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夏家河一直感覺韓山東的死暗含深意。他仔細回憶著韓山東臨死前的每一個細節,韓山東設法讓青木把他帶到大街上,他當眾大罵青木,其目的應該是要傳遞某種資訊,或者就是某個情報,夏家河努力在想韓山東的話,他曾說:「爺在船上讓你們抓了,還有數不清的大姑娘會跟你們算賬,你們別想跑出大連!」他的意思是,他是在船上被敵人抓住的,他死前一直在轉著身子,是告訴夏家河,他中了青木的圈套。罵小鬼子別想跑出大連,說要把小鬼子都沉到海底,意思是說,不能用劫船的方法,敵人早就設下了埋伏,如果劫船,很難成功,要把小鬼子沉到海底,只能炸船。
劫船計劃的暴露,讓本來開拔的航船隻得暫停,像已經燃了捻子的鞭炮,一下子啞了,沒有了動靜,但又不知道何時會意外引爆,著實令人擔憂。田有望帶來訊息,後天晚上八點,小鬼子要再次發船。也就是說,他們還有兩天的時間,把炸彈帶上船。
對於夏家河來說,韓山東犧牲後,現在迫切的是要見到新的上線,與組織取得聯絡,才好完成炸船的計劃。韓山東原來曾經跟他說過,萬一自己有個三長兩短,會有新的同志來診所與他聯絡,來人會提著兩盒金州益昌凝糕點,一盒是軟八件,一盒是套環酥,暗語是「昨晚啃蟹子硌壞牙了,能鑲個包金的嗎?」
可是,接頭人遲遲不來,夏家河不能再等了,得自己想辦法。他和王大花商量了一下,想用孫世奇。
船改期,這為孫世奇又贏得了發財的時間。可是,煙土是弄到了,怎麼上船是個大問題。韓山東的事情出了後,上船的貨物盤查的更緊了。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沾手了,就不能罷休。冒多大的險就發多大的財,只要計劃周詳,一定能把這批煙土放心吞到肚子裡。不過,重要的是千萬不能有把柄落在青木手裡。
現在應該考慮的,是讓這批貨先上「永豐號」,這個孫世奇自有妙計。他們既要有膽賺錢,更要有命花錢,這一點孫世奇很明白。他的妙計是先畫個圈再挖個坑,讓焦作愚跳進來,然後把他埋在裡面。這招叫做借刀殺人,可是在借刀之前,他還得跟山口商量如何瞞天過海。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孫世奇和山口的來往,早已被碼頭上做工的田有望看在眼裡。田有望回到店裡,告訴王大花他看見山口了,就是花園口憲兵隊的那個山口,他跟孫世奇在一起,兩人合起夥來販煙土,這回的煙土,十有八九要走「永豐號」。
王大花笑了一下,心想老天真是開眼啊。她這麼想的時候,一條妙計已經上了心頭。
晌午的時候,田有望繼續在碼頭暗地裡觀察,看到孫世奇把六個瓦罐送了碼頭。這批貨不讓別人碰,說是些鹹魚。可是,鹹魚還整這麼金貴,肯定是那些煙土。王大花笑了,她想跟夏家河說說,使個調包計。
「我能幫你們做啥?」田有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地說。
「有望,這事你別摻和啦,危險。」
不承想一向膽小如鼠的田有望卻說:「只要是打小鬼子的事,再危險我也願意幹!我一定要摻和,我要給二花報仇!」
一個周密的計劃已經在王大花和夏家河的心裡醞釀了,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要孫世奇把罐子送上船,他們就可以找時機偷樑換柱。
可是,孫世奇的貨上船卻遇到了難處。碼頭上的貨運經理給孫世奇打來電話,說船上看得太嚴了,上貨得有上貨單。貨單好辦,可是得要警察部蓋章,那個章,在焦作愚手裡。最近青木正二看得嚴,焦作愚看到貨才能蓋章,完後上封條,才能往船上送。
