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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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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肖鵬的教授之下,章默美開始笨拙地跟著學,但很快,她就掌握要領了,幾遍之後,章默美已經比較自如了。肖鵬說:「想不到,跳舞方面你的心竅倒是一點即開。」他鬆開章默美:「現在你的水平起碼可以將就應付了,回去休息吧。」「謝謝隊長。」章默美走出肖鵬的辦公室,心仍跳個不停。恍惚間,她又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這一切是真的嗎?

章默美抱著禮盒回到宿舍,推門叫了聲:「阿黛——」屋裡沒人。她看看於阿黛空著的床,把禮盒放在自己床上,迫不及待地開啟,抖出禮服。華美又不失含蓄的禮服令章默美怦然心動,正想試試,門嘭地推開,於阿黛疲憊地進來了。章默美站起來說:「阿黛。」於阿黛看也不看她:「我太累了,別跟我說話,我要睡覺。」說完三下兩下脫了外衣,便把自己扔在床上。章默美雖然心有疑慮,還是沒有再說什麼,默默收起禮服,關了燈。

黑暗裡,章默美幽幽地說:「阿黛,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說話?」於阿黛低聲:「你不是說很同情儲蘭雲嗎?怎麼還捨得花這麼多錢買禮服?」章默美想換話題:「抓到孫萬剛了嗎?」於阿黛卻繼續問:「你哪來這麼多錢?儲家給你買的?」章默美沒說話。於阿黛有氣無力像進入半睡眠狀態:「要是儲家給你買的,我勸你好好想想,儲家這麼做,是不是別有用心……」

章默美還是沒說話,於阿黛也不再說話。過了會兒,章默美側耳細聽,於阿黛呼吸均勻,好像睡著了。章默美有些不安,再看看禮服,突然覺得好像其中有詐。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會不會是隊長有意矇騙我,徐校長沒有拒絕儲先生?」這個想法像個炸雷在章默美心中炸響,章默美不由自主地捂住吃驚的嘴。

身穿禮服的儲蘭雲沉著臉看著鏡中的自己,化妝師在為她造型。心煩意亂的她突然抓起桌上酒杯,一飲而盡。這是個讓她感到絕望的日子。這個日子,對儲家每一個人來說都是絕望的。從天一亮,儲漢君就滿心焦慮,不安地在屋裡獨自徘徊,外邊的一切都讓他煩躁,也讓他不安。

大門外,肖鵬的車和肖昆的車幾乎同時停在儲家門口。肖昆,肖鵬和陳安相繼下車。肖昆迎著肖鵬走去:「二弟。」肖鵬看著肖昆,回身指陳安:「這位陳先生想來你不陌生吧。從今天起,他即是你恩師的女婿了,你們理應熱絡起來。」陳安恭敬地鞠躬:「肖大哥。」

肖昆點了一下頭。肖鵬一伸手:「請吧肖老闆。」肖鵬說完便進了大門,看著他,肖昆感受到弟弟心中的變化,他的血變冷了。肖昆還是追上肖鵬:「肖鵬——」肖鵬面無表情地向前走,無視肖昆。肖昆攔住道:「肖鵬。」肖鵬冷淡地看著肖昆:「有事嗎肖老闆?」肖昆痛心地看著他:「即使你強迫自己恨我,強迫自己的心變冷,你也改變不了你是我弟弟這個事實。你的血仍然是熱的,你的心是真摯的,你幹不出虧良心的事,永遠都不會。還有誰比我更瞭解你嗎?」

肖昆的話句句扎心,肖鵬強迫自己硬下心來,冷冷地笑了一下:「小的時候,我媽給我講過一個故事,一隻披著人皮的狼怎麼蠱惑人心,騙取別人的信任……哼,想知道那隻狼的下場嗎?」肖鵬盯著肖昆的眼睛:「它可能會騙取別人一時的信任,但不可能騙取一世。所以,它最後被亂棍打死。肖老闆,你不會願意做那隻狼吧。」肖鵬說完走去。

