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孃的眉頭卻皺起來:「不是大少爺的敲門聲。是生人。」
她掀開被子:「孫先生,快起來。」她扶孫萬剛站起來:「孫先生,你把櫃子推開,在後面躲一躲,這是大少爺為我預備以防萬一的。」她利索地幫孫萬剛藏好,把床上的被褥收拾起來,這才端起那碗麵條下了閣樓。她把麵條放在桌上,鎮定一下自己,趕緊去門口開門。門開了,她不禁大吃一驚,門外是王雙全。
王雙全也吃驚不小:「二太太……是大少爺讓我來的。」「啊……進來吧。」王雙全趕緊進了屋子,把藥放在桌上:「大少爺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把這藥給你送來。」二孃的心卻全在肖昆身上:「大少爺怎麼這幾天都沒來?」王雙全支吾:「啊……他忙。」見王雙全神態不自然,二孃問:「沒出什麼事吧?」王雙全說:「沒有。二太太,我走了。」二孃拉住他:「真的沒有嗎雙全?」
王雙全站住,剛要說什麼,門突然被踹開,陳安和於阿黛持槍破門而入。面對從天而降的槍口,王雙全和二孃嚇傻了。「你、你們是誰?」
見屋裡只有手無寸鐵的王雙全和老婦人,陳安膽壯了:「你快上樓去搜,人肯定在樓上!」於阿黛持槍上了閣樓。
王雙全和二孃剛動彈了一下,陳安就喝道:「別動!你們誰敢動一下我就開槍!」
隨著於阿黛一步步上樓,躲在櫃子後面的孫萬剛拔出了刀子,準備決一死戰。於阿黛上了閣樓,仔細搜尋著。她來到櫃子前,開啟了櫃門。櫃子裡面放著被褥,於阿黛來回掏了幾下,一無所獲,把櫃門狠狠摔上。
二孃和王雙全緊張地盯著陳安的槍口,聽著樓上的聲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於阿黛下了樓:「樓上沒人。」她四下看看,一指桌上的麵條:「看這麵條,只有一碗,這兒應該沒有第二個人。」陳安失望了,失望之後就是惱羞成怒。他拿著槍走到王雙全面前,突然用槍頂住王雙全的腦袋:「說,這兒除了這個老太太之外,還有誰?」王雙全哆嗦著:「沒、沒別人……」
陳安盯著王雙全,王雙全躲開陳安的目光,陳安突然使勁頂住王雙全:「這老太太是誰?」嚇壞了的王雙全脫口而出:「是、是大少爺過去的老傭人。」二孃一驚。兩人明顯緊張慌亂的神情讓陳安更起疑心,他大喝:「我不信!」他看了看於阿黛:「咱們把這倆人押到肖家,就知道真假了。」
這話一說出,王雙全撲通跪在陳安面前:「這位長官,求你放過我們,我們什麼壞事都沒幹過呀。」
陳安不是個有經驗的特務,他本來只是隨口說說而已,見王雙全這樣,反而令陳安堅定了自己的疑心:「你慌什麼?沒做虧心事你慌什麼?啊?」王雙全一聽陳安這麼說趕緊站起來:「我沒慌,沒慌。」陳安冷笑:「沒慌?都下跪了還敢說沒慌?什麼事能讓一個人下跪……」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一愣神,把下面的話嚥了回去:「帶走。」二孃鎮定下來:「我哪也不去。」陳安大叫:「不去?不去我把這房給你點了。」
想到孫萬剛,二孃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下去,她沉默著。
