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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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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默美一言不發。沈奪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眼前閃過賈程程的影子。他使勁搖頭,似要驅走這個影子,壓抑地感慨:「你比有些人……差遠了。」章默美突然說:「肖昆不可能是303。」沈奪一愣:「為什麼?」章默美好像終於有了勇氣,飛快地說:「共產黨都是青面獠牙心狠手辣的人,肖昆不是這樣的人,他是個非常正派、非常高尚的好人,他不可能是303。」

沈奪無比震驚,卻又張口結舌,他愣愣地看著章默美足有十幾秒沒說話。章默美說:「從進入軍校到現在三年多了,共產黨是個什麼樣子,我清楚……」沈奪氣極敗壞地打斷她:「你清楚個屁!」他氣得拖著一條傷腿一瘸一拐在屋裡打轉,終於站住:「看來我的話都白說了……」他想了想:「對你這樣頭腦簡單的人,我不想再費心費力廢話了。你只給我記住:第一,看住儲漢君,絕不許他跟著共產黨北上。第二,限你在中共政協會議召開之前抓住303。否則……」

沈奪站在章默美面前,逼視著她,冷冰冰地說:「我就把你拉出去……斃了。」他揮手趕走章默美,徑直來見廖雲山,拿出一份名單:「這是我一直以來明察暗訪得到的中共地下黨可疑人員名單。這名單上面的人至今一個都沒有離開上海。」

廖雲山接過翻看,第一頁便是孫萬剛的照片及簡歷。沈奪咬著牙:「我就是用手一個個摳,也要把他們隱藏的身份摳出來……」廖雲山說:「沈奪,你改了名字不是目的,改名字的目的是改你的心思,不要再用過去的目光和標準作判斷,我相信你會大有所為。」沈奪說:「特派員的教誨勝讀十年書。只可惜我曾經執迷不悟。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我與303之間並未分出勝負。」

正說到這兒,門外傳來儲漢君和特務的爭執聲:「你別攔著我,我一定要見廖雲山。」

廖雲山聞聽馬上走到門前開門:「儲先生。」儲漢君甩開特務:「廖特派員,我有要事跟您談談。」廖雲山堆著笑:「請進吧。沈奪,你先下去吧。」

沈奪走了,廖雲山關上門:「儲先生,請坐。我給您沏杯茶吧。上好的普洱啊。」廖雲山說著動手親自給儲漢君沏茶,儲漢君忙站起來攔住:「廖特派員不必客氣。想必我的來意特派員心知肚明,還是請坐下來,聽我詳細跟您說說吧。」廖雲山笑了一下:「喝茶不妨礙儲先生的來意吧。」

見廖雲山執意沏茶,儲漢君只得心急如焚地看著廖雲山仔細地把茶沏好,親自端來。儲漢君起身接過:「多謝特派員如此禮遇。」廖雲山說:「哎,太見外了。你我無論從哪方面說,都是老朋友了。要是我沒猜錯,儲先生是為肖昆而來吧。」儲漢君點頭:「正是。今天早上陳安回來跟我說,前天晚上肖昆在江邊被抓到特別行動隊了。」廖雲山點頭:「是的。」儲漢君說:「這件事始作俑者不是肖昆,是我。特派員有所不知,我祖上規矩甚是嚴格,入門女婿當日必須祭祖,否則家門會有不幸。千不該萬不該,是我不該瞞著特派員讓肖昆帶陳安去鄉下……」

廖雲山笑著擺手打斷儲漢君:「儲先生從來是正人君子,撒謊於你來說不比登天容易,就不要再勉為其難了。我實話相告吧。肖昆前晚剛一動刑,便全部交代了整個事情的詳細過程。肖昆說是受命儲先生您,帶著陳安離開上海的。」

看著儲漢君不信任的目光,廖雲山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肖昆說,這個月十七號晚上八點整,您約徐校長在雲霄路2號的一棟樓上密謀。當時,徐校長並未答應您什麼。一個星期之後,你們再次會見於同一地點,徐傑生答應把陳安送到江邊,並且還給您出了在陳安與儲蘭雲訂婚禮之夜趁亂行動的建議。」

