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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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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基·裡德和蘇茲·布萊克合住的那套公寓看上去極度悽慘。破舊的傢俱明顯是從二手商店最便宜的商品裡揀出來的。牆上的風景照片看上去像是從雜誌上剪下來,再插入廉價的宜家相框中。地毯破了,顏色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退。但這房間比寶拉預想得乾淨、整齊。但整個房間裡的陳設像是一群玩過家家的孩子拼湊起來的。

尼基迎著寶拉注視的目光說:「我們並不是人渣,你知道。我們努力過體面的生活。曾經努力。」他指著靠牆的桌上裝著橘子、蘋果和香蕉的碗。「水果和食物。合理的飲食。而且我們按時付房租。」他穿著緊身牛仔褲的腿一條架在另一條上,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這個姿勢的同性戀特徵讓他為尊嚴所做的努力付諸東流,寶拉為他感到悲哀。

「關於蘇茲,我很抱歉,」寶拉說,「對她做這種事的人不可原諒。」

「你們這些傢伙如果在我報告她失蹤時認真聽我說話……你們如果認真對待我……」尼基突然住口。

寶拉嘆了口氣。她語調柔和地說:「我理解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尼基。但是我們即使在你報告蘇茲失蹤時就認真尋找她,也已經太晚了。對不起,但事實是,你知道她失蹤之前,她已經死亡一段時間了。我知道你很內疚,尼基,但是你無法改變什麼。」

尼基大聲吸氣,眼睛明亮。寶拉無法判斷這是因為可卡因還是悲痛;根據凱文的肢體語言理論判斷,尼基已經做出決定了。

「她很棒——蘇茲,」尼基說道,聲音中有一絲顫動,「我認識她好多年了。我們在學校時就認識了。我們曾經離家出走,去電子遊戲室,閒蕩,抽菸,和退休老人起玩賓果遊戲。」

「你倆那時在學業上都遇到了困難嗎?」

他露出有點輕蔑的笑容。「學習。家庭。其他小孩。所有你能想到的事情,我和蘇茲都設法投入,忙得他媽的不可開交。她是我那時認識、如今唯一還在我生活中的人。其他人全都佔我便宜,然後滾蛋。但是蘇茲沒有。我們互相照顧。」

寶拉估計他已經可以接受更難回答的問題。「你們都在街上拉客,對嗎?」

尼基點點頭。「賣身。」他抬起頭,看著破裂的天花板,不停眨眼,忍住淚水。大大的藍眼睛在瘦削的窄臉上異常突出,嘴唇薄薄的,缺了牙。「我們不會做別的事。蘇茲試過在街頭小店做事,但給的錢少得可憐。」他微微聳肩。「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應付過去的。」

「大多數人沒有很費錢的毒癮。」凱文說道,語氣並不刻薄。

尼基用指尖輕輕拂去一滴眼淚。「那麼他媽的去告我吧。」

「蘇茲吸海洛因,我說得對嗎?」寶拉說道,試圖回到正題上。

尼基點了點頭,開始撕扯拇指指甲周圍的皮膚。「她已經吸了好幾年。」他飛快地瞟了寶拉一眼。「她不像那種喜歡袒胸露乳的女人。她是優雅又穩重的那種。她可以對付著過下去的。她有了海洛因,可以對付著過下去。沒有海洛因?」他嘆氣。「聽著,我知道你認為我們都是垃圾,但是我們過得不錯。」他伸手拿香菸,點了一根。他點完煙想了想,遞了一根給寶拉,寶拉拒絕了。

「我能看到這一點,」寶拉說道,「我能看到你們一直在努力。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讓你不愉快。我只是需要確定,蘇茲死亡是因為生活中的一些事,還是因為在錯誤的時間待在了錯誤的地點。」

尼基直起腰來,放下交叉的腿,抓住椅座。「蘇茲生活中沒有人想要害她。我知道你認為我是因為她死了才誇讚她,但並不是這樣。聽著,她是個妓女,也是個癮君子,但她並不是個壞人。她從來沒有皮條客。她只有一個照顧她的毒販。」

「那個毒販叫什麼?」

他搖了搖頭。「我不會說出名字的。那樣做太蠢,而我並不蠢。隨便你怎麼想。聽著,蘇茲是個很好的顧客。她也為毒販介紹新顧客,所以他關照蘇茲,不允許別人讓她不愉快。沒人侵佔蘇茲的地盤。每個人都知道界線。那些該死的東歐婊子出現在建築工地,覺得可以在天氣糟糕時到弗萊爾拉客。」尼基幸災樂禍地笑。「她們的生意並不長久。那些欠操的俄羅斯賤人認為她們很厲害,但她們沒有布拉德菲爾德人厲害。」

「蘇茲在弗萊爾拉客多久了?」凱文問道。他知道寶拉不喜歡自己的談話被打斷,但是他討厭感覺自己像個零備件。

尼基撓撓頭,再次交叉雙腿。寶拉希望她有託尼·希爾讀懂人身體語言的能力。她最近參加了一個審訊課程,花了一些時間研究這個課題,但是她感覺自己並未進步多少。「我不記得了,」尼基說道,「好像有永遠那麼久。你明白嗎?」

「她有常客嗎?」寶拉問道。「或者均是散客?」

「都有。」他深深吸了口氣,然後讓煙從鼻孔裡飄出。「她有些常客是飛同一條線路的機組人員。比如,在星期二,就一定是飛迪拜的那群人。她有一些固定飛阿拉伯的客人,那幫人從波斯灣飛進飛出。在貨運碼頭工作的一些本地人也是她的常客。」他嘆氣。「我不知道名字什麼的。我從沒有關注過她的客人。我對她的客人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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