陳安偷偷看著這一切,不敢說什麼。見肖鵬走,他忙也跟上。肖鵬帶陳安徑直進了客廳,見到儲漢君。

看到進門的兩個人,儲漢君停住徘徊的腳步。肖鵬說:「廖特派員讓我護送陳安先一步到府上,準備訂婚禮。廖特派員指示說,訂婚禮之後,陳安可以住在儲家。」儲漢君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落了一下,淡淡地:「謝謝你。」肖昆走到了門前。儲漢君看到了他:「肖昆。」肖昆進來。儲漢君說:「替我招待一下肖隊長。陳安,我有話跟你說。」陳安隨儲漢君離開客廳。肖昆對肖鵬說:「到會客室裡坐一會兒吧。」

肖鵬冷淡地沒有說話。抬眼,看見穿著禮服走來的章默美。平時素裝淡裹的章默美突然變得美豔奪目。肖鵬有意冷落肖昆,迎上去,半開玩笑地說:「我差點沒有認出來,這位漂亮非凡的小姐是我的隊員。」章默美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是很不習慣。」

儲蘭雲出現在他們面前,心緒敗壞的儲蘭雲看見肖昆和肖鵬都以欣賞的目光看著章默美,難掩妒火中燒,冷笑一聲:「嗬,我們儲家下人的女兒都能出落得這麼出息,可見我們儲家家風傳世。不過肖鵬,我要糾正你一下,出息並不是漂亮,更不是高貴,丫鬟永遠都不可能變成小姐的。」章默美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肖昆淡淡地插話:「蘭雲,人應該是生而平等的,以小姐和丫鬟這種身份來劃分人的高低貴賤,是可恥的。」肖昆的話讓章默美心靈震動,卻激怒了儲蘭雲,她揚手把杯中酒潑在章默美身上,頤指氣使地說:「好吧,那我就讓你們看看,高低貴賤的身份能不能想換就換。」

章默美氣得臉色煞白。肖鵬無視章默美受辱,冷眼看著這出戲。肖昆看不下去了:「默美,我馬上派人去買一件最高階的禮服送給你。」章默美忍住心裡的痛苦:「不用。肖老闆,你說得對。我的尊嚴不在這件衣服上。」她說罷欲走,儲蘭雲卻不依不饒,攔住要走的章默美:「我最痛恨男人的虛偽。一件禮服對肖大哥這樣的老闆來說是舉手之勞,如果你們真認為丫鬟和小姐是平等的,那麼……」她轉向肖鵬:「肖鵬,你會娶一個下人的女兒做太太嗎?」

肖鵬臉色當即變了,失態地爆發:「儲小姐,如果你不想讓我不給你留面子,我希望你記住,永遠別在我面前提下人這兩個字,這是我最痛恨的字!」肖鵬說完轉身走了。

儲蘭雲得意地看著肖昆:「肖大哥,身為大老闆,可以為下人買禮服,但你和肖鵬一樣,永遠不會娶一個下人的女兒做夫人的。那麼,肖大哥送給章默美的只是憐憫,而不是尊重,肖大哥唯一和我不同的是,我儲蘭雲不會虛偽。」肖昆笑著:「蘭雲,事實上,因為有你這樣口無遮攔的丫頭,倒使我發現默美的可愛。」他看一眼章默美:「默美,你要做好準備,我很可能會追求你。」

這話讓儲蘭雲十分詫異。章默美卻把酒杯遞給儲蘭雲:「如果你還不解恨,可以再潑我一杯,否則我就走了。」肖昆接過了杯子,他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章默美一愣,轉身走了,她的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落下來。儲蘭雲不相信地看著肖昆:「肖大哥,你難道真的會追求章默美嗎?」肖昆嘆了口氣:「蘭雲,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寶樂飯店今天賓客滿堂。儲漢君的女兒舉辦訂婚禮,這本就是上海灘轟動的大事情,何況這事背後那些傳聞,更激起了人們的好奇。大家都想看看儲家這個據說是共產黨叛徒的女婿。所以,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在歡快的樂曲聲中,整個飯店人頭攢動,一點不像是戰爭將臨的樣子。