趁焦作愚上廁所的一個機會,孫世奇拿著幾張空白貨物單,潛進他的辦公室,從抽屜裡找出印章,蓋上了鮮紅的大印。有了這個,貨物上船就不成問題了,他急忙送到了香爐礁碼頭。
有田有望的幫助,夏這河以貨主的名義見到了貨運老闆,他們在辦公室裡相談甚歡。田有望藉機把王大花帶到了倉庫裡,找到孫世奇販煙土的瓦罐,換上了王大花包在大餅子裡的炸彈。他們剛忙乎好,孫世奇來了,王大花藏在貨堆後面,看著孫世奇在每個瓦罐口封上了貨物單。王大花掏出相機,偷著拍了個照片。突然響起的輕微「咔嚓」聲,讓孫世奇警覺起來,疑惑地走到貨堆後察看,一隻老鼠竄出,嚇了孫世奇一跳,但他還是走到貨堆後看了看,不見異常,才放下心來。孫世奇囑咐貨場經理,一定要親自把貨押到船上。
夏家河和王大花離開的時候,看到「永豐號」商船前已經戒嚴,船上各處有日本兵把守。之前韓山東上船是要截船,這次是要炸船,後者顯然更容易,如果青木發現計劃改變了,炸船計劃的實施就難了。夏家河考慮,還是要讓青木相信是劫船,這樣,他才能按兵不動,才會贏得炸船的時間。夏家河想,一會兒,得假意給膠東根據地發個電報,勾搭一下青木。膠東區委的一個聯絡通道三天前被敵人破解了,電臺頻率剛剛停用,就當給青木這隻饞貓送條鮮魚吧。
夏家河和王大花一前一後回到了青泥窪街,儘管兩個人刻意分開了走,還是被阿金看出了端倪,青木正二讓他監視這條街上的每一個人,阿金覺得最可疑的就是夏家河和王大共,幾天來兩個人經常一起出去,而那個江桂芬似乎也沒有什麼醋意。青木正二聽了阿金的懷疑,並沒有太往心裡去,他認為這兩個人不過是在外面偷情罷了,不過嘴上他還是讓阿金繼續監視他們。
松本拿著一份電報急匆匆地進來,說是剛剛截獲的地下黨情報。電報是發給膠東區委的,據內容顯示:他們今天晚上想在扁擔島截船。
「扁擔島?」青木正二走到了地圖前,尋找著位置。
松本說:「據最新戰報,共產黨在膠東發起了攻勢作戰,已經將東海、西海、南海、北海四個區連成一片,我們失去了五千多平方公里的地方。」
「很顯然,與上次一樣,這次他們的劫船行動,依然是大連地下黨與膠東遊擊隊的一次聯手行動。看來他們依然沒有放棄截船計劃。」青木正二轉身看著松本,一臉殺氣,「上次,我們在遠藤將軍那裡丟了顏面,這一次,一定要把他們全部殲滅,讓遠藤將軍看看我們警察部的真正實力!」
「上一次的行動遠藤將軍不知道,這一次,還要瞞著他嗎?」
青木正二思忖少頃,說:「告訴將軍實情,他一定不會登船,那我們這次的真實性,就要打折扣了,共產黨也怕不會上鉤,還是到時候給將軍一個意外驚喜吧。」
「上次共產黨折了一個韓山東,這一次,不知道他們誰會出馬。」
「等著吧,登場的角色只會一個比一個更好看!」青木正二笑著,眼裡透出陰鷙的兇光。青木正二看著地圖,這地方一定是個行家選的,最適合截船。走過海路的人都知道,扁擔島這個地方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附近藏著不少礁石,船每到扁擔島周圍,必定減速,他們選擇在這個地方動手,就等於選擇了一個最有利的地形。可是,在青木正二看來,天時地利人和,他們只選了個地利,天時和人和在他手裡攥著,就是船到了扁擔島,他們也鬧騰不出海浪來。扁擔島的魚蝦這回有口福了,今天晚上,就可以吃到共產黨的唐僧肉。想到這,青木的臉上流露出得意的神情,近段時間堵在他心裡的不快終於有了透氣的地方了,他暗中已經做好了收網的準備。
孫世奇把煙土的事搞定了,這叫山口很高興,這批貨運出去,他又能發一筆大財了。晚上,山口特地把孫世奇請到南山一家日本人開的妓院,好吃好玩到了半夜,不勝酒力的孫世奇喝得爛醉,山口把他送回時,出來開門的是王大花,山口不知道王三花早就死了,還以為王大花是孫世奇的老婆。王大花一看山口的面相,就覺得不像個好人,山口跟她說話,也懶得搭理,連拖帶架,把孫世奇弄進了家。