正直又迂腐的儲漢君被朗朗一擊。

廖雲山看著他的臉色:「看來,您是採納了徐傑生的建議。」儲漢君緩緩點頭:「肖昆說得沒有錯。」廖雲山說:「儲先生,恕我直言。您正直之中有迂腐之嫌,正是被肖昆這種投機分子鑽了空子。肖昆的目的想必您心知肚明。本來,我不願意點破,但是作為朋友,我不能看著您成為他人謀取政治資本的犧牲品。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卻絕不可無。您說是嗎?」

儲漢君沒說話。廖雲山話鋒一轉:「無論怎樣,我都明白您做人的原則。肖昆他可以不仁,您絕不會不義。今天陳安回府,是我的安排。我知道,您聞訊之後必然來找我。而我,要成全儲先生的仁義之心。因為,肖昆為了活命血口噴人,除非我拿儲先生是問,否則,我只有放了他。我不會給一個小人為虎作倀的。為了您,我也要放了肖昆。」儲漢君只好說:「那我就謝謝廖特派員的寬宏大量了。」

事已至此,儲漢君只好匆匆趕回家裡,賈程程還在這兒等他的訊息。聽著儲漢君的陳述,賈程程默然。儲漢君說:「廖雲山說的就這些。」賈程程凝眉深思,半晌說:「儲先生,您對廖雲山的話怎麼看?」儲漢君說:「我不相信肖昆人品如此。但是,我也無法解釋,他怎麼會對我與徐校長的接觸這樣瞭如指掌。」

賈程程看見陳安正不懷好意地向書房走來,就站起身:「您一定要相信肖昆,他絕不會背叛您。等肖昆出來,一切自然大白天下。只是,我不相信廖雲山會放了肖昆。」

江南的天氣陰鬱多雨。說話間,淅淅的小雨又下起來了,不緊不慢的,把天地間的一切都打得溼漉漉的,包括人的心情。前線吃緊,國民黨已是日暮西山,這些,沒人比廖雲山更明白。他佇立窗前,看著窗外的雨,明白自己對民主黨派的懷柔政策走到頭了,現在已經是必須徹底撕掉面紗的時候了。他陰森森叫道:「來人。」特務應聲進來。他吩咐:「去叫沈奪。」

沈奪片刻進來,廖雲山冷冷地把名單扔給沈奪:「馬上抓捕名單上所有的可疑分子。」此時的沈奪也已是一條瘋狂的狗,他的回答同樣是冰冷的:「是。」

街上風聲鶴唳,到處張貼著抓捕漏網共黨分子的通緝佈告,廖雲山的鐵腕開始實行了。這些通緝佈告裡就有於阿黛和章默美盯著,被賈程程救了的孫萬剛……

何三順帶著複雜的心情來到關押肖昆的監室,看見給肖昆的飯菜不是顏色,拿起來聞聞,都是餿的,生氣地罵起來:「這是他媽誰弄的豬食,這是喂人的嗎?」看守點頭哈腰:「沒辦法,給的就是這個。」何三順想了想,掏出一把錢塞給看守:「去,買點好的來。」

看守跑去。何三順和肖昆一個鐵門裡一個鐵門外站著,肖昆拼命努力,扶著牆來到何三順面前。肖昆口唇乾裂,艱難地說:「三順,看見你,我真高興。」何三順心裡不是滋味,把臉轉開了。他想了想,有意詐肖昆:「肖昆,不管怎麼說,當初你我情如手足,後來,你又救過我一命。今天我來是想提前告訴你一個壞訊息,廖雲山已經決定,明天……要讓你就地正法。」

