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羅爾回到警隊時,準備好聽到一些好訊息。她從北區總部開車回來途中,沒接詹姆斯·布萊克打來的電話。布萊克在之前只關注預算,並不關心那些因為人生境遇而被迫站街的女人的性命。她們出賣自己唯一有價值的東西。鑑於他對削減開支的熱情,卡羅爾猜想,不用多久,政府裡某些精明的人就會相中他。
卡羅爾把頭伸進辦公室,託尼在裡面正盯著她的電腦。一小疊檔案放在一邊,一支筆放在檔案上。她可以看到潦草的筆記,筆記裡有星號和下劃線。託尼沒意識到她進來,口齒不清地嘟噥著。
「有萬斯的訊息嗎?」卡羅爾問。她沒在辦公室時,儘量把這件事放到一邊,但是現在託尼佔著她的辦公室,她無法迴避。
他搖搖頭,但沒抬頭。「沒有。我不久前給蘭伯特打了電話。萬斯開車進入m5高速公路往北開時,攝像頭拍到了那輛計程車。他們正在追蹤這條線索。但是你知道有多難。一張照片預示著很多可能性。」
「你知道誰在協助搜查嗎?」
「我想你應該多瞭解點資訊。畢竟奧克沃斯在西麥西亞的轄區。」
「我要打幾個電話。」卡羅爾說,離開託尼,回到小組,瞭解他們的進展。寶拉在離卡羅爾辦公室最近的桌子邊打電話,卡羅爾拉開一張椅子,等待她通話結束。
寶拉蓋住話筒,輕聲說道:「我正在和北區的人說話——弗蘭納裡·賴利。我開啟擴音,讓你也可以聽到他說話。」
寶拉按下按鈕,帶有曼徹斯特口音的低吼從微小的揚聲器中傳出來:「……所以我們人手不足。」
「都一樣,警官,我們也沒有上門訪問、到街上發照片的人。」
「寶拉,我知道。」卡羅爾聽到背景裡有另一個聲音。「稍等一下,你不要掛機,督察過來了。」
弗蘭納裡也把電話的揚聲器開啟了。卡羅爾立刻聽出另一個人的聲音。斯賓塞督察,北區的高階警官,卡羅爾替他查過案子。
「你在忙嗎,弗蘭納裡?」斯賓塞問,「我想要你找人去看一下那起強行入室案的目擊者。」
「我正在跟重案組談話,設法安排上門查問。」賴利說道。
「媽的,」斯賓塞反感地說,「我以為他們加入了我們可以休息了。但他們參與進來後,我們反而更累了。mit,代表什麼?」弗蘭納裡還未回答,斯賓塞自己說出答案,「我會告訴你代表著什麼:少數民族聯合小組,」他說,因為自己的才智而狂笑。「一對女同性戀,一個黑人,一箇中國佬和一個紅髮男。一個垃圾女人領導他們。」
卡羅爾大吃一驚。她已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沒聽到同事這樣說話了。這是一種偏見,應該成為歷史。她懷疑那些愛在餐廳說閒話的警員仍舊會說這些怪話,但是他們一般十分精明,不會在不認同他們的人面前露出真面目。顯然,性別歧視和種族歧視不僅是媒體炒作,而是真實存在。
寶拉把手伸向電話,想掛掉,臉色表明卡羅爾不是唯一感到驚駭的人。卡羅爾推開寶拉的手,探過身去。「斯賓塞督察。我是總督察喬丹。感謝現代科技的奇蹟,你的冒犯態度已經被我的整個團隊聽到了。來我的辦公室,現在。」
一陣長久的沉默。接著電話線裡高分貝的聲音消失了。卡羅爾坐了回去,隱隱想吐。她環顧整個團隊。斯賓塞的話傳過來時,他們都停下正在做的事。「斯賓塞督察很快會來這裡道歉。你們中有任何人遇到過來自北區的任何阻礙,我都想了解一下。不是報復任何人。我們不能因此停下正在做的工作。現在,我們行動起來。我們有三個謀殺案要解決。」
斯黛西罕見地露出笑容。「我這裡有些東西或許有所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