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程程把門撞開,見王雙全被捆得結實,塞著嘴,嗚嗚地叫著。賈程程趕緊上前把王雙全嘴裡的東西拽出來:「這是誰幹的?」王雙全嘴唇哆嗦著:「二、二少……肖鵬!」他爬起來撲向電話。賈程程心知不好,拔腿便跑。
肖家此刻仍是一片不安的氣氛。肖昆的不歸,使這個壽日蒙上了一層陰影。肖母端著茶碗進肖父的房間,半坐在床頭的老人劈頭就問:「肖昆還沒信兒嗎?」肖母安慰他:「準是有急事,這孩子你還不知道嗎?禮數比我們當老人的還齊全。也有可能,是耗在肖鵬那兒。昆兒一來,壽宴就開始。」
肖父接過茶碗,繃著臉不說話。肖母看著他的臉色:「老爺,我看呀,時局如此,過去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吧。聽說共產黨很快就打過來了。不為你我考慮,咱們也得為昆兒考慮呀。」肖父放下茶碗:「我咽不下這口氣。」「唉,肖鵬現在不比從前,手裡拿著槍,殺了誰會沒有理由?你現在,地都下不了,想跟他硬碰硬,也只怕心有餘力不足了……」
肖母的這話反而讓肖父不悅,他不耐煩地說:「別說了。」肖母不語。傭人出現在門口:「太太,雙全來電話,好像有急事。」肖母一聽這話,趕快到客廳拿起電話:「雙全,什麼事啊?是肖昆……」王雙全的聲音帶著哭腔:「太太,肖鵬帶著槍找你們報仇去了……」
肖母大吃一驚。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見傭人驚叫的聲音,她趕緊放下電話跑出客廳,只見肖鵬拿著槍,徑直向父親屋裡衝去。肖母忙攔阻:「肖鵬!你要幹什麼?」肖鵬一把把她推到一邊。吳媽趕緊跑過來扶住太太。
肖母大喊:「老爺——肖鵬殺你來了——」
聽見喊聲,肖父哆哆嗦嗦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手槍攥在手裡,肖鵬剛衝進來,便看見對準他的烏黑的槍口。面對槍口和父親噴火的眼睛,肖鵬沒有絲毫懼怕。
肖父怒罵:「兔崽子,你竟然敢第二次拿槍對準我,看來……看來我真是瞎了眼!你這個野種!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崩了你!」父親的一聲野種,讓肖鵬有瞬間的呆滯,隨後他冷冷地開口:「你要是男人,不用我走這一步,你也敢開槍!」他衝父親大吼:「開槍啊!」肖父的手顫抖著。肖母衝進來,一把拽住欲向前走的肖鵬:「肖鵬!你瘋了?他是你爸爸——」
肖鵬大罵:「姓肖的,給一個野種當爸爸,那你是什麼?」肖父氣極,對肖母大吼:「你放開這個野種!」肖母死死拽著肖鵬:「肖鵬,我求你了!你出來,我告訴你一切!」肖父咬牙切齒:「你敢說一個字,我連你一起崩了!你給我躲開!」肖母只好求情:「老爺——我求你了,不看我的面子,看肖昆的面子吧,你把槍放下我求你了——」
肖鵬甩不開母親,拖著她費力地向前走,邊走邊喊:「你若是有種,你告訴我,我是誰的野種?」肖母被肖鵬拖著絕望地叫:「肖鵬——」肖鵬眼紅了:「你敢說嗎?不敢是嗎?」
肖父也眼紅了,他的手哆嗦得越來越厲害,隨著肖鵬一步步逼近,他的槍響了,子彈從肖鵬頭頂飛過。肖母驚叫:「肖鵬,這麼做你會後悔的——」
肖鵬仍拖著母親向父親走去,邊走邊舉起手槍,父親的手哆嗦著,槍裡的子彈再次射出!在母親絕望的慘叫中,子彈打中肖鵬的腿……
一聲聲槍響。傭人們在門外尖叫著四處逃散。這時,賈程程衝進來,向肖昆父親臥室衝去。