章默美獨自站在二樓的欄杆,看著樓下的眾人若有所思。

徐傑生、鄭乾坤和何三順進來。儲漢君迎上徐傑生,與他寒暄著。何三順閃到一旁站立。章默美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何三順,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何三順,看得出來,何三順心不在焉,不斷看錶,明顯有心事。

肖鵬出現在章默美身後:「你在想什麼?」章默美嚇了一跳,她馬上穩住心神,回頭:「難道隊長忘了交待給我的任務嗎?」

儲蘭雲突然出現,打斷了他們的話:「肖鵬,你為什麼一直躲著我?」章默美見狀馬上抽身離去。肖鵬無奈地回身看著儲蘭雲:「儲小姐,這話從何說起?」儲蘭雲幽怨地看著肖鵬:「你心裡清楚。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卻有意躲著我。」忽然間,肖鵬發覺了儲蘭雲對自己的好感,這令本來就討厭儲蘭雲的他更加厭倦:「你太多心了儲小姐。你不覺得,今天這樣的日子,你應該跟陳安在一起嗎?」儲蘭雲恨恨地說:「我不覺得。這個訂婚禮本來就是爸爸……」儲蘭雲突然意識到不能說,她馬上收住口。肖鵬故意岔開話題:「怎麼今天沒有看到賈小姐?」儲蘭雲不接這個話:「你必須告訴我,陳安到底是不是叛徒。如果他真的是叛徒,我現在馬上就離開這兒!」

肖鵬意識到,決不能讓這位幼稚任性的大小姐出了岔子,便模稜兩可地說:「陳安是有重要使命在身的特工。」儲蘭雲將信將疑:「真的嗎?」肖鵬一眼看見廖雲山前呼後擁地走進來,二話沒說,馬上抽身下樓迎接廖雲山。

章默美匆匆走到儲蘭雲身邊:「蘭雲,老爺讓你趕緊下去。訂婚禮就要開始了。你別讓老爺下不了臺啊。」儲蘭雲抓住章默美:「默美,你說,爸爸會不會騙我?」章默美一愣:「這話從何說起?」儲蘭雲欲言又止,忍不住還是露了半句:「我是相信爸爸的話,才答應和陳安訂婚的。」章默美明白了什麼,抓住儲蘭雲的手:「那你就相信老爺,誰騙你老爺也不會騙你。」儲蘭雲有些感動:「默美……剛才……」章默美說:「快去吧。」儲蘭雲感動地點點頭:「要不是事實擺在面前,我真不敢相信,我會這麼妒嫉你。」

看著樓下迎接賓客的父親,儲蘭雲幽怨無奈地轉身緩緩向樓下走去。

韓如潔到了,看見廖雲山愣了一下,轉身便要離去,儲漢君馬上攔住她:「如潔,你能來,我非常高興。不要義氣用事,讓我難堪,就當是成全我儲漢君了。」韓如潔站住,看著儲漢君嘆口氣。

廖雲山看見韓如潔,欲向她走來。儲漢君又馬上去攔住廖雲山:「廖特派員。今天是小女的訂婚禮,莫談國事吧。」廖雲山笑了:「儲先生說得極是呀。好,好。」

賈程程進來了,站在廖雲山身邊的肖鵬不由眼睛一亮。賈程程看見肖昆,走到肖昆面前低聲說:「一直有人跟著我,二孃那沒去成。藥送不過去,怎麼辦?」「再說。」肖昆說完向儲漢君走去。肖鵬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賈程程,賈程程這時看見了肖鵬,二人隔著眾人目光碰到一起,彼此的心情是一樣地複雜。