何三順沒料到,肖昆聽了這個訊息面不改色,仍然平靜地看著何三順:「謝謝你前來相告。肖昆九泉之下也會感念你今日恩情。」

何三順心裡更不是滋味了。他說:「恐怕除了我之外,沒有第二人可能來看你了。想說什麼,你都告訴我吧。我會替你一一轉達。」肖昆點頭:「只有一句話。」他真摯地說:「三順,希望你不要再恨肖鵬。」何三順一愣。肖昆說:「肖鵬之所以到今天,是因為他不幸的身世,更是因為對我這個哥哥的感情上了廖雲山的當。我希望這個疙瘩在我死後,能在你的心裡消解。」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痛苦地說:「我如今最痛苦的事,就是肖鵬執迷不悟。如果三順你能前嫌盡棄,在肖鵬最難的時候拉他一把,我死也瞑目。」

何三順終於被肖昆的肺腑之言感動了,看了肖昆半晌,他一言不發離去。

卡車停在賈程程家樓下。特別行動隊員們跳下車。沈奪指揮:「二層206,房主是賈程程,於阿黛章默美,馬上跟我上去搜!」章默美驚異地看於阿黛,於阿黛並不避開章默美的目光,也看著她。「其他隊員把住樓房所有出口。」沈奪說著走進樓門。章默美扭頭冷冷地看著於阿黛,於阿黛一言不發,兩人跟著走進樓裡。

撞開賈程程家的門,屋裡空無一人。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房間,沈奪心情陡然複雜起來,他遠遠地看了一會兒,一言不發轉身離去。待沈奪走遠,章默美淡淡地說:「於阿黛,我們的友誼至此為止。」章默美說罷轉身下樓了。於阿黛的目光裡閃過一絲苦澀,但轉瞬就消失了。

幾個人從樓裡出來,沈奪命令:「章默美留下,其他隊員歸隊。」

看著所有隊員上了卡車,看著卡車離去,沈奪轉向章默美:「你應該明白我為什麼把你留下了,章默美。」章默美不語。沈奪說:「多餘的話我已經說得太多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跟你多說一句。我以隊長的身份命令你,一個星期之內,必須抓到手臂受傷的孫萬剛。如果抓不到這個人,我會用軍法處置你。」沈奪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面對這個人的冷酷和決絕,章默美對自己當初選擇走上這條道路越來越失望。她茫然地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

看著被撞壞的門鎖,賈程程吃了一驚,她趕緊走進房間,卻見屋裡東西紋絲未動。賈程程明白,這是為了找孫萬剛。正思忖間,章默美出現在門口,她低聲叫道:「賈小姐。」賈程程回頭:「默美。」章默美:「想來看見這樣的情形,你不會吃驚。」賈程程面色平靜:「是你們乾的?」章默美說:「前幾天在珠寶店門口,你救了一個手臂受傷的人,這個人叫孫萬剛,是頭號通緝犯。除非你不再見這個人,否則他一定會被我抓到。」

面對章默美的坦率,賈程程索性也直說:「我確實在珠寶店門口救了一個人。但我並不知道他叫什麼。為了不連累我,當天他就走了。」章默美問:「去哪了?」賈程程說:「我不知道。」章默美:「你為什麼要救他?」賈程程:「可能……看見一個被追得無處可逃的兔子,我也會救的。你若問我為什麼要救他,這就是理由吧。」章默美苦笑:「你的理由可以說服我,可以說服沈奪嗎?」賈程程一愣:「沈奪?」章默美:「肖鵬已經改名叫沈奪了。」

賈程程想了想:「我並不打算說服他。」章默美說:「可是沈奪把這件事的責任和處罰落在我的頭上。你可以發善心救人,我也為了友情瞞天過海裝糊塗。最後總有一個挨板子的人。程程,那個人,不是你就是我。你說,該是你,還是該是我?」賈程程說:「如果你願意服從一個根本不講道理的處罰,誰又能幫上你的忙?」章默美目光冷冷地看著賈程程,她知道,對這個人說什麼也沒用。她一言不發轉身欲離去。

賈程程抓住她:「默美!」章默美仍是冷冷地看著她。賈程程說:「違背良心的滋味不好受。你和我都不願意違背良心。如果你說的那個孫萬剛是個十惡不赦的匪徒,我不會在他命懸一線的時候幫了他。可是你一定要抓住他的理由是什麼?難道就因為他有可能是共產黨嗎?你衡量善惡是用事實,還是隻因為他是共產黨,便不問青紅皂白地就要置他於死地?」