屋子裡,兩人的槍口近距離相指,兩支槍和四隻眼睛中的都是仇恨。肖母絕望地哭喊:「老爺,我求不動他,我求你……看在我們夫妻幾十年的情分上,你服一次軟吧……」
賈程程衝進來,上前一把拽住肖鵬的胳膊:「肖鵬!」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三個人都沒有防備,肖鵬本能地一甩,賈程程和肖母摔在地上。賈程程爬起來死拽住肖鵬的手哭喊著:「肖鵬你在幹什麼啊你——這是你的爹媽呀肖鵬——」
賈程程的喊聲讓肖鵬的手軟了,他的心痛著,兇狠地盯著父親:「我饒過你今天,我饒不過你將來!」他甩開賈程程悲憤離去。在肖鵬出去的那一瞬間,肖父極度緊張一直舉著瞄準肖鵬的槍掉在了地上,他一口血吐出昏厥過去。肖母撲上去喊:「老爺——」賈程程顧不上這裡,追出門去。肖母大喊:「快來人啊——」她的聲音淹沒在突然響起的一聲炸雷中。
雷雨交加,賈程程衝出大門,肖鵬的車已經啟動,賈程程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拉開車門。肖鵬被賈程程的舉動驚住了。他本能地一腳剎車,並扭頭愕然地看著賈程程。賈程程不由分說地上車,關上車門。肖鵬臉色鐵青地一腳踩在油門上。賈程程看了一眼肖鵬,伸手緊緊拉住車窗上方的扶手,凝視前方。
雨刷無聲而令人煩躁地來回擺動,肖鵬和賈程程都一言不發地凝視前方。雨水不停地傾注而下。車在雨中疾駛,在大樹旁猛地停住了。肖鵬突然伏在了方向盤上,他哽咽失聲……賈程程默然地看著肖鵬。
渾身淋透的賈程程筋疲力盡地攙扶著肖鵬推開自家的門,肖鵬同樣是溼淋淋的。兩個人進來,一頭摔倒在地上。賈程程掙扎著抓起肖鵬的胳膊架起肖鵬,把他扶到床上坐下,然後趕緊蹲下檢視肖鵬腿上的傷口。肖鵬的褲腿已經被血染透了。賈程程忙拉過椅子,把肖鵬的腿放在椅子上,捲起褲子,露出受傷的部位。
「只是擦破了皮,你別動。」賈程程說著起來開啟櫃子,拿醫藥包,拉開,開啟酒精藥棉瓶蓋,麻利地給肖鵬處理傷口。肖鵬突然一把攥住賈程程的手:「嫁給我。」肖鵬孤獨渴望的目光讓賈程程十分痛苦,但她還是掙開了肖鵬的手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拿藥,掩飾著自己矛盾的心情。
半晌,賈程程說:「我跟你說過了,這是不可能的。」肖鵬絕望地問:「為什麼?」賈程程沒說話。肖鵬冷冷地問:「因為你寧可放棄感情,也不願意背叛你的組織?」賈程程猛地回頭看肖鵬:「因為我喜歡的人不是你。」肖鵬像遭迎頭一棒:「是誰?」他站起來走到賈程程身邊:「告訴我,是誰?是肖昆?」
賈程程不語,她只能不語。肖鵬像站在懸崖邊上被賈程程一腳踹入深淵,天旋地轉……至此,這個世界徹底拋棄了他,肖鵬踉蹌著往門口走,站住,回頭看賈程程:「昨天晚上,肖昆……被我抓起來了。」他轉身走了,賈程程大吃一驚,軟軟地坐在地上。
奉儲漢君之託,鄭乾坤頂著大雨來徐家當說客。可任憑他說破了嘴皮,徐傑生一言不發。鄭乾坤只好告辭。徐傑生送鄭乾坤出來,何三順警惕地站在大門外,四處檢視。
鄭乾坤拱手:「群生,不管怎麼說,你的真情實意我記在心裡了。肖昆的事,儲先生還求你多多幫忙啊。留步吧。」徐傑生點頭,看著鄭乾坤上了車,返身回府,何三順跟入。大門關上,徐傑生沉著臉向客廳走,何三順跟在後面:「恕三順直言,校長這兩天為什麼心事重重的?」徐傑生站住,要說什麼,又沒說,向前走去。何三順跟著:「校長的為人,我太瞭解了。校長不是我這樣心胸狹隘的人。那天既然給肖昆發了請柬,本來是一定會赴宴的;校長爽約,我心中暗暗的吃驚,聯想到當天下午,我看見陳安偷偷從您的辦公室溜出來,之後校長又答應肖昆把陳安送走……」