王大花不會想到,今天晚上她與山口的這一次見面,對以後她王大花的革命生涯來說,將會意味著什麼。
二
貨物單上有了孫世奇從焦作愚那裡偷著蓋上的印章,藏在瓦罐裡的炸藥輕易就登上了「永豐號」。
炸藥是上了船,可怎麼放到最有效果的爆炸點,這是個問題。
夏家河決定親自上船,伺機把炸藥放在爆炸點上。當然,這麼做,必然不能及時下了船的話,會和船一起爆炸而犧牲。王大花不能讓夏家河去冒這個險,即使拋開兒女私情,她也不能答應,夏家河一旦有個三長兩短,牙科診所就得關門,來聯絡的上線同志就接不上頭,更重要的還有,夏家河掌握的收發報技術自己一竅不通,多少重要的情報還要靠電臺來傳遞。這是夏家河與江桂芬假結婚後,王大花與夏家河說話最多的一次,在這段時間裡,王大花也跟夏家河說話,不過說的很少,有任務談任務,除此之外不多說一句,形同陌路。韓山東的犧牲。雖然能使兩人的關係組合了一些,但還是僅限於工作。這一次,兩個人都想登船去把炸藥安放到爆炸點了,已經爭得不可開交。後來,還是王大花想到一個主意,誰去誰不去,老天爺做決定,包袱剪刀錘。這種幼稚的遊戲,他倆以前沒少玩,可那種玩,都是開開心心,沒有真的當真。今天,他們玩的卻是誰贏誰去赴死。夏家河猶豫半天,還是同意了,這個遊戲他勝算的把握很大,王大花幾乎都是輸給他的,這一次,他想自己也一定能贏了王大花。兩人把手放在背後,待出了拳,夏家河僵住了。王大花是包袱,夏家河是拳頭。
王大花笑了笑:「多少年,你都是出拳頭贏的我,贏了我好幾年,今天,你輸了,我的包袱,總算包住了你的拳頭。」
「三拳兩勝,再來!」
「啥再來,一拳定輸贏!」王大花說著走開了。
王大花很清楚,這一去凶多吉少,得安排好後事。王大花回到孫世奇家,把自己的錢和首飾交給了孫雲香。孫雲香搞不明白王大花這是搗什麼鬼,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雲香,這些是我的全部家當,你先幫我存著。」王大花說,「就存一天,要是明天早上我還沒回來,這些東西就全歸你了。」
孫雲香有些吃驚地問:「歸我?王大花,你是腦子發熱了還是神經錯亂了,我可沒見你這麼大方過。你到底要幹什麼?這有點像交代後事了。」
「雲香,今天晚上你帶著孩子去旅館住,我在宏濟大舞臺對面的小旅館包了一間房,你們先住著,等我回來找你們。」
孫雲香奇怪了,問:「怎麼還得跑到旅館住?王大花,你到底要幹什麼?」
「別問了,你就領著孩子先去住吧。我要是沒回來,鋼蛋就託付給你了。」王大花眼圈泛紅,說,「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不求別的,只求你一件事,以後要是金寶能吃上肉,你一定別忘了給鋼蛋喝口湯。」
院子裡,金寶和鋼蛋在玩著玻璃球。王大花望著鋼蛋,眼裡湧出淚水,一步三回頭,轉身朝外走去。
孫雲香把她送到門外,對她說:「王大花,你一定回來,我可不想給你當老媽子!」
在牙善診所裡,夏家河把炸船的計劃告訴給了江桂芬。江桂芬執拗地看著他,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雖然包袱剪刀錘夏家河輸了,他還是肯定不會讓王大花一個人去送死的。江桂芬原以為王大花對夏家河的心已經死了,沒想到,為了他,王大花還是願搭上自己的命。一個女人能為一個把自己傷透了心的男人捨命,那應該是多麼深厚的感情啊。想到這裡,江桂芬絕望了,也釋然了。她告訴夏家河,要是這回他們倆能活著回來,她就給王大花騰地方。
「夏大哥,我就問你一句話,對我,你動過真情沒有?」