陳安喝令:「走。別讓我再跟你們廢話!」王雙全緊張地看著二孃:「二……」於阿黛打斷他:「陳教官,我看還是把人先押到隊裡,請示了隊長再說。」陳安一揮手:「不行。沈奪和肖昆……哼,只有鬼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能再被他涮了。」見於阿黛不動,陳安繃臉:「於阿黛,特派員說得非常清楚,你是來配合我的。你要聽從我的命令。」他轉而用槍頂在王雙全太陽穴上:「走。再多說一句,我就開槍。」
王雙全嚇得一步步退出屋外。陳安回頭對於阿黛說:「押著那個老太太,快。」二孃甩開於阿黛:「我不用你押著。」說著,自己走出去。
肖昆母親沉著臉進來,把東西放在桌子上。父親看著她,臉色同樣陰沉,沒說話。母親看著他的臉色,終於說:「咱們挪東借西的,挖空心思湊了這些錢。本想先給肖鵬,再跟他說說,陸續還會再給他。哼,我巴巴地去了,可是人家根本不賞這個臉,連見都不見。」父親手哆嗦起來。母親問:「怎麼辦?」老頭子大吼:「你還有臉問我?誰讓你去求他啦!當初……當初真不如讓他背上個窩藏共產黨的罪名,他現在也不會這麼囂張,目中無人了……你說,沈星梅和她堂兄倒底是什麼關係?」母親被父親的話說得哭笑不得:「老爺,這都什麼時候啦……」
父親的表情其實是複雜的,有氣憤,有後悔,也有疑惑:「可惜啊,那次我真應該跟沈星梅問個明白,現在……永遠都不得而知了。」母親不語,半晌,她終於說:「你還用問嗎?肖鵬發脾氣的樣子都像你。」父親默然了。老伴說的話他無可反駁。片刻,他嘆口氣:「這三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吳媽慌里慌張跑進來:「老爺——太太,不好了,您、您快出去看看吧——」母親聞聽馬上往外跑。一齣門,就見陳安和於阿黛已經押著二孃和王雙全進了院子。母親面對這一切,幾乎跌倒:「啊?」
陳安立刻看出其中有問題。王雙全卻已經跪在肖母面前:「太太,我是被逼無奈我是不得已啊,請您饒了我。」陳安一步上前,指著二孃逼問:「她是誰?」母親害怕了。她以為這是為了當年二孃窩藏共產黨要犯的事情,哆嗦著分辯:「長官,我們肖家從來沒有做過違法的事情……」陳安惡狠狠地說:「我問你她是誰?!」母親說:「她、她是……長官,當年她帶到我們家的那個人,我們不知道是被通……」
話說到這兒,二孃突然瘋了似的衝上來捂住了她的嘴。母親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壞了,拼命掙扎。兩個老太太撕扯在了一起。王雙全趕緊去拉:「太太——」陳安衝上來,槍口逼在二孃太陽穴上:「你把手給我鬆開!」二孃死死捂著不鬆手。她盯著母親的眼睛裡卻滿是乞求。她要告訴她,不能說出肖鵬啊,不能說出當年的事啊,那,就一切全完了……
陳安大喊:「再不鬆開我開槍了!」
於阿黛在一旁說:「陳教官,這是隊長的家,你這樣,隊長知道……」陳安兇狠地說:「什麼狗屁隊長,你還看不出來嗎?這家有問題!」王雙全上來哀求:「長官,你把槍放下,我跟你說,好嗎?」陳安斷然:「不行!」王雙全還想說話:「長官……」
就在這時,父親突然搖著輪椅從屋裡衝出來了,他舉槍便對準陳安射擊!畢竟他在輪椅上,動作不利索,慢了一剎那,說時遲那時快,陳安一把揪過在身邊哀求他的王雙全,擋住了自己。子彈正射中王雙全的胸口,陳安舉槍要還擊,於阿黛揮臂扛住陳安胳膊,槍口抬高,子彈從老人頭上飛過!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母親淒厲地喊:「老爺——」同時,二孃也喊出來:「老爺——」
