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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早晨我步行去學校,路上想著我要說什麼。也許只是說「嘿,約翰,你好嗎?我是拉拉·琴」。我從八年級以後就沒再見過他了。他要是認不出我該怎麼辦?他要是不記得我了呢?
我在大廳裡看了公示牌,在聯合國大會成員目錄下找到了約翰的名字,他是中國的代表。
所有成員在大會堂裡集合。每個代表團都有自己的桌子,舞臺上有個演講臺,一個穿著黑色正裝的女孩在演講,內容是防止核武器擴散。我在想我就從後面溜進去,看一會兒,但是沒有座位了,於是我站在會堂最裡面,雙臂交叉,找約翰。這兒人太多了,所有人都面朝前,所以很難看清誰是誰。
一個穿著深藍色正裝的男生轉過身來,看著我低聲問道:「你是意向條傳喚嗎?」他舉起一張疊起來的紙。
「嗯……」我不確定意向條傳喚是什麼,然後我看到一個女孩匆忙跑著,到處給人發字條。
男孩把那張字條塞給我,然後轉了回去,在他的筆記本里寫東西。字條是給巴西的,來自法國。那我想我是意向條傳喚了。
桌子不是按照字母順序擺的,於是我到處找巴西。我終於找到了巴西,有個戴領結的男生,還有其他人舉起手來讓我去送字條。沒過多久,我就像那個女孩一樣匆忙地跑來跑去。
我從後面看到一個男生舉手讓我去取字條,於是我趕忙跑上前,然後他稍稍轉過頭。我的天哪!是約翰·艾莫布羅斯·麥克萊倫,中國的代表,就離我幾英尺遠。
他的頭髮是沙礫色的,剪得很整齊。他的臉紅撲撲的,跟我記憶裡一樣。他的臉頰還有那種擦洗乾淨的健康感,讓他看起來很小。他穿著卡其褲,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配深藍色水手領毛衣。他看起來很嚴肅,精神集中,好像他真的是聯合國代表,不是在假裝。
說實話,他看起來就像我想象中長大的他。
約翰伸手遞給我一張字條,但是他還在低著頭記筆記。我伸手去接,手指捏住字條,然後他抬起頭,愣了一下子。
「嘿。」我小聲說。我們倆都還抓著那張字條。
「嘿。」他回應道。他眨眨眼,然後放開了字條,我連忙走開,心跳在耳中怦怦作響。我聽到他小聲喊我的名字,但我沒有慢下來。
我低頭看字條,他的字跡乾淨、工整。我把他的字條遞給了美利堅合眾國,然後我忽略了英聯邦衝我招手的人,直接走向大會堂的雙開門,走進午後的陽光。
我剛剛看到了約翰·麥克萊倫,過了這麼多年,我終於又見到他了。他還認識我,他立刻就認出了我。
午飯時我收到皮特的一條簡訊。
「你見到麥克萊倫了嗎?」
我打字寫「是」,但又在點傳送之前刪掉了。我打了「不」。我不確定我為什麼這樣做,可能是因為我希望這是我的秘密吧,為約翰記得我而高興,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