訂婚禮開始了,儲漢君懷著複雜的心情站起來致辭:「諸位來賓,親朋好友,我儲漢君感謝諸位光臨小女蘭雲的訂婚儀式。多不贅言,希望諸位暢飲,盡興吧。」儲漢君話音剛落,肖鵬便接過麥克:「諸位來賓,廖雲山廖特派員代表黨國政府,向今天訂婚的新人發表祝賀辭。」

廖雲山當仁不讓地站在麥克前:「諸位,今天,是一個大喜的日子。是我們陸軍高等指揮學校特別行動隊政治教官陳安,和儲漢君先生的女兒蘭雲小姐訂婚的日子。陳安先生是黨國隱蔽戰線的一名精英,為黨國的情報工作立下了汗馬功勞。今日,我有幸與儲漢君先生共同作為這對新人訂婚儀式的見證人,真是無比地榮幸。更是感謝儲先生這樣一位知名愛國領袖,對黨國的赤誠和真情……」

儲漢君難掩尷尬。章默美深為儲漢君感到難過。韓如潔再也聽不下去,轉身要走,肖昆暗暗攔住她:「韓先生,如果您這時離場,會讓儲先生更加難堪。儲先生的被動必有難言苦衷。」韓如潔終於沒動。肖昆笑笑:「謝謝您。除非我們不相信儲先生人品,否則,我們若不支撐著他,豈不無異於廖雲山?」韓如潔心中一動:「你說得對。」

廖雲山講話完畢,肖鵬帶頭鼓掌。人群裡的特務稀稀拉拉地鼓掌。音樂響起,淹沒了掌聲,舞會開始。陳安帶著沉著臉的儲蘭雲第一個下舞場,大家也紛紛跟入。

儲漢君走到韓如潔面前:「如潔……」韓如潔抬手:「什麼都不要說了。」她看著儲漢君欲言又止:「這樣吧,我會去府上與先生詳談的。」她說完就告辭了。韓如潔旗幟鮮明的做法更加深了廖雲山對她的痛恨,他冷眼看著韓如潔離去。

儲漢君忍受著難言的恥辱,對身邊的肖昆說:「但願今晚一切順利。之後,我也該為何去何從做打算了。」肖昆彷彿看見了曙光,心中一陣喜悅。

肖鵬視若無睹地從章默美面前走過,直奔賈程程而去。章默美注意到了賈程程不自然的表情和肖鵬看著賈程程的目光,她為這一發現感到吃驚。肖昆也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走到章默美面前伸出手:「希望你不要拒絕我。」章默美回過神來,勉強笑了一下:「我不太會跳舞。」肖昆笑道:「那我們半斤配八兩,正合適。」章默美把手遞給肖昆。他們倆進入舞池。跳著,肖昆說:「有一種人,是我非常佩服的,那就是能包容傷害自己的人。章小姐,你就是這樣的人。」章默美說:「過獎了肖老闆。只不過在我看來,只有弱者,才不饒恕傷害自己的人。」肖昆感慨地說:「你說得對,只有弱者才不饒恕別人。一個女子的心胸能如此寬闊,讓很多男人也望塵莫及呀。」

肖昆感慨之餘踩住了章默美的腳。他狼狽地差點摔倒,被章默美拽住。肖昆尷尬道:「哎喲,對不起。我確實不會跳舞。」章默美不由得笑了:「真想不到肖老闆會對這樣平常的交際手段如此生疏。」肖昆說:「生性古板,也不是能強迫來的,讓你見笑了。默美,別再叫我肖老闆了,就叫我大哥吧。以後,我也不叫你章小姐,就叫你默美,默然的美麗。」章默美突然發自內心地說:「肖大哥,其實我一直很敬佩你,甚至把你當成我做人的榜樣。」肖昆笑起來:「快不要說這樣的話,讓我無地自容了。」在這一刻,肖昆突然有了一種彷彿認識章默美很久,心早已相通的感覺。肖昆、章默美與肖鵬、賈程程擦肩而過。看著肖鵬,肖昆的情緒又一下子低落下來,他的目光落在肖鵬身上。章默美看在眼裡:「隊長性情變了很多。」肖昆說:「默美,肖鵬雖然表面很冷,但他是個本質善良的人。」章默美:「可是,一個人的本質如何,總要通過他的行動讓人明白呀。」肖昆:「你怎知肖鵬的立場呢?如果他不認為他堅持的是對的,他就不會堅持。」