徐傑生走到客廳門口站住。何三順又說:「校長,有什麼難辦的事,三順替您赴湯蹈火。」徐傑生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麼,只說:「加強警衛,有任何風吹草動馬上向我報告。」何三順立正:「是。」徐傑生進了客廳,門關上,何三順狐疑地看著緊閉的客廳大門,走去。
鄭乾坤從徐家出來,左思右想,總覺得心裡有些話要說,略一思忖,他就到韓如潔家來了。韓如潔讓進鄭乾坤,問:「子相,什麼事這麼急急忙忙的?」鄭乾坤沒說話,等傭人上了茶退出,他才說:「如潔,你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嗎?」韓如潔問:「你指什麼?」鄭乾坤:「這所宅院之外已經不是平靜的世界,你沒感覺到嗎?」韓如潔笑了一下:「早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我還用感覺嗎?我的幾個學生被抓,最得意的弟子孫萬剛至今生死未卜,我還得去找廖雲山。」鄭乾坤略停一下:「我剛從群生那出來,肖昆被抓了。」韓如潔大驚:「啊?為什麼?」鄭乾坤:「說是送陳安離開上海。肖昆是為儲先生解憂啊。」韓如潔拍案:「這簡直是豈有此理,廖雲山不把民主人士趕盡殺絕,是決不罷休啊!」鄭乾坤:「如潔……」韓如潔說:「想說什麼你就直說吧,你我還需要吞吞吐吐的嗎?」鄭乾坤說:「好吧。聽說……你跟共產黨303私下有往來?」韓如潔笑:「那又怎麼樣?我們本就是國共之間不偏不倚的第三方民主黨派,與國民黨大鳴大放地往來是正常,難道與共產黨往來就不正常嗎?」
鄭乾坤嘆道:「哎呀如潔,你是四十多歲的人了,凡事要三思而行。年輕的時候冷靜理智,怎麼現在反而像個年輕人一樣意氣用事?」見韓如潔不語,鄭乾坤說:「不要再搞什麼遊行示威了,沒有任何意義。」韓如潔眉頭一挑:「此話怎講?」鄭乾坤說:「國民黨敗局已定,共產黨佔領上海,只是時間早晚的事。你看看整個這座上海城吧,像面臨世界末日一般人心惶惶,不可終日,國民政府只可說在勉力慘淡經營,軍心已散……剛才與群生深談,群生幾度哽咽,曾經的大好江山如今即將不復,痛何如哉。難道你不明白敗軍之將的羞憤之情嗎?這股邪火正沒處撒,你何苦在這個尷尬的局面裡身先士卒,與廖雲山對著幹,做無謂的犧牲品?」
韓如潔想了想:「那你的意思哪?」鄭乾坤說:「你我都無法扭轉乾坤,只有潔身自好吧。無論你去意如何,我都支援。只是不要再拿雞蛋往石頭上碰,給自己留條退路吧。」徐傑生的態度,對鄭乾坤是有影響的,說實話,他有點怕了。韓如潔搖頭:「子相,謝謝你的好意。只是,這不是我的準則。正因為上海即將改天換地,我才要在這個新舊交替時刻,寧願粉碎自己,做一隻警世洪鐘。你看看碼頭、車站,每天大量往臺灣運送金銀財寶,國民政府一再動員工商界大佬攜手並肩共赴臺灣,給共產黨留一座空城。他們對共產黨的宣傳實在是極盡扭曲醜化,我有責任澄清事實,讓更多的人看清國民政府的真實面目,做更清醒更理智的選擇。」鄭乾坤無奈:「你太固執了。」他沉默半晌:「我知道再說無用。只是,我必須提醒你,廖雲山暫時按兵不動,並不代表他會長久忍耐,只能說明他一定會對你下狠手。你多多留心吧。」韓如潔點頭:「我明白,我也有準備。子相,你的打算如何?」
