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他們沒有監獄?」索托問,「他們得把人送到凡奈斯?」
博斯伸手指了指馬路對面他們正要去的警察局。
「只有女的才會被送去凡奈斯,」博斯說,「我們這兒有個男子監獄,就在警察局裡。頂尖水準,單人間。我自己還在裡面睡過幾次。比船員艙可強多了,那裡全是呼嚕聲。」
她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說如果他願意睡在監獄牢房裡,那就不是他了。他朝她眨了下眼。
「我在哪兒都能工作,」他說,「在哪兒都能睡覺。」
車流過去之後,他們穿過馬路,來到對面的警察局,進了大廳,右邊就是偵查處的入口。博斯用門禁卡將門開啟,拉著門好讓其他人先進去。
偵查處比只能停放一輛車的車庫大不了多少,中間是三個緊緊靠在一起的工位,屬於單位裡的三名全職警探:丹尼·西斯托、最近提拔的奧斯卡·盧松警探,以及因工傷長時間休假、剛回來倆月的貝拉·盧爾德。偵查處牆邊立著檔案櫃、無線電充電器、咖啡機和列印工作站,工作站上面則是貼滿了工作排班和部門公告的公告板。公告板上還有各種各樣的尋人啟事,包括過去十五年間為尋找埃斯梅·塔瓦雷斯所釋出的照片。
一面牆的高處貼著一張海報,上面是迪士尼標誌性的卡通形象——鴨子輝兒、杜兒和路兒sup[3]/sup,代表著在單位中工作的三名警探,這是他們引以為傲的綽號。特雷維尼奧警監的辦公室在右手邊,左手邊是作戰室,第三個房間是驗屍官辦公室,轉租給兩名驗屍官使用,他們負責整個聖費爾南多谷及其北部邊緣地區。
三名警探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工作。他們最近抓獲了一個在市區外活動的大型汽車盜竊團伙,其中一名嫌疑人的辯方律師嘲笑他們是輝兒、杜兒和路兒。現在他們則把這個團隊綽號當作一份榮譽標誌。
博斯看到盧爾德從辦公桌旁的工位隔斷上偷瞥。他衝她點了點頭,對她之前發的提醒資訊表示感謝。這也是在說,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好。
博斯將來訪者帶進作戰室。裡面是隔音的,牆邊立滿了白色書寫板和平面螢幕監視器。中間則是會議室風格的會議桌,周圍放著八把皮椅。作戰室設立的目的在於為重大犯罪調查事件、專案組行動和協調應對地震、暴亂等公共緊急事件提供指揮中心。事實上,這些事件非常罕見,作戰室主要被當成了午餐室。寬敞的桌子和舒服的椅子非常適合中午聚餐。作戰室裡滿是墨西哥食品的獨特氣味。位於麥克萊大道上的麥格麗玉米粉蒸肉店的老闆會定期為這裡的警隊送來免費大餐,而作戰室常是這些大餐被消滅的地方。
「請坐。」博斯說。
塔普斯科特和索托坐在桌子一邊,肯尼迪走到桌子另一邊,坐在了他們對面,博斯則在桌子一頭坐下,這樣便能同時看到這三名來訪者。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說。
「好吧,我們先正式介紹下自己,」肯尼迪開口說,「你肯定認識索托警探,你們在懸案調查組共過事。現在,塔普斯科特警探你也認識了。他們正在和我一起重新調查你在將近三十年前處理過的一起謀殺案。」
「普雷斯頓·博德斯,」博斯說,「普雷斯頓怎麼樣了?上次我檢視的時候,他還在聖昆廷監獄排隊等死。」
「他還在那兒。」
「那你們為什麼要再查這個案子?」
肯尼迪朝前拉了拉椅子,雙臂交疊,胳膊肘放在桌子上。他左手手指連續敲打著桌子,似乎在決定怎麼回答博斯的問題,儘管很明顯,這次突然到訪是早已彩排過的。
「我被委派到定罪證據真實性調查組工作,」肯尼迪說,「我相信你肯定聽說過它。因為塔普斯科特和索托警探在懸案處理方面的能力,我在處理其他一些案子的時候曾經找他們幫過忙。」
博斯知道定罪證據真實性調查組是在他離開洛杉磯警察局後新成立的機構,其組建是為了兌現一項在競爭激烈的競選過程中所做出的承諾。在競選中,對警察的管理是一個熱門的辯論話題。新的取證技術使得全國數百名在押人員無罪獲釋,新當選的地方檢察官塔克·小林當時承諾會組建專門機構來處理這類看起來源源不斷的案件。不僅僅是新科學在引路,曾經被認為用作證據無懈可擊的舊科學也被拆穿謊言,為無辜的人開啟了離開監獄的大門。
肯尼迪剛一提到自己分管的工作,博斯就把一切都拼在了一起,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博德斯,這個被認為殺害了三名女性,卻只被定了一起謀殺罪的男人,已經在死囚牢房裡待了近三十年,他正在抓住最後一次機會,試圖重獲自由。
「你在跟我開玩笑,是吧?」博斯說,「博德斯?真的?你們真在重新調查這個案子?」
他的目光從肯尼迪轉向他的老搭檔索托。他感覺自己完全被背叛了。
「露西婭?」他問道。
「哈里,」她說,「你需要好好聽聽。」
[1]全稱為埃斯梅拉達。
[2]1英尺合30.48釐米。
[3]唐老鴨的三個外甥。