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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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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芙沒法估算她清醒後在冰櫃裡待了多久。她試圖算了幾分鐘,數大象,從一數到六十,然後再從頭數起。但她無法一直集中注意力。她非常慌亂,不斷從一種恐怖的可能性想到另一種。這些紛亂思緒的底下,是對託林從未停止過的擔心和憂慮。沒有她,託林會怎麼樣?她如果一直沒有回到託林身邊,託林會怎麼做?他會去警察局嗎?他們會及時找到她嗎?她努力將最壞的可能從腦海中趕走,但她無法完全迴避它。這不是那種通常會有好結果的困境。

貝芙在完全失去時間感的同時,也放棄了尊嚴。充盈的膀胱讓她感到越來越不舒服,但她盡己所能地忍住。然後,她問自己,為什麼還要在乎這些?她被鎖在一臺臥式冰箱裡,除了一條不屬於她的內褲,身上什麼也沒穿。她已經沒有一點尊嚴可言。坐在自己的小便上難道會更糟嗎?如果能尿到把她關進這裡的人身上,讓他大發雷霆,那她還贏了一分呢。

亮光突然而至,對她產生極大的生理衝擊。冰箱的蓋子毫無先兆地被突然掀開,一道亮白色的閃光麻痺了她的視覺神經。她只來得及把前臂擋在臉上,這是一種永恆不變的自我防禦和求饒的姿勢,然後極度的痛苦貫穿她的身體,就像要把她的肌肉溶解成膠質。貝芙眩暈得厲害,感到自己升到空中,然後臉朝下摔到地板上。各種感官逐漸恢復正常後,她意識到自己的皮膚正抵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她的左腳踝上戴著冰冷的腳鐐,她還感到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她張開嘴想要尖叫。但她發出聲音之前,肋部遭到重重一擊,她被打得岔了氣。一雙強壯的手把她翻轉過來,仰面朝上,並猛擊她的頭部一側。她被打得眼冒金星,密集的疼痛感貫穿了腦袋。「他媽的閉嘴,婊子。」一個男人的聲音罵道。就事論事的口氣令她毛骨悚然。

接著,又寬又黏的膠帶啪的一下封住她的嘴。貝芙別無選擇,只能閉嘴。她抬頭瞪著那個正在給她貼膠帶的男人,藍色的工裝褲,磨損的黑色工作靴。他的個子很高,棕色頭髮,藍眼睛,蒜頭鼻,長而直的唇形,方下巴。她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記住這些平凡的特徵。但才過了一秒鐘,她就氣餒了。她在電視上看過很多犯罪連續劇,知道他們如果讓你看到他們的臉,是因為他們已經準備殺了你。一聲含混的哀號從膠布後面傳出來,男人更狠地摑了她。「你照我說的去做,我就不必打你了,知道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理智,彷彿正在向一個孩童解釋為什麼不應該把手伸到火裡。

他抓住貝芙的肩膀,推她坐起來。然後,他抓住貝芙的前臂,猛地把她拉起來。她掙扎著站起來時,聽到一陣金屬的碰撞聲。她低下頭,看見一副閃亮的金屬腳鐐被一個沉重的掛鎖固定在她的腳踝上。一條看起來很堅固的鏈條從掛鎖上垂下來。他強迫貝芙往前走,鎖鏈隨之移動,沉重地拖在她的腳踝上。

貝芙從內心的某個地方挖掘出一些殘存的決心。那些女孩或女人被綁架並最終逃脫的案例又怎麼說?她能成為其中一員。她不是一個半途而廢的人,她會成為倖存者。她無論需要付出多大代價,都願意嘗試。貝芙被押著穿過整個房間時,不動聲色地研究周圍的環境。水泥地面、工作臺,光禿禿的牆上佈滿鉤子,上面掛著工具和園藝裝置。這麼說來,是個車庫。他正把貝芙推向側牆上的一扇半開的門。他重重地把她推進門裡,她踉蹌著跌倒在地。拋光的石制瓷磚、木製櫥櫃、一臺冰箱。是個廚房。貝芙試著站起來,但她的雙手被綁在身後,她不能站。她聽到鎖鏈的叮噹聲,然後他一拉鏈條,她滑倒在地板上。腳鐐周圍的皮膚彷彿撕裂一般,她多了一個疼痛來源。