突然出現的二孃,倒在血泊裡的王雙全,讓父親悲憤已極,他對準陳安再要開槍,看見被陳安抓在面前的二孃,扣動扳機的手鬆開了。他突然一口血噴出,一頭栽在了地上,母親哭喊著撲上去。驚嚇過度的二孃倒地,頭撞在了院裡的假山石上……陳安和於阿黛傻了……
沈奪跟著於阿黛匆匆來到醫院,進了母親的病房。二孃昏迷不醒。沈奪意外見到母親,如五雷轟頂,大吃一驚。
他一步撲到床前:「媽——」旁邊的於阿黛大吃一驚。
二孃雙目緊閉。輸液瓶裡的液體一點一滴地流著,像是眼淚。沈奪站起來,聲嘶力竭:「快把醫生叫來!」於阿黛出去,叫來了醫生。沈奪問:「大夫,我母親傷勢嚴重嗎?」醫生小心翼翼地回答:「病人頭部撞在硬物上,可能造成內傷,由於病人體質很弱,沒法進行下一步檢查,需要恢復一段時間再說。」沈奪臉色慘白。愣了片刻,他轉身衝出病房。
於阿黛叫了一聲:「隊長——」她並沒有追出去,她知道,這會兒讓他自己待著是最好。
沈奪的身影被夜幕吞噬了,同時被吞噬的,還有他的仇恨。他要報仇……
在同樣的夜幕下,肖昆匆匆驅車回家。車停在大門口。他發現,家裡像死一般沉寂。肖昆衝進正堂,撞進他眼簾的,是正堂裡並排放著的兩具屍體,一具是父親,一具是王雙全。母親垂淚坐在一旁。肖昆只覺得肝膽俱裂,他猛然撲倒在父親面前……「爸——」
看見肖昆,淚眼婆娑的母親一把抱住他,嚎啕痛哭,「昆兒——」
章默美在燈下看書,於阿黛進來,章默美並沒抬頭。於阿黛看看她:「默美。」章默美仍沒抬頭:「嗯。」於阿黛索性坐到她面前:「還在生我的氣嗎?」章默美說:「沒有。」
於阿黛起身,邊解皮帶邊說著:「今天發生的事兒真是太離奇了。」章默美抬頭,語帶諷刺地問:「抓住孫萬剛了?」於阿黛說:「沈隊長找到他死去三年的母親了。」章默美一驚,抬起頭。於阿黛自顧自感嘆著:「死去三年的人到現在還活著。沒想到。」章默美抓住她問:「你在說什麼?」於阿黛說:「陳安跟蹤肖昆的掌櫃,跟到了一個老太太的住處。陳安懷疑這個人有問題,帶到肖昆的家裡查問,引發了一場悲劇。肖昆父親為了保護家人,開槍想殺了陳安,誰知,陳安把那個掌櫃的拉到胸前……」她比劃了一下。章默美眼睛瞪大了:「掌櫃的死了?」於阿黛點點頭:「老太太也負了傷。剛才我帶隊長去醫院,誰能想到那個老太太,竟然是隊長死去三年的母親。」章默美沉吟半晌,突然問:「為什麼要告訴我?」於阿黛一笑:「其實,我從來也沒瞞過你什麼。」
章默美面無表情:「過去我信,現在我不信。」她站起來,收拾了一下,要走:「如果隊長問我去向的話,你就說我去儲家了。」於阿黛沒說話,章默美走出去。兩個好朋友之間,好像多了點什麼隔膜。
夜深了。肖昆流淚在為父親搭建靈堂。吳媽等下人也在默默地幫忙。心如死水的母親,在一旁呆愣愣地看著老伴的遺像垂淚。
突然,門外傳來吵嚷聲。用人在喊叫:「你別進去!我們肖家不歡迎你!」傳來打耳光的聲音,用人在慘叫。接著,沈奪拎著槍衝了進來。下人們全停住手中的活,看著沈奪。
沈奪的槍口對準肖昆:「姓肖的!你真是心狠手辣!你們肖家害得我們母子生不如死,把我媽害成這種樣子。說,你們為什麼要說我媽死了?你們為什麼要騙我?!」
迎著沈奪的槍口,肖昆眼裡噴火:「你給爸爸跪下!你這個逆子!跪下!」沈奪這才看到父親的遺像。一剎那,他也被震動了。父親畢竟是父親。在肖昆噴火的目光裡,他的手哆嗦起來。肖昆上前,狠狠踢了沈奪一腳,沈奪直挺挺地跪在了父親遺體面前。
「你好好看看吧,這是生我們養我們的父親……」
母親走到沈奪面前,聲音淒涼:「你走吧,離開這兒,肖昆的爸爸不會願意看見你。」沈奪騰地站起來,冷冷地看著母親。母親也看著他:「你記住,你與我們肖家沒有任何關係。」沈奪的心不知為什麼一陣酸楚。不是不想做肖家人嗎?不是已經改姓沈了嗎?你為什麼,為什麼聽見這些話還會心痛?他問自己,罵自己,他不敢面對肖昆的眼睛了,他拔腿而出,再次衝進夜幕。