夏家河不語,少頃,才說:「從見到王大花之後……對不起小江。我不能欺騙你。」
江桂芬忍住淚,說:「我倒希望你騙騙我。」
既然已經決定和王大花一道去赴死,夏家河得把「後事」交待給江桂芬,他讓江桂芬天黑以前哪也別去,就留在診所,接頭的同志也許會來,他把接頭的暗號告訴了江桂芬。
「你倆一定要回來。」江桂芬哭著哀求。
夏家河點頭,說他會努力保護王大花,不光讓她活著,自己也要活著,為王大花活著。
江桂芬知道,截獲了假情報的青木正二,已經在船上佈置了眼線,這兩個人一上船即使不死,他們的身份也已經暴露了,即使他們活著,餅子店和牙科診所也不能再呆了。
夏家河說:「今晚八點半到九點,你到棒槌島三號門等我,如果我過了時間還沒出現,你就走吧。」
江桂芬一把抱住夏家河,說:「我等你,我一定把你等回來!」
夏家河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輕輕拍了拍江桂花的肩膀,然後輕輕自然地推開了江桂芬。
依舊是一個陰沉的傍晚,天上黑壓壓的雲越積越厚,似要掉下來了。「永豐號」商船停靠在碼頭,工人往上搬運物資,在田有望的安排下,戴著氈帽的王大花混雜在其中,等她發現夏家河居然也出現在搬運工的隊伍中時,已經晚了。好在田有望說現在離開船還有段時間,他們把炸藥藏到爆炸點後,下船也來得及。
此時,夏家河和王大花都沒有想到,在不遠處的香爐礁碼頭觀景臺上,邵登年和青木正二正拿著望遠鏡,觀察著船上的一舉一動。當他們的望遠鏡裡閃現出夏家河和王大花的身影時,兩個人同時驚呆了。
對夏家河是共產黨的事實,青木正二和邵登年還能接受,可王大花居然也是共產黨,這是兩人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的事實。青木正二咬牙切齒地說:「我居然讓一個目不識丁的農婦,戲耍了這麼久!」
「這個女人,真該千刀萬剮!」邵登年恨恨地說。
「莫非,這個王大花就是大姑娘?」青木正二疑惑起來。
「那就把她追來問問。」
青木正二搖頭:「要是現在動手的話,恐怕就釣不到膠東來的大魚了。」青木正二唏噓著,「一切都要在這個美好的夜晚,結束了。雖然我不能面對面審一回大姑娘是個遺憾,可滅掉她,我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這兩個人一定不會想到,他們的一切行動,都在大佐閣下的掌控之下。」
青木正二望著外面蒼茫的大海,說:「茫茫大海,任他們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了。」青木正二招呼過來身後的日本兵,「通知船上,馬上起航!」
孫世奇事先買通好的二副,將送到船上的那6個瓦罐,搬回到自己的房裡。這一切,沒有逃脫王大花和夏家河的眼睛。兩人跟到二副的房間,對方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便被夏家河一刀送上了該去的地方。夏家河和王大花正要把6個瓦罐送到爆炸點,大船突然抖動起來。
「船咋開了?」王大花驚道。隨著一聲巨大的汽笛聲響起,「永豐號」起航了。
「都怨你,上來幹啥玩意兒,死一個不夠,你還來陪蹶子!」王大花眼裡含著淚,埋怨夏家河。
「現在還不到說死的時候。你在屋裡等著,我去安炸彈。」夏家河換上二副的衣服。
「我也去,要死死一塊兒!」
夏家河深情地盯著王大花,點了點頭。
他們越過甲板,夏家河推開機艙室,兩人閃身進去。夏家河把炸藥安置好,定好了爆炸時間。
月牙兒早就升起來了,掛在天邊,淡淡的,好像一道淺淺的指甲印。兩人穿上了救生衣,來到甲板上,站在船舷邊。王大花躍躍欲試,探起身子就要往下跳,被夏家河一把拽住了。
