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花走在滿目瘡痍的老街上,心裡裝滿了委屈和憤恨,為唐全禮,為夏家河,為自己,更為這個不公平的世道。
餅子店很快就找到了買家,麻煩的是在錢上多費了些口舌,王大花想多要點,人家想少給點,而且根本不肯讓步。王大花心裡明白,老街上的人誰都知道她現在急著用錢,所以買家並不急躁,把價還在那裡,悠著等,並不急,做買賣也不是個著急的事,也不差個十天半月的,可王大花等不起,自己的男人還關在監獄裡,多呆一天都是煎熬。
王大花終於把飯店賣了。
簽完字拿到錢已是夜晚,王大花一臉疲憊地回到家裡。遠處傳來依稀的狗吠聲和蛐蛐鳴叫聲,月光如洗,月夜無語,卻閱盡了人間多少的悲傷啊!
王大花點起了油燈,豆大的火苗泛著青光,在微微的秋風裡蕭瑟抖動著。鋼蛋彷彿一下子長大了許多,沒有了往日的活泛撒歡,而是一言不發地陪著王大花。王大花看著像是突然間懂事了的鋼蛋,心裡發堵,眼裡發熱,娘倆不由得抱在了一起,眼淚都撲簌撲簌落下來,嘶嘶哎哎地哭了起來,一直就那麼壓抑地哭著,哭著,鋼蛋也在哭哭啼啼中睡了過去。
放下鋼蛋,王大花再次來到劉署長的辦公室,隔著一張沉甸甸的黑色皮面辦公桌,王大花把一沓紙幣和銀元推了過去,劉署長瞅了瞅,也沒數,隨手把東西劃拉進了抽屜裡。
王大花說:「你得給我寫個字據。」
劉署長冷笑一聲,拉開抽屜,拿出錢扔給王大花,說:「走吧,願找誰找誰去。」
「那不行,為給你籌劃這錢,我把店都賣了,你拿不拿,店都沒了,這事你不辦不行!」王大花梗著脖子。
「我不辦你能怎麼著?」劉署長斜眼睨著她,臉上帶著嘲諷的笑。
王大花冷冷地說:「沒了男人,我們孤兒寡母也活得沒滋拉味,大不了魚死網破。」
「你……」劉署長本想發作,想了想還是忍住了,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錢,嘆了口氣,「行吧,這事我答應了。不過,字據我還是不能寫。但是你儘管把心放進肚子裡去,人,這一兩天一準兒讓他回家。」
王大花說:「劉署長,你可是場面上的人,說話可得算數!」
劉署長拿重新把錢劃拉進抽屜裡,說:「你別覺得這錢給了我就是我的了,需要打點的地方多了去了,日本人那邊也少不了。有錢能使鬼推磨,閻王殿把門的小鬼也得給。」
「我不管你是打發閻王還是打發小鬼,反正把人還給我就行。」
劉署長起身,擰開了桌邊的一臺舊式收音機,一個京劇男旦吱吱扭扭的唱腔一步三探踩出來。劉署長低頭撫弄著收音機,說:「本來吧,我不想去冒這個風險,可想想你和孩子也不容易,這才想幫你一把,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跟兩個共產黨,都有瓜葛……」
「這唱的是《霸王別姬》,我看過這出戲的皮影。」王大花沒有接茬,她打量著收音機,「這麼個戲匣子得不少錢吧?」
「把你的店賣了也買不出來。」
「我店都賣了,也沒有錢了。對了,剛才沒聽清,你說啥來?」
「我剛才說,抓進來的兩個共產黨,都和你有瓜葛……
王大花臉一拉:「倆共產黨?還都和我有瓜葛?劉署長,你要錢也就罷了,用不著繞這麼多彎彎道吧?我的店都沒了,你還要咋樣?」王大花犟勁兒上來,早忘了自己有求於人,「劉署長,我王大花清白了這麼些年,可不能讓你就這麼糟蹋了名聲!」
