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把刀。」博斯說。
博斯從公示板的小槽裡拿起一支簽字筆,在上面記下他是早晨六點十五分上班的。上班時他沒看過時間,但他記得六點時他在星巴克。
特雷維里奧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後關上門。博斯把刀放回桌子上。他不再回憶過去,伏下身子,開始研究起印在黑色刀刃上的數字來。鈦邊公司的徽標一側是這把刀的生產日期——九月八日,另一側的數字博斯覺得像是每把刀上特有的序列號。他把日期和序列號記下來,然後上網查詢鈦邊公司的網站。
上網瀏覽時,他聽見貝拉用西班牙語打電話回訪。博斯懂一些西班牙語,知道貝拉是在給一個指認強姦犯的報案人打電話。博斯覺得電話會很快打完。警探覺得作案人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是白人。說是拉丁裔犯案的報案人肯定搞錯了,多半是想讓仇家難堪。
博斯找到了鈦邊的網站,他很快發現,買主在買刀時或之後可以在網站上給刀註冊。但這不是硬性規定。大多數購買者都不會在網站上註冊。刀的生產廠家坐落於賓夕法尼亞州——和生產原材料的鋼廠很近。網站上展示了公司生產的幾種不同的摺疊刀。博斯不知道生產廠家週六上不上班,於是試著撥通了列在網站上的電話號碼。鈦邊公司的女接線員接過電話,博斯告訴她要和當班的負責人談談。
「今天約翰尼和喬治在,他們都能管事。」
「哪個現在能說上話?」博斯問,「我找哪個都行。」
接線員讓他別掛電話。兩分鐘後,博斯耳邊傳來粗魯的男聲。這個聲音同生產黑色刀刃的廠商再契合不過了。
「我是約翰尼。」
「約翰尼,我是加利福尼亞sfpd的博斯警官。能否耽誤您一會兒協助我們一起案件的調查。」
對方一時沒反應過來。博斯打電話到其他地方進行調查的時候,經常會用上聖費爾南多警察局的縮寫「sfpd」,接電話的人多半會誤以為博斯來自舊金山警察局。sup[1]/sup如果知道博斯是聖費爾南多警察局的人,對方的態度肯定會敷衍不少。
「sfpd?」約翰尼問,「我從沒去過加利福尼亞。」
「先生,這事和你無關,」博斯問,「我找您是因為犯罪現場找到的一把刀是你們那兒生產的。」
「那把刀傷人了嗎?」
「目前還不知道。有個小偷從潛入的屋子逃跑時把刀落下了。」
「聽起來他準備用刀傷人。」
「這就說不準了。小偷把刀掉了,我在查詢刀的出處。我從你們的網站上查到,刀的買主可以給刀註冊。我想查出這把刀是否在網站上註冊過。」
「是哪種刀。」
「索科姆黑刀。四英寸sup[2]/sup刀片塗成黑色。刀鋒上寫著這把刀生產於二〇〇八年九月。」
「哦,我們已經不生產這款刀了。」
「但這款刀備受推崇,我聽說已經被當成收藏品了。」
「我去電腦上查查,看看能幫你找到些什麼。」
博斯因為對方的合作振奮起來。約翰尼問他要序列號,博斯把刀上的序列號唸了出來。哈里在手機裡聽見對方敲擊鍵盤。
「那把刀登記過,」約翰尼說,「但很不幸,刀被盜了。」
「真的嗎?」
博斯儘管這樣問,但並不吃驚。無法想象系列強姦犯會使用一把能讓警方追查到自己的刀具,即便他自以為是,認為不會丟掉這把刀,沒人會把他當成嫌疑人,這也不可能。
「是的,偷竊是在幾年後發生的,」約翰尼說,「買主在買下刀具的幾年後通知我們刀失竊了。」
「我們會著手調查,」博斯說,「刀的主人將在結案後拿回這把刀。能把買主的資訊告訴我嗎?」
博斯這時希望約翰尼不會問他要證明。要辦證明的話,刀這方面的調查將會進展非常緩慢。博斯不希望為了這點小事,週末去請法官開證明。
「我們一向很樂意為軍方和執法部門提供幫助。」約翰尼愛國意願滿滿地說。
博斯記下買主姓名和二〇一〇年買主買這把刀時的住址。買主叫喬納森·丹伯裡,當時住在聖克拉麗塔。從聖克拉麗塔沿著5號高速公路開到聖費爾南多,最多隻需要半小時。
博斯對刀具生產商職員約翰尼的合作表示感謝,然後掛上手機。他立刻登上機動車輛管理局的資料庫,看看能否確定喬納森·丹伯裡的具體位置。他很快發現,丹伯裡仍然住在二〇一〇年報告丟刀時的同一幢房子。他還發現丹伯裡現年三十六歲,沒有犯罪記錄。
博斯聽貝拉在打一通西班牙語電話。電話一打完,博斯便招呼了一聲貝拉。
「貝拉。」
「怎麼了?」
「能出去趟嗎?我找到了刀的線索。聖克拉麗塔有個人六年前曾經給這把刀報失過。」
貝拉把頭伸上隔離牆。
「的確得出去透口氣了,」她說,「這些女人啊,她們只是在藉機找碴,像是嫌警察還不夠煩似的。很不幸,這裡面的確有幾件是約會時的強姦。她們覺得強迫自己的人就是我們要找的傢伙。」
「在找到嫌疑人前,我們會一直收到這類電話。」博斯說。
「我知道。我只想明天能和兒子待在一起。可如果電話一直不停,我就只能一直待在這兒了。」
「明天我來接電話,你回家好好休息。西班牙語的報案電話留到週一處理。」
「真的嗎?」
「就這麼定了。」
「謝謝你。知道當時刀子是怎麼被偷走的嗎?」
「還不知道。你要去嗎?」
「這個人會是我們要找的傢伙嗎?我是說他會不會借報失做幌子。」
博斯聳了聳肩,向貝拉手指電腦。
「他的過往很清白,」博斯說,「側寫的嫌疑人應該有前科。重罪犯都是從小偷小摸開始的。」
「側寫做不到百分之百準確,」貝拉說,「這回我開車。」
開車的話只是他們兩人間的一個玩笑。博斯是個預備警官,沒有配備警車。執行任務時,必須由貝拉開車。
走出辦公室時,貝拉把離開時間和前往的目的地——聖克拉麗塔——寫在門邊的公示板上。
博斯徑直走出門外。
[1]兩者的首字母縮寫均為「sfpd」。
[2]1英寸約合2.54釐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