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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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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拉並沒有走遠。她看到卡羅爾·喬丹朝她走來,幾乎驚慌失措,疑惑上司依靠第六感發現她在跟託尼談話。但凱文是卡羅爾注意力的焦點,寶拉最後對託尼說:「你如果在附近,跟我在貝爾懷瑟街的科斯塔咖啡店碰面。五分鐘後。」她立即離開辦公室,沒給任何人機會問她去哪兒。

現在她坐在那兒,喝著這家咖啡店可以供應的最大杯脫脂拿鐵咖啡,等著辦案搭檔。託尼沒讓她久等,砰地坐上她對面的位置。「你不來點咖啡?」她問,半欠著身。

他搖搖頭。「有時候,選咖啡實在太難了。」他皺起眉頭。「我認為政客們弄錯了。我們不需要更多的選擇,而是要減少選擇。太多的選擇會造成很大壓力。你知道,有實驗證明,在所有其他條件都相同的情況下,選擇更少的老鼠活得更久更健康。」

寶拉有時想知道卡羅爾·喬丹是怎麼和他相處的。他岔開話題的能力令人著迷,但你想要直接進入要點時,這一點讓人有點難以忍受。「你收到所有的檔案了嗎?」她問。

他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我想是吧。但這是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不是嗎?因為我不會知道我還有什麼檔案沒收到。這和你做演講時,問大家是否都能聽見是一樣的。因為很明顯,聽不到你說話的人不能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你還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聽見。」

「託尼!」

「抱歉。我今天有點反常。」

寶拉怒視著他。「我們都知道你。總督察要照看你,以防傑克·萬斯跟蹤你。見鬼,只要會看臉色的人都知道這一點。所以我放你一馬,不跟平時一樣。」

託尼一隻手撫摸著頭髮。「我不習慣人們知道關於我的事情,」他說,「我接到很多記者打來的電話,他們要我替報紙給萬斯做側寫。我認為他們根本不知道側寫報告有多麼無聊。我也許有興趣和他們在電話上聊聊,但不願把我做的事變成小報的素材。甚至是《衛報》的素材。我從家裡出來,只是因為電話鬧得我煩。然後那個該死的佩妮·伯吉斯出現在我家門口。」他戰慄著。「你要想成為名人,首先得成為一個受虐狂。」

「有人保護你嗎?」寶拉問,突然感到焦慮。託尼可能是個極端奇怪的人,但寶拉這些年越來越喜歡他。她曾經在執勤任務時失去一個朋友,至今還記得那種悲傷。託尼當時向她伸出援手,一隻阻止她墜落的手。她仍然覺得自己欠託尼的。有些債永遠無法償還。

託尼點點頭。「我想是吧。我昨天到家之前,已經有監視車在房子外面,還有一個非常有禮貌的年輕人密切關注我。」他做了個鬼臉。「這讓人安心,我想。但我不認為萬斯在跟蹤我。簡單的復仇並不是他的風格。他的行為會更變態。但我不知道他究竟會怎麼做。反正我可以先好好研究你們的案子。這樣能使我脫離焦慮。」他凝視著寶拉,眼睛像貓頭鷹般閃爍。「告訴我,你怎麼看卡羅爾?她有沒有異常表現?」

「謀殺案一件接著一件。她有很多事情要做。」她微微苦笑。「對我們這些人展示脆弱等於是殺了她。她需要我們相信她,這樣她才能說服自己是頑強不屈的。」

託尼的眉毛抽動一下又落下來。「你考慮過從事心理學職業嗎?」

「什麼?像你一樣?」寶拉大聲笑起來。

「他們一點不像我。」他衝寶拉做鬼臉。「但這個職業挺好的。你能做這個,你知道。你低估了自己。」

「夠了,到此為止。你什麼看法?你認為是同一個殺手所為嗎?」

「我不認為還要再糾結這個問題。是同一個人,寶拉。文身是事後弄的。這是簽名行為。但只有這東西符合模型。」他從破舊的皮革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活頁筆記本。「沒有明確證據表明他與受害者有過性行為。凱莉和四個男人有過無保護措施的性行為,我們不知道蘇茲的情況,因為她泡在運河裡。利安娜的身上沒有精液的痕跡,現場也沒有。」