劉署長一拍桌子:「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王大花也一拍桌子:「今天,我還真就要見見這棺材不可,要不,我就耗上你啦!」
劉署長冷笑一聲:「王大花,你可訛不著我,你敢說前天晌午你沒去旅館?明睜眼露的事,看見的可不是一兩個人。」
劉署長的話,還真是一下就把王大花拿住了。他說抓了兩個共產黨,王大花還有些半信半疑,畢竟她到現在都不能接受唐全禮是共產黨這件事,可劉署長說到前天旅館的事,那可是千真萬確。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聯,王大花的話就軟了下來:「行了劉署長,你把我埋汰得夠嗆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瞞不過,」王大花說,「那我豁上臉皮,再求個情,你就摟草打兔子把兩個人一塊放了吧。你的好,我會念叨一輩子。」
「你就是把金山銀山搬來,我都不敢放兩個。只能一個,你自己挑吧。」
王大花愣在那裡,一時間,唐全禮和夏家河兩張面孔一起跑到了她的眼前,兩個人都眼巴巴地瞅著她,她左看右看還在為難的時候,又跑來一個孩子,是鋼蛋,一聲「爹」的叫喊,讓王大花立時清醒過來,她看著劉署長,有些遲疑地說:「那……那還是先救我家那個窩囊廢吧。」
劉署長笑笑:「不錯,你這個老孃們還沒昏了頭,也算知道個大小。回去等信吧,唐全禮一出來,你們一家人趕緊從花園口消失,對外,我就說唐全禮已經死了。」
王大花猶豫地說:「我……我想去看看唐全禮。」
「還是不看了吧。」劉署長揮了揮手。
「不行,我得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王大花語氣堅決。
三
在警署牢舍的探視間裡,王大花見到了鬍子拉碴的唐全禮,他身上的衣服有幾處已經讓乾透的血漬染成了黑色,頭髮亂得像個雞窩,像個叫花子。王大花不由掉了眼淚:「個死劉署長,下手這麼重!」
「可不是嘛,他就不是人!」唐全禮跟著落起淚來,委屈得像個孩子,王大花越難過,他哭的越傷心,一時還收不住了,倒是王大花看不下去了:「別哭了,你個大老爺們想當孟姜女啊?你要能哭,就把這大獄哭倒了!」
唐全禮這才收了淚水,想起正事,低聲說:「你趕快回家收拾收拾,把店賣了!」
「等你醒過味來,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早賣了。」
「賣了好,拿著錢咱上哪都行。」
「還有啥錢拿,都上貢啦。」
「上貢?給誰上貢?」
「屁話,不上供,劉署長能讓你出來?」
唐全禮急眼了:「啥?你給劉署長使錢了?」
王大花還是那句話:「不使錢他能讓你出來?」
唐全禮惱了:「你個敗家老孃們,你給他送啥錢?」
王大花也惱了:「你當我願給他送?還不是為了救你一條命!」
唐全禮朝外吼著:「姓劉的,你不是人,你吃人不吐骨頭呀,你這個混蛋!」
王大花害怕了:「你別給我沒有屁找嗝打,錢都使出去了,還能要回來?你再罵,錢都白花了!」
唐全禮不聽,還是不依不饒地罵著劉署長,兩個獄警把他拖走了,唐全禮的罵聲還是不絕。王大花納悶,唐全禮的膽子什麼時候這麼大過?以前自己還真是小看了他。一個獄警過來催促王大花趕緊走,王大花這才想起還有件事沒有辦,她塞給獄警一塊大洋,說還想見個人。
王大花要見的是夏家河。
