陳聲說:「韓宏聽你們班同學說,你媽媽是小學老師。我就說你怎麼這麼古板,年紀輕輕,總有種教導主任的氣質。」
「……」路知意心中苦澀,卻又有些想笑。
他們把路雨當成了她的媽媽?
該解釋,還是該就這樣一笑而過?她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如果兩個人要一路並肩而行,她需要坦誠,需要把那些不堪的糟糕的過往都掰開了、揉碎了,一點一點指給他看。
可興許是今夜星光無限好,蟲鳴鳥叫為伴,懷中捧著兩人一起摘下的新鮮草莓,夜風帶著春天的朝氣。
她抬頭望天,茫然地對自己說,再緩緩吧。
他不會在意她的過往,那她就趁這段日子好好準備,等到鼓起勇氣了,一一說給他聽。今日太美,她不願用一個傷感的故事去打斷它。
索性給它一個未完待續的美好結局。
陳聲察覺到了她的低落情緒,側頭看她凝神望天的樣子,抬手環過她的肩,把她的腦袋往自己肩上摁。
動作是不太溫柔,但落入她耳邊的話卻是一字一頓,很鄭重。
他說:「以後我罩著你,沒人敢欺負你。腳踏車、香腸臘肉算什麼?你就是想吃人肉,我也親手割了給你送來。」
路知意咯咯笑出了聲,「沒想到你還能為我犧牲到這個地步,願意割肉餵我。」
陳聲:「割凌書成的。」
她笑彎了眼睛,鬆口氣,感慨一聲,「你這麼護短,要是我早一點認識你就好了。」
在那些艱難困苦的日子裡,在那些不被人看好、受人欺辱的日子裡,有你該多好?你一定會給我撐腰。
她有些心酸,又有些滿足地想著。
陳聲摸摸她手心的薄繭,低頭凝視看了片刻,輕聲說:「回到過去我是辦不到了,但是路知意,我會努力撐起你的現在和將來。」
我給你買心心念唸的腳踏車。
我為你學如何醃製香腸臘肉。
若是你我養了寵物,我一定好好照顧它,像照顧家人一樣。
如果有人嘲笑你,我會第一時間站在你面前,遮風擋雨太誇張,但攻擊謾罵、批評嘲諷,我一一應下。
陳聲出神地想著許多,可那些話,他說不出口。
曾經的年少輕狂、不可一世,如今好像為她悉數卸了下來,他也學會了柔軟,學會了平和。可若她需要,他定定地想著,他也會成為她的戰士。
就像王小波說的那樣:「當我跨過沉淪的一切,向永恆開戰的時候,你是我的軍旗。」
他願為她而戰。
他只為她而戰。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v=。
路雨說過的話,都是我姑姑對我說過的話,今天中午夢見的是她,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才一直不願意醒來。
很想她,希望她在天上看著我過得很好很努力,也會感到欣慰。
啊,今天這麼感性,一點也不像我小甜甜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