章默美被賈程程說蒙了,愣愣地聽著。賈程程接著說:「就像一個人,不管有多聰慧,多麼有才華,多麼善良,只因為出身低下,便永遠都不能擺脫被人輕視的地位,你說這公平嗎?」這話深深觸動了章默美,她看賈程程的目光變了。賈程程藉機更深入地說:「默美,你當初投身軍校是為了抗日。可你剛入了軍校,抗日戰爭便結束了。接下來的日子,你向我流露過,受到的全是共產黨如洪水猛獸的教育,而實際上共產黨究竟如何,你並不知道。」

章默美反問:「你知道嗎?」賈程程說:「至少我願意站在一個公正的立場上。就譬如孫萬剛,他不顧個人安危圖的是什麼?如果他是一個極度自私只為個人利益的人,他會置安危於不顧站在遊行隊伍的最前沿嗎?你換個思維方式想想,陳安會這麼做嗎?但廖雲山卻讓陳安這樣的人做你們的政治教員。」

這話再次打動章默美。賈程程發自肺腑地說:「默美,我不怕你把我的話向上彙報。因為我問心無愧。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地想想,更深地想想,所為何來,所為何去。你的立場一定是你認定的,百折不撓的立場,而不是別人強加於你的。」

章默美沉默了一會兒:「那麼你告訴我,你是共產黨嗎?」賈程程反問:「你認為我會怎麼回答你?」章默美說:「其實你剛才的話已經是答案了。」

賈程程返身從包裡拿出一本書:「這本書我一直想給你,一直沒有勇氣。今天我不想再失去這個勇氣了,默美,你好好讀讀這本書,會對你有新的啟發。之後,你再來判斷我到底是不是共產黨,好嗎?」

章默美看著賈程程,猶疑地接過書,書名是《斯諾在中國》。賈程程看著她:「默美,肖昆……還好嗎?」章默美陡然冷靜了:「賈小姐,你問了不該問的話。」她轉身欲走,又站住:「剛才跟我說的話,不要輕易跟人說,你的道理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的。」賈程程叫:「等等,默美。」章默美站住。賈程程:「這本書無論如何不能讓人看見。」

章默美點了點頭,匆匆走了。賈程程看著她走去,心情無比沉重。她左思右想,決定在家裡等沈奪。她斷定,沈奪肯定還會來的。她理理頭髮,從容地下了樓。果然,沒走出幾步,沈奪出現在她身後:「賈小姐。」賈程程回身:「肖鵬。」

肖鵬面色平靜:「賈小姐,我已經改名字了,從今以後,你不要再叫我肖鵬,我跟肖家沒有任何關係了。叫我沈奪吧,我母親姓沈……」賈程程接過來:「叫沈星梅。」沈奪臉色變了:「哼,又是肖昆告訴你的。」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默默地走。走到他們都熟悉的那間咖啡廳,心照不宣地同時推開了門。坐定,賈程程接著路上的話題說:「你有沒有想過,肖昆為什麼告訴我這麼多?」沈奪淡淡地問:「為什麼?」賈程程低聲:「因為你是他心頭的最痛。」沈奪冷笑:「直說了吧,賈小姐,如果不是為了肖昆,恐怕高貴的賈小姐不會這麼忍氣吞聲吧?在我印象裡,賈小姐在我面前,從來都是居高臨下目中無我的。」賈程程忍受著沈奪的冷嘲熱諷一言不發。沈奪壓著心頭的怒火:「我很忙,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回去了。」他說著欲走。賈程程開口:「你別走。」沈奪站住。賈程程說:「你說得對。因為肖昆,我來等你。我知道你會非常反感的,我之所以鼓足勇氣來找你,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你一直不明白肖昆的苦心,他為了你,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太大的代價,他保護了你母親免遭傷害,你媽……她還活著!」