肖昆並沒有追他。看著他的背影,什麼也沒說。
在儲家的餐廳裡,儲蘭雲在給儲漢君盛飯。儲漢君看見了女兒臉上的笑意,不禁問:「蘭雲,今天怎麼這麼高興?」儲蘭雲有意收了收笑容:「我高興嗎?」儲漢君說:「高興有什麼必要掩蓋?只是……我不知道你因為什麼這麼高興。」賈程程在一邊說:「肯定是因為肖昆被放出來了。」儲蘭雲說:「是啊。爸爸去找徐校長,徐校長果然就把肖大哥放了。我當然高興了。」儲漢君接過儲蘭雲遞來的飯搖頭:「你從來是沒心沒肺,不會為跟你自己沒關係的事這麼高興的。」儲蘭雲不悅:「爸爸你簡直是在門縫裡看人,肖大哥怎麼能說跟我沒關係哪?」儲漢君看她一眼:「我的女兒我瞭解。」
儲蘭雲坐下,端起飯碗:「爸爸,都說共產黨馬上就打到上海了,我們怎麼辦?你不著急嗎?」儲漢君看著她:「誰跟你說的?」儲蘭雲脫口而出:「我在報……」她馬上又改了:「報紙上看到的。」儲漢君看出她在說謊:「哪張報紙?」儲蘭雲說:「就你書房那張。」儲漢君正色道:「蘭雲,我說你沒心沒肺,你還不認。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難道家裡這麼大的變故都不能讓你謹慎起來嗎?」儲蘭雲撅嘴:「有什麼變故?不就是陳安沒走成嗎?這是最讓我難受的地方。」賈程程打圓場:「吃飯吧儲先生。晚上不是還有會嗎?」儲漢君不再說什麼,悶頭吃飯。儲蘭雲賭氣吃了口飯:「反正我不去臺灣。我哪也不去,我就在上海,就在家裡。」
就在這時,章默美走進了餐廳。賈程程抬頭,有點意外:「你不是回隊裡了嗎?怎麼又回來了?」儲漢君見怪不驚,招呼一句:「默美,坐下一起吃吧。」章默美說:「不了。程程,你出來,我有事跟你說。」賈程程看她臉色不對,趕緊放下飯碗跟出來。
兩個人來到餐廳門外,章默美輕聲:「於阿黛告訴我,肖鵬母親受傷了。」賈程程大驚失色:「你說什麼?她,她在哪兒?」「在靜安醫院。」沒等章默美說完,賈程程拔腿便向外跑。章默美在她身後說:「程程……你知道肖鵬母親還活著,是嗎?」賈程程站住:「肖鵬知道嗎?」章默美點頭:「知道。程程……」章默美見賈程程焦急地急於出門頓住了話語。賈程程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轉身走回章默美身旁。「默美,有些事情我以後會告訴你的,謝謝你,我現在必須馬上去看看二孃。」章默美說:「有人一直在跟蹤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賈程程坦然點頭:「知道。我人正不怕影子斜,默美,謝謝你。我必須去看看。」章默美沉默了一下:「那你也多加小心,別再引火燒身。」賈程程:「我明白。」她說完轉身而去。
章默美的臉上又顯出了迷茫和憂慮。她看著賈程程走了,久久地沒有動一下。
身心疲憊的沈奪進了病房,看著仍在昏迷的母親,心如刀絞。他走到母親床邊坐下,看著母親的臉,咬牙切齒地發誓:「媽,今生今世,我一定會為你報仇,讓肖家的人為殘害我們母子付出血的代價。」