四目相對,王大花的眼裡噙滿了淚。過了一會兒,王大花直視著夏家河,問道:「蝦爬子,你給我說句實話,這些年你跑哪去啦?」
「我一直在哈爾濱,上完學,就隨便找了個幹活吃飯的地方。」
「你就沒成個家?」
夏家河搖頭。
「連個相好的也沒有?」
夏家河沒有回答,低下頭。
王大花著急:「有還是沒有,你倒是放個痛快屁啊!」
夏家河搖頭,王大花盡管不大相信他的答覆,可這個答覆卻是她想得到的。只是得到了這個答覆以後,她更加難受,自己全部的家當都救了唐全禮,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把命丟了,想到這一層,王大花的眼淚又止不住地往外跑,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夏家河看著她,眼裡也閃著淚花。獄警等得不耐煩了,催促夏家河回牢房,夏家河一把抱住王大花,王大花在夏家河的肩頭又哭了一會兒,這才鬆開手,淚眼婆娑地看著夏家河一步三回頭走出了探視間。
走在老街的石板路上,王大花一直在想著剛才的情形。剛才,夏家河在抱住她的時候,還說了幾句要緊的話,讓她一定記住。夏家河說,他在兩人過去約會的城外窯廠老槐樹下,埋了個箱子,「你幫我收好,如果我死了,就把箱子扔了,千萬別叫人看見。」
王大花想問是什麼東西,夏家河用眼神回絕了她。這個眼神,王大花太熟悉了,她知道那應該是個值錢的東西,夏家河一準兒是怕說出來叫獄警聽見,就到不了王大花手裡了。夏家河想得可真周到呀。可自己算什麼玩意兒,救了一個唐全禮,就不管夏家河了。在滿花園口,他就自己這麼一個體己人,要是不管他,那他真就沒有活路了。可是,救人光靠嘴皮子哪行,得有真金白銀才行啊,家裡的店都賣了,還哪有錢去救人。
一路上,王大花都在想著錢的事,她不知道,後面有兩個黑影一直都跟著她。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王大花折進一條衚衕。兩個黑影像兩條詭異的尾巴。這是劉署長安排的眼線,他讓他們一定跟緊了王大花,說不定能撈出什麼大魚來。
在兩個黑影兒後面,還有一個人跟著。是韓山東。黑影兒似乎發現了後面急促的腳步聲,剛一回頭,韓山東已經撲了上來,沒費什麼勁,便把兩人送到了該去的地方。只是,等韓山東把兩人塞進一堆雜草垛後,再回頭來找王大花時,已經不見了王大花的影子。
王大花穿過半個花園口,出了城樓的廊道。廊道里涼颼颼的風吹著,她感到絲絲的涼氣。在夏家河說的地方,她很容易就找到了那隻皮箱子。箱子太扎眼,王大花找了個破柳條筐,把箱子裝進去後,又在上面蓋了一些雜草,這才揹著進了城。
巨大的黑暗像一團濃墨把花園口罩得嚴嚴實實。王大花進了院子,一隻野貓忽地從牆根下躥出來,嚇了王大花一跳,肩上的筐子落地,裡面的箱子滾落出來散了架,露出的是一個四四方方黑不溜秋的鐵傢伙。
「戲匣子!」王大花一驚,想起在劉署長辦公室裡見過這麼個東西,劉署長還說一個戲匣子能頂她兩三個魚鍋餅子店。夏家河有這麼個寶貝,那性命也該有保了。他可真是個捨命不捨財的玩意兒,把這東西送給劉署長,他的命也就能留下了呀。
王大花立即找到劉署長家,劉署長卻不在。王大花猶豫了一下,把箱子交給了劉署長的女傭人,並且一再叮囑:「我叫王大花,劉署長一回來你就趕緊告訴他,這裡面的東西可金貴了!管咋地你別給忘了。」