本以為這話會讓沈奪如五雷轟頂,然而事實卻令賈程程十分絕望。沈奪看著賈程程,目光裡充滿鄙夷和痛恨:「賈程程,為了救肖昆,你真是在所不惜呀!」賈程程急切地說:「我說的是真的!」沈奪說:「那麼你現在帶我去,你敢嗎?」

想到藏在二孃家的孫萬剛,賈程程又說不出話了。沈奪笑了:「你不敢。因為你在撒謊!」賈程程只好說:「給我一段時間好嗎?一個星期之內,我一定讓你見到你母親。」

沈奪不回答,斷然走去。賈程程終於忍不住,哭了。

晚上,儲家的餐廳變得冷清了。賈程程和章默美都不在。儲漢君低頭吃飯,陳安邊吃邊不時瞄著儲漢君和儲蘭雲。儲蘭雲則根本無心吃飯,不停地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飯粒。儲漢君放下碗筷:「蘭雲,我今晚有事,要出去。你們好好在家,不要外出。」陳安馬上答應:「是,伯父。」

儲蘭雲一言不發。儲漢君走出餐廳。儲蘭雲冷眼看吃得很香的陳安,突然一把搶過陳安的筷子扔在地上。陳安嚇一跳:「你、你幹什麼?」儲蘭雲瞪眼:「我乾的就是這個!」接著,她把陳安的飯碗拿起扣在桌上:「看著你的吃相我就想起了豬,儘管我從來沒見過豬。可我想來,也不會比你更差!」陳安生氣又沒辦法:「你、你豈有此理!」儲蘭雲生硬地反問:「到底是誰豈有此理?」陳安要發作,突然又忍住了,他在心裡告誡自己:「你不能發作,絕不能!雖然被廖雲山安排你在特別行動隊任政治教官,但直到現在,你沒給廖雲山帶來任何甜頭,廖雲山沒理由給你活路。只有娶了儲蘭雲,只有儲伯父去臺灣,你的命才能保住。」

想到這兒,他臉上擠出了笑容:「蘭雲,你願意怎樣就怎樣吧。我隨你高興。」儲蘭雲見陳安沒有發作,也不再理他,揚長而去。她心裡卻在想:「這傢伙為什麼這麼逆來順受呢?」

回到房間,儲蘭雲斜靠在床上看書,心思卻全不在書上。響起輕輕的敲門聲。儲蘭雲放下書冷眼看著門,見敲門聲很執著,生氣地扣下書站起來走到門前一把拉開門,陳安一臉諂媚的笑容出現在她眼前。儲蘭雲氣哼哼地問:「你要幹什麼?」陳安說:「我見儲伯父這麼晚還沒回來,又看見你屋裡的燈亮著。怕你一個人害怕,想陪你一會兒。」儲蘭雲看著陳安,突然質問:「你到底是不是叛徒?」陳安先是一愣,繼而詛天咒地發誓:「我敢向天發誓,我不是叛徒。如果我撒謊,就讓天打五雷劈!」儲蘭雲冷笑:「天打五雷劈?也許老天爺根本不恥於你,你想讓老天爺劈你他就劈了你?難道老天爺倒是聽命於你的嗎?」

陳安被儲蘭雲說得發愣。儲蘭雲說:「我倒是有一個辦法證明你到底是不是叛徒。你敢試嗎?」陳安說:「你說。」儲蘭雲一指院外:「這外面到處都有共產黨的地下黨,如果你是叛徒,他們一定守在門外伺機殺了你。」這話令陳安心裡驚惶不安。儲蘭雲注意到陳安表情的變化,更加決絕地說:「你去外面呆一夜,如果沒人殺你,那麼你就可以證明自己不是共產黨的叛徒了。」

儲蘭雲幼稚任性的測試令陳安惱羞成怒。儲蘭雲卻沒發現陳安表情的變化,她執意要把陳安攆出儲家:「你去不去?」她突然抓住陳安揪住他往門外走:「你必須去!我一定要證明你到底是不是叛徒!」

被俘叛變之後所受的種種屈辱突然使陳安喪失了理智,他突然一把揪住儲蘭雲的頭髮,對儲蘭雲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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