「你怕了?」王大花盯著夏家河的臉,月色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夏家河把一根繩子系在自己的腰上,另一根繩子系在王大花的腰上,望著茫茫大海沉默不語。他知道,這裡是海,不是陸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倆跳下去只有兩個可能,一是活二是死,這繩子把他倆捆在一起,死活就都在一起了。
王大花雖然心裡感動,但嘴上並不饒人,一邊要解繩子,一邊卻說:「你要是怕死,就把繩子趕緊拆了,我知道你的水性比我好。」
「下去以後,別亂撲騰,我會死死抓住你,不撒手。」夏家河拉住王大花的手,動情地說,「放心吧,我們死不了,我們還沒看到小鬼子完蛋。」
「嗯,不死。」王大花看看大海,喃喃地說,「我還是怕……」
「來,我抱著你。」夏家河張開雙臂,擁住王大花。
夜色中,王大花緊緊地依偎在夏家河的懷裡,她多麼希望這一刻永遠不要過去啊……
夜色裡,兩人像一隻翩翩的蝴蝶,落進無邊無際的大海里……
三
江桂芬早就把東西收拾好了,也沒等到要來接頭的人。她剛準備往外走,診所的門推開了,進來的居然是一瘸一拐的李巡捕,他手裡提著東西。
「夏大夫不在嗎?」李巡捕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
「他沒回來。」江桂芬心想,這個李巡捕可是個纏頭的貨色,他要坐下來,怕是一時半會兒都走不了。
李巡捕瘸著腿,在屋裡轉著看了看,才說「真是不湊巧,昨晚啃蟹子硌壞了牙,想找夏大夫鑲個包金的。」
江桂芬一怔,再看桌上的東西,居然是兩盒金州益昌凝糕點。江桂芬感到意外,沒想到李巡捕就是接頭人了。
「你怎麼才來啊!」江桂芬急得跺著腳。
李巡捕說他前幾天在被日本人的汽車撞了,昏迷了好幾天,醒來後聽說韓山東犧牲了,剛一能下地,他就來接頭了。江桂芬把韓山東犧牲後發生的事情講完,李巡捕沉默了半天,說:「如果你接到他們,不要再回來了,帶他們直接去安全屋。」
「安全屋?」江桂芬不解。
「就是一個能暫時容身的地方。」李巡捕把安全屋的地址告訴了江桂芬,讓她趕快走。
送走李巡捕,江桂芬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窗外一閃,她認出那是阿金。
江桂芬提著箱子出來,回身鎖上門,朝著空蕩蕩的街道走去。拐過一個衚衕,江桂芬不見了,跟上來的阿金掏出槍來,正在疑惑,一個黑影撲上來,一腳踢落阿金手裡的槍。阿金撲上去,完全不見了平日裡的「娘娘相」,出拳兇猛,江桂芬連連後退。
「江小姐的身手這麼好。」阿金冷笑著。
「你也不差,成天拿著剪刀可惜了。」
「你新買的料子我還沒來得及給你做。」阿金一個回手,套住了江桂芬的脖子。
「你怕是做不成了。」江桂芬突然一個高抬腿,踢中阿金額頭。阿金後退幾步,差點跌倒。江桂芬躍起又是一腳,阿金倒在地上,順勢撿起槍來。江桂芬撲上前去,板住阿金的腦袋一擰,「咔哧」一聲,結果了阿金。江桂芬將阿金拖到牆角的雜物堆後,掩藏進行。
江桂芬在棒槌島三號門外等了半個多小時,還不見夏家河和王大花出現,她有種不祥之感。月亮躲進了烏雲裡,周遭一片黑暗,她走到海邊,朝黑漆漆的海面望著。大海像一個深不可測的大窟窿,隨時準備吞噬著眼前的一切萬物。突然,漆黑的夜色中,海面上躥起一道火光,隨著一聲炸響,火光沖天,一條船上升起一朵碩大的蘑菇雲,化成了一團青煙,嫋嫋飄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