王大花不會想到,在她前腳剛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劉署長就帶著人衝進了她家。劉署長放的眼線遲遲沒有回來,他有了不祥之感,思來想去,還是隱約覺得問題可能出在王大花那裡。
劉順帶著幾個警察把個魚鍋餅子店從前廳搜到了後院,卻一無所獲。在家裡帶鋼蛋的王二花哪裡見過這種陣勢,早嚇得傻在了一邊。劉署長冷著臉,用槍頂在王二花的腦袋上:「王大花去哪了?」
王二花嚇得說不出話。
「去哪兒了?」劉署長的槍往前捅了捅。
王二花歪著脖子,還是茫然地搖頭,鋼蛋嚇得哭起來。
「她剛才回來帶什麼東西了?」劉署長不依不饒。
王二花結結巴巴地說:「帶……帶……」
「帶了什麼?」劉署長警覺地瞪大眼睛。
王二花定了定神,慌忙改口道:「帶個屁啊帶,她就想把鋼蛋他爹帶回來。」
鋼蛋哭得更厲害了,像是配合著王二花的話。
劉署長氣得一腳踢向王二花,罵道:「再胡說八道,把你也抓進去!」
一個警察匆匆跑進來:「署長,山口少佐從新京來電話找你。」
劉署長帶著人匆匆離開了。
四
夜,越發地黑暗了。
此時,劉署長正在安排槍斃犯人的行動。山口少佐從新京打來電話給他下了死命令,讓他今夜就把三天來抓到的所有犯人統統槍斃,一個不留。收了黑錢的劉署長絞盡腦汁想把唐全禮救出去,可山口少佐特意委派小田隊長現場督辦,想要瞞天過海,談何容易。可救不出唐全禮,那個母夜叉王大花又何嘗會放了自己?思前想後,劉署長還是決定冒一次險,他相信黑燈瞎火裡,小田未必認得清每個犯人的臉。
就在劉署長準備去大牢執刑的時候,辦公室裡的電話又響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人的聲音,他說自己是劉署長一直想抓的共產黨,現在就在劉署長大連的家裡,想求劉署長辦件事,放了今晚劉署長他們要槍斃了的一個人。劉署長頓時緊張起來,他知道對手拿住了自己的七寸,他再裝強硬已經沒有意義了。
劉署長結束通話了電話,忙往大連的家裡打電話,他還心存一絲僥倖,希望對方只是嚇唬嚇唬自己,不料,家裡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問了電話局,說是電話線的問題,得明天才能修。
家裡人的性命捏在人家手裡,劉署長賭不起,只得找來劉順商量對策。
劉署長的隊伍剛列隊完畢,小田就來了。獄警押出綁著雙手的夏家河、唐全禮等七八個人,他們的嘴上勒著繩子,說不出話。唐全禮面露驚慌,看到劉署長,兩眼放光,嘴裡嗚嗚著顯然有話要講,他不斷掙扎著,試圖奔過來,卻沒有半點效果。
小田拿著材料,看著照片和押出來的犯人一一比對。確認無誤之後,才朝後面揮了揮手,跑上來的幾個日本憲兵,麻利地給犯人套上黑頭套,快到了唐全禮這裡,他拼盡氣力掙扎著,一番努力總算沒有白費,小田喝住了上前的日本憲兵,剛要上前問個究竟,劉署長慌亂地湊過來,拉住小田的胳膊:「隊長,別搭理他……」
小田推開劉署長的手,上前要扯開勒在唐全禮嘴裡的繩子,正在這時,一輛摩托車轟鳴著衝進院子,車上的憲兵還沒下車就朝小田喊起話來,說關東州廳警察部特高課木戶英一課長有急事找他,人還在電話那頭等著哪,小田有些不快,只得跟著去了,臨走時告誡劉署長,一會兒再回來。
小田匆匆走了,唐全禮有些急眼,他知道劉署長這是不管他了,能救命的只有小田了,唐全禮嘴裡唔嚕唔嚕叫起來,劉署長快步上前,搶過憲兵手裡的黑頭套,一把罩在唐全禮頭上,把他送進了黑暗的世界。