「再來看受害者。她們有明顯共同點。她們都賣淫。她們都是街頭妓女。我知道利安娜在一家脫衣舞俱樂部做事,但她的工作並非由皮條客或妓院控制。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她與其他兩個一樣。還有一點。殺手好像逐步提升了妓女的社會階層。凱莉是最底層。蘇茲艱難地脫離了最底層。而利安娜——幾乎算是個體面女人。我知道有一種經驗法則說,連環殺手一開始會選擇最脆弱的受害者,犯案越多,對自己越有信心。但以我的經驗,信心一般不會如此迅速地增強。從凱莉到利安娜是巨大的跳躍。這點挺奇怪的。」

「也許他只是在情感上比你曾經對付過的殺手更成熟。」

託尼聳聳肩。「這當然是可能的。但我的直覺反應是,他如果情感成熟,不需要這樣做。」他攤開雙手。「但我知道什麼?我對萬斯做的風險評估沒什麼用,所以今天他媽的對什麼都不篤定。」

「那麼你今天能不能告訴我們一些直接針對殺手的資訊?」

託尼看起來不痛快。「只有一件事——」他欲言又止,皺眉看著桌子。

「什麼事?」

他咂咂嘴。「我不應該這麼說,因為這也是一種感覺。」

「我記得你的‘感覺’不止一次幫助我們推進調查。說吧,託尼。不要對我有所保留。」

「他好像在向世人挑戰。彼得·薩克利夫,那個‘約克郡開膛手’談到清理街道(妓女)時說:‘你們沒有一個是安全的。不僅僅下賤,你們所有人。’好像有他在街上就沒有人安全。這個人好像有類似的野心。他想把她們嚇跑。」託尼心不在焉地端起寶拉的咖啡,喝了一口。「我不知道。有一個我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在煩我。跟犯罪現場和謀殺本身有關的東西。這東西困擾我,我不明白為什麼。」

「嗯,他每次都做點不同的事。這不尋常,是嗎?」寶拉把咖啡拿回來。

「是的,可以這樣說。但並不是這點煩我。差異程度不大,可以歸於‘不尋常但可以解釋’一類。但還有什麼我沒抓住的東西,真他媽煩人。」

「別管它。你在忙於其他事情時會想起來的。」

託尼嘟噥著,不確定。「很奇怪,我對這一系列案子有似曾相識感。就像我以前見過這一切。但我知道我沒有。我也想不起來文獻中有兇手殺死受害者事後將其文身的案子。我希望能衝破這種感覺,煩死它了。你的調查有進展嗎?」

寶拉告訴他薩姆昨晚的發現。「斯黛西正在處理。如果有有用的資訊,她會發現的。」

「你得問問斯黛西,弗萊爾和‘與狐共舞’俱樂部之間是否有庭院式汽車旅館。兇手顯然熟悉那一帶。他們喜歡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犯案。蘇珊娜·布萊克被淹死在兇手不需要經過什麼接待員的地方。我認為兇手沒帶蘇珊娜回自己家。他不會那樣冒險。但那種在前臺辦理入住,房間對著開放停車場的汽車旅館不那麼危險。」

「好主意。謝謝。」她喝乾咖啡,把椅子向後推。「我會想念大家的。我們都將被布萊克遣散到四處。我永遠也不會再有這樣的工作。這就像一個時代的終結。」

「布萊克是個白痴。」託尼說。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嘟嘟響。他不停地拍著口袋,直到找到手機。「卡羅爾發的簡訊,」他說,「她想讓我過去聽克里斯的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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