賈程程拎著東西推門而入,沈奪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肖鵬,你錯了。這些事的發生並不是無緣無故的,你應該靜下心來問問到底是因為什麼。」沈奪站起來冷冷地看著賈程程:「你是誰?你是肖家的什麼人?你有什麼資格代表肖家發言?」賈程程儘量耐心地說:「我曾經告訴你,你母親還活著。你當時根本不信。現在二孃就在你眼前,難道你還不能冷靜下來,聽聽別人是怎麼說嗎?」沈奪狠狠地說:「我不能!因為我根本就不相信你!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賈程程說:「除非二孃醒了,你總要聽聽這些事情的前因後果啊。」沈奪轉身:「無論什麼緣由,我不想從你的嘴裡知道。我只會等我母親開口,我只相信我母親告訴我的話。我不想再見到你。」
賈程程的心往下一沉。她看著沈奪,不再說什麼,她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了。她轉身走了出去。
沈奪緩緩坐在母親床前。
儘管悲痛萬分,肖昆仍然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安頓一下家裡,他就摸黑悄悄出來,直奔二孃家。上了閣樓,他憑直覺知道孫萬剛會做好準備襲擊來人,就輕聲叫道:「萬剛,是我。」他聽見一聲放鬆的呼吸。接著,孫萬剛走出來:「肖昆同志。」肖昆簡短地說:「通行證我拿到了,我送你出城。」
兩個人三步兩步下了閣樓。孫萬剛低聲說:「二孃被抓走了。」肖昆說:「我都知道了。」感覺肖昆情緒低沉,孫萬剛擔心地問:「出什麼事了嗎?」肖昆說:「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咱們趕緊走。」
夜色是凝重的,凝重得像是人們的心情。肖昆的車燈撕開夜幕,照亮著崎嶇不平的路。車停在江邊草叢旁,兩人下車。肖昆學湖鳥叫了兩聲,交通員從黑暗中出來。肖昆說:「萬剛,這位同志會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孫萬剛向肖昆伸出手:「肖昆同志,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肖昆握住孫萬剛的手,他的心暖了一下。只有同志之間的這種握手,此刻才能讓他得到一點安慰。他低聲說道:「後會有期。」
一個緊張的夜過去了。天亮以後,一切歸於平靜,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晨霧淡淡的,瀰漫在特別行動隊的操場上,使這裡本該肅殺的氣氛也好像和緩了一些。沈奪匆匆走來,操場上隊員們已經在於阿黛帶領下在跑步晨練了。經過沈奪身邊時,於阿黛停下,走到沈奪面前:「隊長。」沈奪點點頭:「有你在,隊裡的事我很放心。」於阿黛說:「有一個傳聞,不知道隊長是否知道。」沈奪:「什麼傳聞?」於阿黛欲言又止。沈奪警覺起來:「你從不是吞吞吐吐的人。什麼事,說吧。」於阿黛低下聲音:「隊裡都在傳說共軍已經渡江,我軍全面潰敗,上海不日將被共軍攻破……」沈奪臉色有變。於阿黛接著說:「而且還說……廖特派員已直接從南京飛臺灣,不會回來了。」
沈奪一言不發。於阿黛看看他的臉色:「隊里人心惶惶……」沈奪一揮手:「集合。」
於阿黛馬上轉身吹響了集合哨,正在跑步的隊員們立即向他們跑來,很快集合成隊。沈奪站在特別行動隊面前:「廖特派員剛剛來過電話詢問隊裡情況,特派員堅定不移地告訴我們,必與上海共存亡……」
隊員突然有輕微的躁動,沈奪感覺不對,回頭,看見廖雲山在他身後不遠處,正笑眯眯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