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興頭上,不假思索地說:就叫於定山。
小蓮搖晃著他的一隻手道:要是個女孩呢?
也叫於定山。
說完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定山」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那是一份野心,也是一份決心。吃驚之餘,他又想到了美國發兵朝鮮,看眼前的局勢,美國人拿下朝鮮指日可待,接下來,美國人就會出兵大陸的東北,這是美國人配合國軍要收復大陸呢。他暗自思忖著,雖然嘴上沒說,心裡卻整日里洋溢著興奮。看著美滋滋的丈夫,就要做母親的小蓮也是喜形於色。
在這大好形勢下,於守業有了乾點什麼的衝動,可是一直沒有接到這方面的指令,他只能按兵不動。自從劉習文校長被捕,便再也沒有人給他下任何指令了,難道和他聯絡的真的就是劉習文?那劉習文被抓後,為什麼不把自己招供出來?這一切在他眼裡都成了謎。
於定山在秋天出生了,果然是個男孩。於守業看著出生的兒子,豪情萬丈地想著:小子,將來的定江山,就看你的了。
他高興的心情沒有持續多久,一條驚人的訊息傳到了他的耳邊――中國組成了志願軍出兵朝鮮,打響了保家衛國的戰鬥。
那些日子裡,保家衛國的情緒也傳到了陸城,大街小巷各種標語鋪天蓋地,上面寫滿了保家衛國,把美國鬼子趕出朝鮮的口號。
學校的牆上也貼滿了紅紅綠綠的標語,走到哪裡,人們都在慷慨激昂地議論著這場戰爭。
於守業的情緒很不穩定,他不知道這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最終是美國人勝還是中國人勝,他看不透、也說不清。
臺灣派出的飛機,一撥又一撥地侵擾沿海城市,上海首當其衝。美國的第七艦隊進入到臺灣海峽,這一切都意味著美國人已經全面介入到臺灣反攻大陸的態勢中。一場大戰即將暴發。雖然二戰剛剛結束,說不定在朝鮮半島會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到那時,鹿死誰手,真的就不好講了。
於守業在自家牆上掛了一張亞洲地圖,沒事就站在地圖前望著朝鮮半島發呆,身邊的收音機裡說著:志願軍在朝鮮取得了第一階段的勝利,逼迫美軍後撤了一百多公里……還說,又有一批美國援軍在仁川登陸……這些訊息讓於守業心裡一會兒晴,一會兒陰。
小蓮不明就理地抱著剛滿月的於定山也在一邊看著,以女人之見,憂心忡忡地問:你說這場戰爭是美國人勝還是咱們勝呢?
他在鼻子裡哼了哼。彷彿站在這幅亞洲地圖前,自己儼然就是一位少將,正在指揮著這場撲朔迷離的戰鬥。
小蓮一邊搖晃著孩子,一邊說:可別再打仗了,咱們的孩子剛出生,還沒過上幾天太平日子呢。
他突然高聲大笑起來,以悲憫的目光俯視著頭髮長、見識短的小蓮,此時,只有他自己明白當下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