她停滯不前的時候,他會踢她的臀部,下手那麼重,她覺得肌肉麻木了。「你現在是我的了,」他說,「你明白嗎?你是我的妻子。你如果照我說的做,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一切都會好起來。但你如果不能讓我滿意,我會要你好看。清楚了嗎?」他一口有教養的北方口音,與工人行頭毫不相稱。她無法大致確定他的出身。沒關係,還有其他資訊需要牢記,以備後用。不知為何,貝芙還是覺得所有資訊可能都會有用。

他撿起鎖鏈垂在地上的那部分,對她揮舞著。「你看到這個了嗎?另一頭鎖在牆上。那裡,」他指著固定在門框上的一個結實的羊眼螺栓,「一共有四根螺絲釘,每根有三英寸長,你想都不用想逃跑的事。你可以在鐵鏈的長度範圍內自由活動。在你夠得到的地方,絕對沒有小刀,沒有任何你能用來傷害我的東西。而且我還有這個,」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個細長的黑色物體,「電棍。我把你帶出小狗窩時,對你用的就是這個。記得那是什麼感覺嗎?嗯,那只是讓你嚐嚐味道。嚐嚐電棍的味道,」他為自己的小聰明一笑,「我能從二十英尺之外讓你失去行動力。」

忽然之間,貝芙的雙手被解放了。他明智地離她遠了些。她四處張望,看到他正晃盪著一副粉紅色的毛絨手銬,就像成人用品商店賣的那種廉價新奇的小玩意兒。他的雙唇一彎,做出一個很假的微笑。「別抱任何幻想,貝芙。我不想傷害你,但你如果請我這麼做,我會欣然答應。」他從貝芙身邊退到早餐吧檯後面。他從吧檯底下拉出一個高腳凳,把它靠在遠處的牆下。貝芙不太擅長測算距離,但她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並沒有二十英尺。

貝芙看看周圍,想弄明白自己是否還有別的選擇。這裡是現代化住宅的一間廚房兼餐廳。後牆是敞開式的,通向一間溫室。所有的百葉窗都被拉上。這很有效,她無法說出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她無法看到外面,外面的人也沒法看到裡面。

她被銬在房間的最裡面,最接近車庫門的地方。她能碰到的器械只有廚具、滾刀、洗碗機和冰箱。但她無法攜帶它們穿過廚房區中央的料理臺。所有櫥櫃門都裝有防止兒童開啟的韌體,裡面也許會有可以當武器的東西。但是據她估計,她要花很多時間才能把它們弄到手。她開啟櫥櫃門之前,他就會逮住她,用電棍將她撂倒,接著便是靴子飛揚。

操作檯上什麼工具也沒有,在夠得到的地方也沒有廚刀或廚具。一塊厚厚的木製砧板上躺著一塊牛排、半打剁碎的蘑菇、切片的洋蔥、一塑膠瓶橄欖油和三個新土豆。爐子上有一個沉重的煎鍋和一個小燉鍋。煎鍋上還靠著一把木製調羹。眼前的景象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是想讓自己做飯給他吃嗎?他惹了所有這些麻煩,只是為了讓她伺候他?她在醫院前臺見過很多神經病,但從來沒見過這種有理智的神經病。

「那麼,開始吧。」他坐在凳子上,看起來完全正常,非常放鬆。除了那個隨意放在他大腿上的黑棍子。但她並沒有被唬住,儘管她知道他正警覺地尋找最細微的理由再次修理她。她聳聳肩,將雙手攤開,似乎在表示不太確定他想要什麼。

「該死的,燒晚飯,」他咆哮道,突然盛怒,「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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