鄭乾坤說:「美國加州大學邀請我做訪問學者,群生也向我轉達了蔣總統的邀請……我還沒有做最後決定。」韓如潔點頭:「現在最讓我擔心的是儲先生。送陳安被截,廖雲山一定再次用陳安威脅儲先生就範,實在是骯髒之至。」鄭乾坤嘆口氣:「是呀,這個忙,我們誰也幫不上。我走了,你多保重吧。」他站起身來。窗外,雨已經停了,只有一滴滴的水珠,從樹枝和房簷上落下。
肖鵬的車瘋狂地衝進院子裡,水花四濺。肖鵬下車,踉踉蹌蹌進了樓。又一輛車開進院子,是於阿黛等人回來了。
眾人散去,於阿黛也向宿舍走去。
宿舍裡,章默美和衣躺在床上,瞪著兩隻眼睛看著前方,門輕輕被推開,她趕緊閉上眼睛。於阿黛輕手輕腳進來,看著章默美,放鬆了,解開腰帶扔在自己床上,一屁股坐在章默美身邊:「睜開眼睛吧,裝睡誰還看不出來。」章默美無奈睜開眼睛:「去哪了?」於阿黛說:「盯著韓如潔,不敢有絲毫放鬆,一天二十四小時,真是累得不輕。」章默美坐起來。於阿黛問她:「303有線索嗎?」章默美說:「我今天沒去儲家。」於阿黛又問:「肖昆開口了嗎?」章默美的心像被刺了一下,搖搖頭。於阿黛站起來,解開軍裝:「現在的上海,豈止一個303,那只是代號而已,代號不可怕,活人才可怕。」章默美沒說話。於阿黛又說:「好日子沒幾天了。」章默美一愣:「你說什麼?」
於阿黛好像怔怔地想著什麼,沒說話。章默美又問:「你那個在軍統的表兄給你透什麼信兒了?」於阿黛脫下軍裝:「我累了,不洗臉了。不許再說話啊。我明天一早就得起來上崗。對了,我剛才好像看見隊長了,又喝醉了。」說罷她三下兩下脫了外褲,鑽進被子,背對著章默美睡覺了。
章默美在黑暗中沉默良久,起身走出。聽了於阿黛的話,她不放心肖鵬。
在肖鵬的宿舍門口她喊了報告,卻無人回應。推門進來,開啟燈,見渾身是血的肖鵬躺在床上,章默美嚇了一跳,摸肖鵬額頭,燙得她手縮回來。章默美轉身快步跑出叫人。一陣慌亂,驚動了還沒睡的廖雲山……
肖鵬被立即送進醫院。他躺在急救床上,被護士推著在樓道里飛快跑向急救室。廖雲山和章默美匆匆拐進樓道,向急救室走來。醫生開啟急救室的門詢問:「要輸血,你們誰是o型血?」廖雲山馬上應道:「我來。」章默美攔阻:「特派員,我也是o型血,我來吧。」廖雲山一臉的焦慮和誠懇:「我是男人,我來。」廖雲山的血流進了肖鵬的血管。肖鵬躺在床上,廖雲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肖鵬,他的目光裡沒有任何感情色彩。肖鵬甦醒了,睜開眼睛,廖雲山的眼神馬上換了,關切地俯下身來:「肖鵬……你醒啦?」
肖鵬茫然地說:「特派員……」他要起來,被廖雲山按住:「別動。」肖鵬四顧:「我這是……在哪?」廖雲山:「在醫院。你發了一夜高燒,不停地說胡話。」
醫生進來了說:「肖先生醒了?」肖鵬看著醫生髮愣,醫生摸了一下肖鵬的額頭:「不燒了。」廖雲山感慨地說:「還是小夥子,年輕,身體好啊。」醫生說:「要是沒有特派員給肖先生輸血,不會好這麼快。肖先生,你要感謝特派員啊。」
這話讓肖鵬激動非常,他抓住廖雲山:「特派員,您給我輸了血?」廖雲山笑得很真誠:「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如果我倒在病床上,你不會為我輸血嗎?」
肖鵬感動得哽咽,掙扎著要下地:「懇求特派員受肖鵬一拜。」廖雲山忙按住他:「你我都是軍人,是兄弟,不講這個。」肖鵬哽咽著點頭:「特派員的恩情,肖鵬會永生永世記在心裡。」廖雲山感慨地拍著他:「你從指揮學校畢業那天,因為你,我和二十九師的關師長還吵了一架,我把你留在身邊,又送你出國學習,可以說,我與你情同父子,在我心裡,早已經模糊了上下級的界限,在你身上,我寄予厚望,看著你,甚至是看著一個自己生命的延續,一個新的希望……」肖鵬說:「特派員,您的話讓我羞愧。直到現在,我才徹底明白了過去,我有多麼傷害您,多麼讓您失望。而您,不但沒有拋棄我,反而一直耐心地等待著我迷途知返。」