憲兵說的木戶英一課長,是關東州廳警察部特高課課長木戶英一,木戶打的這個電話,是受命於關東州廳警察部部長青木正二。電臺要進入大連的事,青木正二是四天前得到的訊息,連著幾天,他一直坐鎮大連火車站,帶著木戶英一嚴密排查,卻沒有絲毫進展,他開始懷疑哈爾濱那邊傳來的訊息是否準確時,得知四天前花園口鐵路段一帶發生了持槍跳車事件,曾經聯想到那個跳車人很可能帶著電臺已經到了花園口。今天又聽說花園口交通站的共產黨被抓獲,他更是確定了自己的起初的判斷。可是,要把犯人帶到大連來審訊,卻不是件容易的事,花園口是「滿洲國」的屬地,跟「關東州」這邊隔著一層皮。這倒也不大要緊,讓青木正二真正感到更加麻煩的,是因為那裡的憲兵隊長是自己的老同學山口次郎。這位心胸狹小的老同學,是斷然不會配合青木正二安排的,青木如果找上級來壓制山口次郎,後果可能更無法預料。在得知山口次郎去哈爾濱開會的訊息後,青木正二先是自己打電話向在花園口坐鎮的守備隊隊長小田要人,沒想到遭到對方的一口回絕,甚至沒容青木正二解釋幾句這次抓人的重要性,小田就結束通話了電話。青木只得自己跑一趟花園口,臨走時,他讓木戶英一繼續加緊聯絡。
有山口次郎離開花園口時的命令,小田連青木正二的面子都敢駁,自然更不把木戶英一放在眼裡,應付了幾句,就撂了電話。
小田再回來時,劉署長已經把犯人都弄到了車上。小田一來,一隊人馬便直接趕赴刑場。刑場在城外的一片野地。幾個警察下車,麻利地在野地裡草草挖出幾個淺坑。劉順指揮著警察,先從車上推下三四個戴著頭套的人,他們不斷掙扎,警察連拖帶拽,車上的一個人動彈起來,頭套掉下,是驚駭的夏家河,劉順眼疾手快,又將頭套套到夏家河頭上,一把將其推倒。
小田示意警察停下,走了過去,他將囚犯的頭戴扯上去,看了看,放下,一揮手,警察把掙扎著的囚犯拖到一個坑前,按倒後摘了頭套,沒等囚犯反應過來,後面的憲兵便扣動扳機,槍聲一響,囚犯的身子晃了晃,便一頭栽進事先挖好的坑裡。劉順見每個囚犯在經過小田身旁時,他都要摘下頭套對比一下,不免有些慌張。一旁的劉署長呵斥:「動作快點,別耽誤小田隊長回去休息。」
劉順猶豫再三,還是一咬牙,回身從車上拉過篷佈下那個戴著頭套的人,推到了地上,跟其他三四個囚犯混在了一起,小田欲跟過去查驗,劉署長掏出煙,遞過去一顆,划著了火柴。趁小田低頭點菸的功夫,劉署長示意手下把囚犯們帶走,警察把人拖走,很快夜空裡又有槍聲響起。
「回去吧,小田隊長,這地方太穢氣,不是人呆的地方。」劉署長督促著小田。
小田看了劉署長一眼,到了屍體前,只見七八個囚犯已經倒進了事先挖好的坑裡,黑乎乎的液體還在從頭上泊泊而出,浸進了土裡。小田從憲兵手裡拿過槍,朝一個蠕動的犯人又補了兩槍。
執行完任務,劉署長心急如焚趕往警署,吩咐劉順去家裡簡單收拾一下行李,準備連夜回大連。
女傭匆忙收拾完一箱子東西,交給劉順。火急火燎的劉順提著箱子就走,回身一下碰到地上的一個黑箱子上,痛得叫了一聲,抬腳踢了下箱子,一瘸一拐地出去。女傭想起王大花來家裡給劉署長送禮的事,依王大花的說法兒,那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她讓劉順無論如何得跟劉署長說一說,劉順一聽王大花來了,就知道她來的目的,一邊往外走,一邊不耐煩地說:「人早就上西天了,還說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