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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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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李箱裡裝的東西,明顯不是僅僅三天行程所需。童童趕緊問:「媽咪你到時候不和我一起回來?」

「……」

「……」

「媽咪想多陪陪你外公外婆,得晚一些再回來。」

童童端起骨瓷骨杯,卻不喝,眼珠一轉,靈光一閃,忽地就莫名歡快起來:「那我們和爹地一起去吧!爹地那麼厲害,好多人都怕他呢,有爹地在,外公一定不敢罵你了!」

孩子甜脆童稚的聲線刮過吳桐耳畔,刺刺地疼。她頓一頓,找回正常聲音:「你爹地忙,哪有空跟著我們到處走?」

也不知是在為他辯護,抑或為她自己。

童童思索片刻,十分諒解,轉而問:「舅舅在不在那裡?」

孩子同吳宇關係好,吳桐想也沒想就點頭。

童童有點勉強地答應下來,末了不忘提醒:「只去兩三天哦!」

商量好,童童立即給厲仲謀打電話,厲仲謀在那端不知是什麼反應,吳桐低頭喝果汁,眼觀鼻,鼻觀心。

厲仲謀總說她利用孩子,她這次就利用一回,厲仲謀從不拒絕兒子的要求,她這麼想,可童童擱了電話,卻說:「爹地要我們等他過來再說。」

吳桐想了想,給兒子擦了擦嘴就把兒子帶下餐桌:「我們走吧。」

「不等爹地了?」

哪能等?厲仲謀來了,十有八九是不會讓她帶兒子離開。

吳桐速度很快,可還是被回到厲宅的厲仲謀捷足。

童童的行李拎上車,又給拎下來。厲仲謀的解釋十分冠冕堂皇:「再過幾天孩子就要開學,就別帶著他到處亂跑了。」

吳桐都要發動車子了,被他這樣殺了個回馬槍,心頭七零八落,又只能生生忍下:「只去三天而已!」

厲仲謀不肯言語,沒有商量餘地的表情。

童童坐在車後座,腦袋探出窗外看著,厲仲謀拉開車門把兒子抱下來,交由傭人帶回屋。

孩子不在場,兩方都徹底拉下臉來,吳桐下車,車門關得一聲巨響:「你這算什麼?跟我搶兒子還是怎樣?」

「我管不了我的妻子,還管不著我的兒子?」

句句帶刺,鉤得吳桐築起的那座本就錯漏百出的圍城,再度裂隙斑斑。

他原來不是這樣的,吳桐總算明白,他對她冷酷也好,憤怒也好,都比現在他這般不相信她,揪得她更疼。

「我們確實需要分開一段時間。要不要走,隨你,要不要回來也隨你。我的初衷一直沒變過:兒子得跟我。」

這一霎,驀地有恐懼湧上心頭,吳桐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懼怕,反應過來時已經拉住了他:「我就騙過你一次,就真的,不值得原諒?」

厲仲謀心臟狠狠一抽。那是該死的直覺,他選擇忽略,猝然拂開她的手,離去。

吳桐獨自一人啟程。

回到南京,除了在機場下機的那一刻,不知所措得如同迷路的孩童,其餘時間,她其實過得不錯。

這一點吳桐自己也沒有料到,人心真就是這麼古怪的東西,捉摸不透。

吳宇公司需要人手,她搭把手幫個忙,還算清閒。她住在父母家,鄰居的閒言碎語頗多,鄰里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吳桐也只是照常打打招呼。

當日她拎著行李回到家門口,猶豫多時都沒有按鈴,也不知道呆立多久,門由內開啟,母親就站在吳桐眼前。

「你這姑娘,怎麼也不知道進門?躲在外頭做什麼?」

母親眼角泛淚,嘴角卻在笑。

吳桐愣怔過後,想要把嘴角扯到合適弧度,僵著臉笑了笑:「媽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你爸早就從視窗看到你了!」

吳桐在門外呆了足有半小時,他的父親脾氣倔,忍了這麼久,還是讓老伴去開門。

她這個做女兒一直忤逆,父親說不願見到她,她就真的逼著自己過年過節都不回來。

這時候想起來,吳桐捫心自問,如若哪時她和厲仲謀離婚,童童長大以後也這樣對她,她要情何以堪?

母親領著吳桐去書房,短短距離,她幾乎咬碎牙齒,到了書房門外,還是在母親催促下才敲門進去。

父親正在書房和老戰友在下棋,明明聽見開門聲,卻不回頭看半眼。倒是老戰友看著吳桐,像對待自己女兒般招招手讓她快過去。

吳桐遲遲沒有動。她其實一直任性,執拗又不懂事。直到這時,吳父才中氣十足的一聲喝:「還知道要回來?趙伯伯叫你過來陪著下盤棋,就別磨蹭了。」

之後的日子,有閒暇時間,吳桐都要陪著老人家下幾盤棋。她棋藝不精,總輸得很慘,日日被罰洗碗。

一日洗完碗脫橡膠手套的時候,吳桐的電話開始響。

一接起,顧思琪劈頭蓋臉的質問就來了:「你怎麼回事?說走就走,都不跟我打聲招呼?」

「你不是總勸我回南京看看爸媽麼?」

顧思琪聽她心情好,聲音低了低:「可你總不能不告訴我吧,我回香港才從同事那裡聽到訊息。」

「你就當我去度假了吧,我在這裡白吃白住,逍遙得很。」

「……」

「……」

「厲仲謀怎麼辦?」

吳桐一時哽住。

突然意識到自己竟這麼久沒有想起過這個名字。

她笑得越發好:「我跟他又沒什麼關係,你真信那些八卦週刊寫的東西?」

顧思琪那端也有笑聲,很輕微,很無力,很心疼:「桐,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就會突然音量變大?」

吳桐一度啞然,喉頭發乾:「是麼?」

「你離開紐約的前一晚,後半夜向律師託我找你,是厲仲謀接的電話。你和厲仲謀在紐約就已經同居了,不是麼?」

「……」

「……」

「桐?桐?」

「你說,那一晚,向……向律師託你找我?」

思琪聽出她的異樣,以為她尷尬。

蒼白的安慰話顧思琪從不說,她瞭解吳桐,這個女人躲進殼裡自保,對周遭一切不聞不問,才是最糟糕:「tc的法務部已經在著手換律師行了,有人大手筆打壓向律師的事務所,現在香港沒有一家公司敢找他們做代理。」

還有誰,會這麼乖張地打壓向佐?

吳桐在廚房發呆,吳宇清完廚餘回來就洗碗池裡的水快要滿出來,洗潔劑的泡沫流得到處都是。

吳宇叫了聲「快關水!」吳桐這才醒過神來,看這一地狼籍,慌了手腳趕緊湊過去關水龍頭。

這邊慌亂,聲音有些雜,思琪聽不太清,不由擔心:「怎麼了?沒事吧?」

洗潔劑的味道十分刺鼻,吳桐鼻中竄進辛辣味,眼一掃便看見一旁的吳宇手中拎著的廚餘袋。

突然身體一陣一陣泛嘔,吳桐沒顧得上回答思琪,弓著身靠在水池中,乾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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