廖雲山笑了一下:「事實證明,我的苦心沒有白費。當初我義無反顧地選拔培訓你,就是看中了你的血心熱膽,一片赤誠之情。一個人,從頭到尾,從始至終,本性是不會變的。若是你為了個人前程對肖昆絲毫沒有惻隱之心,我也未必讚賞。人可以有感情,但更要明辨是非。從被親情迷惑利用到能夠清醒認識這一點,畢竟是需要經歷一個過程的。這個過程,我必須留給你。這,就是成長的必須。」
聽到這兒,肖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一把拔掉輸液管,翻身下床單腿跪在廖雲山面前:「肖鵬已無家可歸,如果特派員不嫌棄,肖鵬認特派員做義父,今生今世追隨您。」
廖雲山趕緊一臉驚喜地扶起肖鵬:「那我是求之不得呀。快起來。」他扶肖鵬坐下,感慨著:「我這一生戎馬倥傯,拋家舍業,一心一意在黨國的事業上……若有你這樣的義子,是我廖雲山的福分啊。」肖鵬低沉地說:「我已與肖家情斷恩絕,再也沒有任何關係。從今以後,我改名沈奪,不再跟過去有任何牽扯,您,就是我的父親,我會盡心力侍奉您,直到終老。」廖雲山拍手:「沈奪。好,這名字好。總有一天,我們要奪回我們的江山。」
清晨,特別行動隊又集合在操場上。
於阿黛站在佇列前,看見一瘸一拐的肖鵬出現,馬上跑向肖鵬:「報告隊長,隊伍集合完畢,請隊長做指示。」肖鵬那顯得清瘦的面容透著冷漠,他來到隊伍前:「大家聽好了,我現在向大家鄭重宣佈一件事情。從今天起,我改名沈奪,我命令你們不許再提肖鵬二字。」
章默美心裡一驚。大家也顯得驚奇。
陳安跟著廖雲山走來。沈奪立正說:「請特派員做指示。」廖雲山點頭,站到隊前:「沈隊長的話你們都聽見了,大家要服從沈隊長的命令,不許有誤。現在,我向大家宣佈,從今天起,陳安被正式任命為我們特別行動隊的政治教官。」
廖雲山帶頭鼓掌,隊員們卻沒人響應,還是於阿黛,先鼓起掌,稀稀拉拉的幾聲掌聲才響起。廖雲山面無表情,並不以為然:「陳安會配合上峰的指示,做好本職工作的,大家要尊重他,互相幫助。」他轉向陳安:「陳教官,你說幾句吧。」陳安忙說:「我、我就不說了,以後,還要靠大家多多關照。」他給隊員們鞠了一躬,大家臉上現出鄙夷的神色。廖雲山說:「我的話講完了,沈隊長,你繼續吧。」說完,他帶著陳安走了。
沈奪讓章默美出列留下,其他人訓練。隨著於阿黛的口令,特別行動隊跑進淡淡的晨霧裡。而章默美跟著沈奪回了辦公室。
一進門,沈奪就冷冰冰地說:「說一下你對303的偵察線索。」他坐下,點上一支菸,在煙霧裡看著章默美。改了名字的他,顯得更加冷漠瘋狂。章默美小心翼翼地說:「曾經有過模糊的目標,是肖昆。後來我又否定了,原因……」
沈奪站起來:「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你否定肖昆為303可疑物件的理由根本不充分。要知道,303是中共地下黨的頭目,你以為這樣的頭目是手到擒來誰都能幹嗎?不是。這樣的頭目必須能夠為了最高利益將生死置之度外,表面上溫情脈脈,實則心如蛇蠍。303的心只有比你狠,手段只有比你毒辣,不達到最後目的,他決不會放棄。儲漢君的勸說算什麼?不是你小看303,而是你自己根本就不配做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