肖昆的話讓章默美若有所思。肖昆又說:「大浪淘沙,總有一天,肖鵬會明白是非曲直。無論他對我有多少怨恨成見,在我心裡,我們的兄弟之情永遠都不會破裂。」章默美說:「看來在肖大哥眼裡,感情比一切都重要。」肖昆糾正章默美:「人的良知最重要,無論理智還是情感,都是服從良知的要求,你說是嗎?」

這話深深地震撼了章默美,看著為人正直善良的肖昆,章默美的心事更重了,她的目光又落在心神不寧的何三順身上。一旁廖雲山面帶微笑,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樣子。鄭乾坤和徐傑生在竊竊私語。儲漢君心事重重。表面歡樂的場面,其實危機四伏。

與此同時,肖鵬也在與賈程程進行針鋒相對的談話。肖鵬說:「你就打算一直沉默嗎?」賈程程說:「我怕一開口,你又認為我沒說實話,不知道該說什麼,不如不說。」看著賈程程,肖鵬強迫自己的心變硬:「我知道該說什麼。」他沉默了會兒:「其實,我最想跟你說一句話賈小姐。肖昆根本就是在利用你。你和我一樣,是肖昆用在最關鍵時候的犧牲品。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認識到這一點,只怕那天才認識,一切都太晚了。」賈程程心緒黯然:「肖鵬,如果肖昆以後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只需要蔑視他就行了。但是起碼現在,我不認為他是你說的那種人。」肖鵬說:「你們倆的關係實在讓我感到奇怪,既不是戀人,又團結得很緊密,究竟是什麼把你們凝聚得這麼緊?」賈程程說:「生意做得越大,越需要得力的助手。而我也不能天馬行空,生活總要落到實處,兩個人一起做生意,有什麼奇怪的?」肖鵬緊盯著她說:「僅僅是做生意嗎?」賈程程:「肖鵬,為什麼我們的談話總是劍拔弩張的?」肖鵬:「這話,我更想問你。」

一曲罷了,想到即將離開上海,也許再也見不到肖鵬,賈程程的心情充滿苦澀,但她只能是淡淡地說:「可能誰都不喜歡試探,更不喜歡別人把他的意願強加於自己吧。再見。」她轉身走開,眼淚突然湧出來,又被她強迫著流進心底。她知道,肖鵬在身後一直看著她,可她不敢回頭。從走上革命道路的那天起,她認為自己是堅強的,可是今天,她知道了革命者的軟弱是更加痛苦的一種感覺……章默美來到何三順身邊:「何副官,你不覺得今晚的氣氛很特別嗎?」何三順看章默美,裝作很輕鬆的樣子:「是嗎?有什麼特別?」章默美有意引何三順的話:「真看不出嗎?不會吧,可有人說你心神不寧啊。」

何三順果然上當,馬上劍拔弩張地瞪眼:「誰說的?」章默美笑:「幹嗎這麼生氣?難道何副官果真心神不寧嗎?我怎麼看不出來。」何三順又上當,立即鬆弛下來:「哼,儲蘭雲又不是我的女兒,我有啥心神不寧的。」片刻,他還是緊張地逼問:「到底是誰說的?」章默美見肖鵬向他們走來:「隊長來了。」何三順也看見了:「章默美,要是夠意思,剛才的話別跟那個喪門神說。」他說罷走開了。

肖鵬走到章默美面前:「你在跟何三順聊什麼?」章默美輕描淡寫:「訂婚禮結束,我今晚的任務完成了,我想搭何副官的車回隊裡。」肖鵬盯著章默美:「是嗎?」章默美說:「何副官說我是隊長的紅人,損我,我分辯了幾句。」肖鵬相信了:「舞會結束之後,你坐我的車回隊裡。」肖鵬走去,章默美心中的疑雲突然清晰起來,一瞬間,許多零零碎碎的情節在她心裡聯到了一起。章默美明白了一切:「隊長騙了我,徐校長和肖大哥一定今晚送陳安走!怎麼辦?」

突然,章默美被儲蘭雲的厲聲喝斥驚醒,儲蘭雲在衝陳安尖聲大叫:「你到底是不是叛徒?!」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音樂停了,人們的目光都投向了儲漢君和陳安。章默美抓住時機,向儲蘭雲快步走去。肖鵬抓過麥克:「諸位,訂婚禮現在結束,感謝諸位光臨。」章默美抓住已經有些神經質的儲蘭雲:「蘭雲,都結束了。我送你回家。」儲蘭雲用力甩章默美的手:「你放開我。」章默美死死抓住她,在眾人瞠目結舌中,把儲蘭雲架出去。

賈程程藉機對肖昆低聲說:「我馬上去接頭地點等你。」肖昆點頭:「小心行事。」

大廳一片紛亂,大家各自離去。

徐傑生一進家門,就吩咐道:「三順,我已經安排好了人,你趁亂帶警衛班進去,讓陳安穿上警衛班的衣服帶他出來。」

何三順精神起來:「我明白。」

而這時,儲漢君也已經回到了家中,正心神不寧地在屋裡來回踱步,等待徐傑生的電話。電話鈴聲響起,儲漢君一把抓起電話,徐傑生在電話裡只說了一句:「儲先生,一切按計劃行事。」儲漢君掛上電話,吩咐:「阿福,讓陳安到客廳。」不多時,陳安忐忑不安地進來:「伯父。」儲漢君說:「你把門關上,我有事跟你說。」

肖昆在儲家書房裡等候著,他背對著門檢查著肖鵬送給他的勃朗寧手槍。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肖昆停止手中的動作,聽著。門外是章默美,她輕輕走到書房門口,站定,心裡萬分矛盾,不知道是走是留……

客廳裡,儲漢君開門見山:「安兒,你作的孽你心裡清楚。雖然我給你和蘭雲舉行了訂婚儀式,但不代表我原諒了你,更不能代表祖宗原諒了你。一會兒,肖昆會偷偷帶你出城,去故鄉祭祖,求得祖先饒恕,我心才安。」陳安大吃一驚,他撲通跪在儲漢君面前。儲漢君一愣:「你這是幹什麼?」陳安用膝蓋快速爬向儲漢君,一把抓住儲漢君:「伯父,不要拋棄我!」儲漢君拉他:「起來!快起來!」陳安不起:「求您不要拋棄我。您有所不知,肖昆,他是共產黨,帶我出城,是為了殺我呀伯父!」

看著兒子無恥的嘴臉,儲漢君心痛如絞:「看看你的嘴臉,看看你的嘴臉!我、我恨不能親手殺了你!」陳安聲淚俱下:「伯父,我做錯了一件事,就生不如死,每天忍屈受辱苟且偷生,我是為了您才來的上海呀。難道你還忍心拋棄我,看著我被,被共產黨殺了嗎——」血肉相連,儲漢君根本不能徹底掙開這父子情……

肖昆顯然也感覺出章默美在書房外的徘徊,他緊張地思考著,手中的勃朗寧手槍,越攥越緊……章默美仍在走廊上徘徊。她知道這一切是個圈套,內心非常地矛盾。

遠處傳來拍門聲。阿福在問:「誰呀?」何三順的聲音在門外:「我,何三順。」

章默美一下子站住了,她果斷地向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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